《侦探道德修养与推理基础》松鼠带鱼

7、正确认识人生价值 侦探的回忆

　　由于我和数学试点班的班花私下里达成了一点小交易，作为报酬，她送给了我两张话剧票，还说要请我和助手吃一顿饭。
　　收到消息之前我一直以为吃饭的地点会是深藏在学校家属楼里的那家湘菜馆，或者是T大那边那家有名的西餐厅，再或者是两个学校门外的一家叫什么“渝情未了”的重庆火锅，然而实际看到她给我发送的定位时，我着实被吓了一跳。
　　居然是学校家属区里的日租房。
　　N大内部的家属区一共分为三片，分别叫东村、北村和西南村，其中东村和北村不对外开放，里面住的都是学校的老教职工——当然老教师指的是从几十年前甚至是刚建校时起就在N大任教的老师，像我这样新来的小年轻只有自己在校外租房的份。而位于校园的西南角上同时也是面积最大的家属区西南村则是半开放的，这里坐落着全校唯一的正规菜市场，住在里面的人也是鱼龙混杂，有学校的教职工，有在菜市场开店的个体户，有暂住在学校里蹭自习室复习考研的校外人员，也有把它当成普通小区租房居住的住户，整片家属区里散布着各式各样的小店、饭馆、咖啡厅和快递站点，同时也有大量的日租和时租房。
　　大学里有日租房的意义大家都心知肚明，因此我看到班花邀我和助手去日租房的消息就不自觉地不好意思了起来。
　　“你没事吧？”助手在旁边哪壶不开提哪壶，“饿得脸红了吗？”
　　天知道助手的脑子是怎么长的！人饿了怎么可能会脸红！
　　带着助手在家属区里绕来绕去，终于找到班花租下的日租房时，我才发现原来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小当家也在，日租房的厨房里传出抽油烟机的轰隆声和油水碰撞的嘶沸声，班花正在一边夸奖许大厨的厨艺一边把炒好的菜往外端。
　　不得不说小当家的志向立得很恰当。他做的饭确实好吃。
　　吃饭时我提起了小当家志向的这个话题，几个人就顺着这个话题说下去，最后除我以外的一大两小三个人都在围着我问我为什么想当侦探。
　　“因为想知道真相，”我回答，“我想自己揭开真相。”
　　“老师您从小就是那种喜欢刨根问底还老偷看别人干什么的孩子吗？”班花问，“那样的小孩小时候感觉可烦人了。当然老师我不是说您。”
　　我摇头：“不，我以前就是个普通小孩，知道真相的愿望差不多是上大学时才开始有的。”
　　“听起来有故事啊，”班花和小当家两人对视一眼，然后一起看着我，“老师您给我们讲讲呗。”
　　“你们真要听啊？”
　　“我也想听。”助手像小学生一样在饭桌上举起手来。
　　“好吧，”我说，“既然你们想听，那我可就讲了。后果你们自负，毕竟这可不是个欢乐的故事。”
　　我喝了口水，开始讲那个发生在十一年前的故事。
　　“高中毕业后的暑假里，我接到了大学的录取通知书。虽然被调剂进了马列学院，但好歹也是考上了名校N大。算是为了奖励我，我父母带我去Q市的海边旅游。“
　　我瞥了助手一眼，发现他正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我早告诉过你了，我有父母好吗！“我对助手强调，”我只是不恋家而已！你韩剧看得太多了！“
　　”不是韩剧，是偶像剧……“助手小声反驳。
　　”一样！“
　　助手呆呆地点点头，我就接着讲了下去。
　　高中毕业后的暑假里，父母带我去Q市的海边旅游。临行前一家关系有点远的亲戚听说我们要去Q市，告诉我们他家的女儿——也就是我的一个表姐——和她的男朋友也要去Q市玩，托我父母顺便照顾一下他们。
　　那个表姐对我来说算不上熟，但要说不熟，又算是见过几次面，说过几回话，印象里她当时正在某大学读研究生。我们在火车站见到了她和她的男朋友，男方看起来比她年轻一些，两个人都说他是她的学弟，不过毕竟还是比我年纪大，表姐让我叫他哥哥。
　　从家乡到Q市的火车上，我们一家三口坐在一起，表姐和哥哥坐在一起。当时刚高中毕业的我虽然还没实际谈过恋爱，但好歹也见过早恋的同学，知道情侣是个什么样，我莫名地觉得表姐和那个哥哥看起来并不像自己认知中的情侣，那两人虽然时不时地避着我们低声交谈，但并没有什么亲密的举动。我把这个发现告诉了妈妈，妈妈解释说应该是因为表姐家里管教得严，她家是那种传统的大家庭，比较保守，所以即使谈恋爱也不会像那些小年轻一样在公开场合就搂搂抱抱的有伤风化。
