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场槐夏重逢》正思邪

22、宿舍夜谈 周五晚上回

　　周五晚上回宿舍，赵磊一进门就把书包往床上一扔，叉着腰站在宿舍中间：“今晚我得开个会。”
　　王浩从床上探出脑袋：“什么会？”
　　赵磊说：“宿舍安全会议。”
　　李杨从上铺探下头：“你什么时候成宿舍长了？”
　　赵磊说：“我自封的不行？”
　　周航照例戴着耳机刷题，头都没抬。
　　赵磊搬了个凳子坐我床边，一本正经地看着我：“王宇航同志，请你如实交代，你跟欧阳依依同志现在是什么关系？”
　　我说：“补课关系。”
　　“补课关系她给你拧瓶盖？”
　　“她顺手。”
　　“顺手她怎么不给我拧？”
　　“你跑一千五了？”
　　“我没跑。”
　　“那不就完了。”
　　“你这逻辑有问题。”
　　“你逻辑才有问题。”
　　王浩从对面床上坐起来：“赵磊你就别问了，人家不想说你就别逼。”
　　赵磊说：“我这不是逼，我这是关心。二班那几个女生嘴碎，今天说看见他俩走一块，明天就能传到欧阳依依她妈耳朵里。到时候出了事，陈屿连个准备都没有。”
　　我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我没准备？”
　　赵磊愣了一下：“你准备了？”
　　我说：“欧阳依依知道这事，我跟她说了。”
　　赵磊说：“她怎么说？”
　　我说：“她说该来的总会来。”
　　赵磊沉默了两秒，说了句：“这女生挺硬气。”
　　“嗯。”
　　李杨从上铺坐起来，难得参与了聊天：“赵磊说得有道理。二班那几个女生我知道是谁，其中一个叫刘媛，跟欧阳依依她妈认识。她妈是初中部老师，刘媛她妈也是初中部老师，俩人一个办公室的。”
　　我心里沉了一下。
　　赵磊说：“你怎么知道？”
　　李杨说：“我初中在欧阳依依她妈班上待过。刘媛跟我同班，她俩妈关系挺好。”
　　王浩说：“那这事悬了。”
　　李杨说：“也不一定，刘媛不一定跟她妈说。但她嘴碎是真的，二班那些闲话大半是她传的。”
　　宿舍安静了一会儿。
　　周航把耳机摘了，回头说了句：“如果传开了，老张会知道。老张知道了，欧阳依依她妈就会知道。”
　　他难得说这么长一句话。
　　赵磊说：“周航你分析得对。”
　　周航说：“我没分析，我就是陈述事实。”
　　赵磊说：“那你陈述完了能不能给点建议？”
　　周航想了想：“成绩不掉，老张不会管。成绩掉了，老张不管也得管。”说完把耳机戴回去了。
　　我躺床上盯着天花板，把周航这话想了一遍。
　　成绩不掉，老张不会管。
　　成绩掉了，老张不管也得管。
　　欧阳依依她妈也是这个逻辑。
　　月考之前她妈翻手机那次，就是因为欧阳依依成绩没掉，她妈才没深究。
　　月考之后她妈给老张打电话，也是问状态，老张说没异常，她妈才暂时放心。
　　说到底，成绩是护身符。
　　成绩稳住了，大人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成绩掉了，什么都是错的。
　　赵磊从上铺探下脑袋：“你想什么呢？”
　　“想下次考试。”
　　“你上次不是刚考完吗？”
　　“下个月还有期中。”
　　“你期中想考多少？”
　　“比这次再往前点。”
　　“那你可得加把劲，欧阳依依她妈盯着呢。”
　　“我知道。”
　　“你知道就行，反正我该说的说了，你别嫌我烦。”
　　“不嫌。”
　　“那你跟欧阳依依的事，我以后还能不能问？”
　　“你问我就说补课。”
　　“行吧，那我以后不问了。”
　　翻了个身又探下来：“那她给你拧瓶盖那事，以后还能不能提？”
　　我说：“你爱提就提。”
　　他嘿嘿笑了两声：“那我提。”
　　“随你。”
　　王浩在对面床上插了句嘴：“赵磊你新手机买了没？”
　　赵磊一骨碌坐起来：“买了！今天刚到！”
　　从枕头底下摸出个手机盒子，拆开给大家看。
　　是个国产智能机，屏幕挺大，赵磊举着在宿舍里转了一圈：“怎么样？比老年机强吧？”
　　王浩看了一眼：“还行，多少钱？”
　　赵磊说：“我妈买的，不知道多少钱。”
　　李杨从上铺探下头看了一眼：“这手机续航不行。”
　　赵磊说：“你咋知道？”
　　李杨说：“我表姐用同款，一天充两回。”
　　赵磊说：“那也比老年机强。”
　　李杨说：“那倒是。”
　　周航被吵得把耳机摘了，看了一眼赵磊手里的手机，说了句：“这手机打游戏卡。”
　　赵磊说：“我不打游戏。”
　　周航说：“那还行。”
　　把耳机戴回去了。
　　熄灯之后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欧阳依依发来一条：“赵磊今天是不是又审你了？”
　　“审了，还开了个宿舍安全会议。”
　　“他自封的宿舍长？”
　　“对，你怎么知道？”
　　“他下午在走廊跟王浩说的，我听见了。”
　　“那你怎么看？”
　　“我觉得他挺够意思的。”
　　“是够意思。就是话多。”
　　“话多的人