　　当时我盲目地点了头，但心里还是觉得很奇怪，因为那两个人不仅身体上没有亲密的举动，连眼神都很少有交流，要么就是两个人都低着头，要么就是各自看着窗外，不知道都在想些什么。
　　到了Q市的海边，我们一起住在一家家庭旅馆里。我父母的计划是妈妈和表姐住一间双人房，剩下我们三个男的挤一间双人房或者住有三张单人床的三人间，但表姐和哥哥执意要住在一起，我们拗不过他们，最终定了他们两个住一间双人房，我们一家住三人间，爸妈把两张单人床拼起来一起睡，我自己则睡在另一张床上。
　　当时我们住的地方说是家庭旅馆，实际上就是一个距离海边比较近的普通农家小院，院里的南北两栋二层小楼改造成客房，西厢是公用的水房和主人家的厨房，东厢是公用的厕所和淋浴浴室，Q市靠海的地方几乎家家都在开这种家庭旅馆，虽然设施简陋，但价格便宜，而且距离海边只有十几分钟的步行路程，所以每年的旅游旺季都家家爆满，供不应求。进房间里放行李时，我爸妈还在讨论着分房间的事，家庭旅馆的双人间里都是双人床，表姐跟她男友要求住一间显然就是有什么目的，一直到我们收拾完房间出去吃饭，我爸妈都还在议论着表姐看起来挺保守，没想到实际上这么开放。
　　我们住的家庭旅馆门口的门屋里放着一条充气的橡皮艇和几摞当做救生圈用的汽车轮胎内胆，橡皮艇要花钱租，救生圈房客可以随便拿。我们到达Q市海边入住旅馆时已经是傍晚，不适宜游泳，于是第二天早晨一起来就抱着救生圈去海里玩。我们一家都不会游泳，人手一个泳圈，表姐和哥哥都没有拿。表姐自称在脚能沾地的水里就不会淹死，所以只在靠岸的地方陪我们玩了一会儿，还教了我怎么蹬腿划水，我架着救生圈往水稍微深一点的地方漂过去时，她就在浅水里等着，哥哥比表姐游得好一点，我漂到水深的地方也是被他推回去的，不过据他自己说，要是在深水里待得时间长了，他也没法坚持不沉底。
　　当天晚上我们都玩累了，那个年头海边的村里也没什么别的娱乐设施，天黑涨潮后再去海边也不安全，所以大家都早早地睡了。
　　第三天早晨哥哥带着两个黑眼圈告诉我们表姐一夜没有回来，没过多久，海边有人发现了她的尸体。
　　去认尸的人是我的父母，他们极力反对带上我，于是我并没有亲眼见到表姐的尸体，我只知道哥哥和我爸妈回来后的表情都很难看，后来妈妈还吐了。
　　表姐的死因据说是溺水。
　　警察来找我们调查了情况。当时我和爸妈住在北屋的二楼，表姐和哥哥住在南屋的一楼，是整个院子里距离东南角上大门最近的一个房间，前一天晚上整个院子里的人都睡得很早，谁也没有看到表姐出去，也没人听到过脚步声，只有南屋二楼东头的房客说夜里听见有人使用东厢房的淋浴，但不知道是几点。
　　警察问我们有没有听到过淋浴声，问到哥哥时，他回答说洗澡的人是他，他洗完澡出来表姐就已经不在房间里了，之后他等了一夜也没见她回来。我当场就质疑了哥哥的说法，因为我们从海边回来时都已经洗过了澡，他没有理由在夜里起来再洗一次。听到我的话，我爸妈”啧“了一声，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警察则是以”你是小孩你不明白“为理由驳回了我的质疑。
　　我当时对大人们的说法半懂不懂，但因为在众人面前被驳了面子，感觉很气愤，就想自己找出来前一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中午包括警察在内的人各自回去吃饭，旅馆主人家的厨房也传出了炒菜声，我爸妈在房间里打电话向表姐的家人报告她的死讯，我走下楼来，去了一趟厕所。解完手推开厕所门时，我在门缝中看见院子对面旅馆的主人从厨房里出来，接着哥哥手里攥着一小叠纸一样的东西鬼鬼祟祟地钻进了厨房。
　　我马上从厕所里出来，装作刚从楼上下来的样子，对着哥哥的背影招呼了一声。他明显被吓了一跳，立刻又钻出厨房，语无伦次地向我解释他好奇主人家会吃什么，然后就飞快地逃走了。我进入厨房，发现煤气灶的火焰上搭着几张纸，已经烧着了一多半，我赶紧关上煤气灶，用筷子把还没烧毁的部分拨出来，扔在地上踩灭了火。
　　那叠纸已经基本都烧成了灰，我最终只抢救出来了两三个角。从那仅有的两三个角上，我辨认出了”自杀“、”死后“和”再见“等字样，那是一封遗书。
　　我留了个心眼，藏起了没被烧毁的纸片，下午趁着大人们去警察局的机会偷偷翻了旅馆的入住登记本，又偷了备用钥匙溜进了表姐和哥哥的房间。
　　房间里的地上打扫得不是太干净，落着一层薄薄的灰，但对着光从侧面看，能看出来地板砖上的灰尘分布得并不均匀，有一片区域明显比其他地方灰尘少很多。屋里的双人床上并排放着两个枕头，一个沾着长发，一个沾着短发，我掀起铺在床上的被子，下面的床单上却只有长发，而且墙角的衣柜里有一条卷起来的褥子，背面沾满了灰。我翻了表姐和哥哥的行李，发现两个人的行李都少得可怜，里面甚至都没有换洗的衣服。当时还是需要使用纸币和纸质车票的年代，表姐的钱包没有带走，就在她的书包里，其中只有少量的零钱和一张身份证，车票也只有来到Q市的一张，没有返程票，我怀疑了一下会不会是哥哥偷了她的钱，但他的钱包也在屋里，其中的东西也并不比表姐的多，一般人旅行时会带的大量现金和银行卡，甚至是公交卡、会员卡等钱包中常见的物品全都看不见，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都非常不合常理。
　　接下来的半个下午，我就坐在北屋一楼的客厅里，一边思考着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一边等着大人们回来。
　　几个小时后我爸妈回来了。他们告诉我，虽然没有找到遗书，但警方认定表姐的死因是自杀。判定为自杀一方面是因为她避开了所有人独自在深夜偷偷去海里，另一方面是因为旅馆的救生圈一个也没少，如果是在游夜泳时意外死亡，水性不算好的她应该会带上救生圈的。
　　在我父母之后，哥哥也回来了，脸上隐约带着某种释然的表情。其他人似乎以为他是因为终于弄清了女友的死因而释然，我却知道其实不是这么回事。我叫住在场的所有人，按着哥哥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说我想对大家说几句话。
　　”出现了，名侦探最初的推理。“班花插话说。
　　”别打岔，再打岔扣平时成绩。“我装模作样地吓唬了她一声，然后接着讲下去。
　　表姐确实是自杀死的，我说，但她不是一个人去死，她死的时候旁边还有另一个人。
　　这时所有人都一脸惊讶地看着我。
　　我拿出私自藏起来的两角纸片，说我下午趁着大家都不在，去搜查了表姐和哥哥的房间。单程车票，只够一两天用的现金，还有这封哥哥企图烧掉的遗书，我说到这里，他们两个是为什么来的，想必大家都已经能明白了吧。而且我对比了旅馆的入住登记，遗书上的笔记并不属于表姐，而是这个哥哥的，也就是说想死的不是只有表姐一个人，他们两个来到这里是为了殉情。
　　不过说殉情其实有点不太恰当，因为他们也并不是真的情侣，假扮成情侣应该只是为了不引人怀疑，还有可以以此为借口住同一个房间，方便晚上一起出去。他们房间的地上有一片地方灰尘很少，还用上了夏天一般不会使用的褥子，褥子底下沾着灰尘，这说明他们夜里不是睡在同一张床上，而是一个睡床一个打地铺。床上的头发也印证了这一点，长头发在枕头和床单上都有，短头发却只在枕头上有，如果哥哥晚上也睡在床上，短发是不可能只沾枕头不沾床单的。
　　前一天晚上哥哥和表姐两个人约好一起游到深海里自杀，但表姐死了，哥哥半路逃了回来，夜里的淋浴声就是他在冲洗身上的盐分。不过如果整件事都是哥哥蓄意杀人，那他留下的破绽就太多了，甚至除去企图烧遗书以外他根本就没有做过任何掩饰罪行的举动，恐怕他根本就没打算过，也没想到过会需要处理证据，因为他自己其实也一直都惊魂未定，一方面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对表姐的死有责任，一方面是因为他亲眼目睹了另一个人的死亡，还有一方面应该是他惊讶于自己居然会临阵脱逃。
　　”然后犯人哭着跪下招供了吗？“这次换成了小当家提问。
　　”他哭了，也招供了，不过没有下跪。“我回答。
　　哥哥说，本来真正想死的人其实是他，但他一个人下不了自杀的决心，也提不起勇气，就在网上询问有没有人愿意和他一起死，这样有人作伴，或许会底气更足一些。
　　他和表姐原本只是在网上普通认识的交情，关于表姐这个人，他只知道她人很好，喜欢女孩，但似乎并没有因此受到什么影响，而是活得很快乐，所以当表姐表示愿意和他一起赴死时他也很惊讶，他觉得表姐只是为了陪伴他就答应和他一起去死，这也太老好人了，他觉得为了他这种人牺牲表姐这条鲜活的生命实在是不值得，所以前一天夜里两个人溜出去时，他其实偷偷地拿了一个救生圈。
　　他本想等两个人都游到了深处，就用最后的力气把表姐推到救生圈上，自己一个人默默地去死，不要连累了她，然而当两个人游到深水中时，看着已经开始溺水的表姐，他害怕了，他下意识地避开了她四处乱抓的手，抱着没能撒手交给她的救生圈，用剩余的力气游回了岸边。
　　我以为自己对活下去的恐惧已经够深了，却没想到最后输给了对死亡的恐惧，当时他这样说道，他还说表姐本不该死，是他害死了她，他对不起她。
　　”后来呢？“班花看了小当家一眼，小当家就马上心领神会地转头问我。
　　”后来他去自首了，“我回答，”他大概算是协助自杀吧。再后来他怎么样我就不知道了。“
　　”所以你就是因为这件事开始励志揭露真相了吗？“助手也跟着问我。
　　”刚才说的这些只是我当时发现的真相，“我说，”后来又过了很长时间，我才发现了另外一个真相。“
　　表姐死后，因为当时我家也算和她家开始有了联系，而且我们也算是曾经照顾过表姐，又在她死后揭开了她死亡的真相，所以表姐的父母就把她遗物中的一台笔记本电脑送给了我。当年的N大规定大一新生不许携带电脑，我正好还没有买，就拿走了她的电脑。我登上表姐用过的社交软件看了她和那个哥哥的聊天记录，确实像他说的一样，表姐看起来温柔开朗，除了因为太过好心而去陪伴哥哥以外，我也想象不出她还能有什么自杀的理由。
　　后来又过了大概一年，有一天我偶然看到了一个表姐留下的隐藏文件。那台电脑里原本的文件我都已经删掉了，社交软件的账号密码和聊天记录我在看过之后也都已经删了，所以再看到表姐的文件时，我感觉很意外，而且那个文件还是加密的，密码有8位，看起来像是一个日期。输密码的时候，我把自己能想到的与表姐有关的日子都试了一遍，她的生日、父亲的生日、母亲的生日、大学毕业的日子等等都试了，但是都不对。
　　”如果这是个灵异故事的话，密码恐怕就是忌日了。“班花又开口说。
　　我点点头：”就是忌日。估计她是在出发去寻死之前给文档设的密码，所以她可以很明确地知道自己哪一天会死。“
　　”里面写了什么？“
　　”类似于日记，“我回答，”具体的日期我都忘了，就只记得里面的一部分内容。“
　　至今我还记得，当时一打开那个文档，我就被里面的内容吓到了：
　　X月X日
　　与秘密女友分手。反正以我的家庭情况，以后也不可能有结果，早分了好。
　　X月X日
　　被家人逼迫相亲。
　　X月X日
　　因为心情不好，一段时间没在网上发过消息。今天再登上账号时，发现从前认识的人们结成了新的圈子，在讨论我不知道的话题。无法融入。没有人意识到我的消失。已经没有人在意我了。
　　X月X日
　　大学时的朋友找我帮忙，帮过之后她没有说谢谢。
　　X月X日
　　等了三天，仍然没有谢谢。我也许只是一个挥之即来弃之即去的工具吧。朋友到底是什么呢。
　　X月X日
　　朋友打来电话，怒气冲冲地指责我有事瞒报。原来是另一个朋友告诉她我要结婚了。当然是无稽之谈。
　　X月X日
　　我忽然想，假如我真的要结婚了，当时的朋友在指责之余会对我说些什么？新婚快乐吗？她明知道我不可能快乐的。她会说什么呢？我觉得她会说新婚快乐。
　　X月X日
　　谁都无法理解谁，谁都无法体贴谁，谁都无法爱谁。至少我是无法被理解，无法被体贴，也无法被爱的。
　　X月X日
　　时隔多年，登上了当年追求过我的人的主页，看到了她和现在男友的亲密相片。当年我拒绝她时，我说我们还不够了解彼此，她大概一直都没懂这句话的意思。她说她会一直等我，我大概也没懂这句话的意思。
　　X月X日
　　前女友过得很好。已经没有人在等我了，不论是现实中的朋友、网络上的朋友、家人还是曾经爱过我的人，现在已经没有人需要我了，我已经没有可以回去的地方了。
　　X月X日
　　我要和一个陌生人一起结伴踏上旅程了。再见。永别。
　　”您表姐的日记……“班花一脸惊恐地看着我，”那就是说……“
　　”其实表姐并不是因为人好才答应陪那个哥哥一起死的，“我回答，”有可能她其实比那个哥哥更渴望死亡吧。然后这样的她碰到了一个和她有着共同愿望、可以互相打气、一起赴死的人。这就是事情的真相。我曾经自以为接近了真相，结果不过是片面之见，因为这件事，我才立志，不论用怎样的方法，不管付出怎样的代价，都要揭露事情的真相，我渴望的就只有真相而已。“
　　这下班花和小当家都不说话了。
　　”今天这些话是我作为一个侦探，或者说作为一个人来说的，“我连忙解释，”你们不要把我的话当成老师的教诲，我不是那种可以教导学生怎样做人的人，我的人性里有许多扭曲偏执的地方，我不希望自己的异常影响到你们。“
　　”我没觉得你奇怪啊。“助手一脸看不懂气氛地说。
　　”那是因为你自己也很怪，“我回答，”我的表姐和那个哥哥都也是奇怪的人。我记得最后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对我说，最好的殉情方式其实不是两个人一起死，而是一个人杀了另一个之后自杀，因为这样就不能反悔了，而且杀了人之后，活着的这个就变成了杀人犯，不管他自己这时还想不想死，比起被抓住判刑，还是自杀痛快一点，所以这种方式比两个人一起自杀要有效得多。是不是很变态？”
　　助手若有所思，没有回答。
　　我们几个人吃完了饭，收拾完房间，交了房，两个学生各自回宿舍，我带着助手往学校外面走。
　　“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助手忽然问我。
　　“什么意思？不要说得好像我死了似的。”
　　“或者……你是不是暗恋那个表姐？”助手又问。
　　“啊？”我一头雾水，“你从我哪句话里听出来我暗恋表姐了？我当时跟她真的不是很熟。完全没有的事。”
　　“嗯……”助手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可是那次你喝醉酒之后……”
　　“嗯？我干了什么丢脸的事吗？”我开始搜刮自己的记忆，难道我当时哭着喊过什么表姐别走、表姐我喜欢你之类的话吗？没可能啊！且不说我真的没有那个想法……但当时发生了什么我确实是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丢脸的事倒是没有，”助手似乎犹豫了一会儿，才终于对我说，“上次你喝了酒，又没告诉我你家在哪儿，我就把你带回自己家了，这件事你还记得吧？”
　　我点头：“记得啊。不过具体过程没印象了，我就只记得第二天早晨是在你家里醒过来的。”
　　“那天晚上我把你搬到床上的时候，你忽然拉着我，坚决不放我走。”
　　我心里一惊，这还算没有丢脸的事吗？助手说这不算丢脸，难道我还干过更丢脸的？
　　“对不起，”我马上道歉，脸上一阵阵地发烫，“我那时候喝醉了嘛……醉鬼做的事都是没有道理的，你别当真。”
　　“我不应该当真是吗？”助手如释重负，“太好了，不是真的就好。你那时说了那种话，我还以为……”
　　“我说什么了？”虽然其实并不是很想知道自己到底丢了多大的人，但我觉得还是有必要问一下，万一真的说出了什么秘密呢。
　　“你说让我别丢下你，让我带你走。”
　　“呃……这种话就不用信了。不过我当时说让你带我去哪儿？”
　　“去那个世界，去我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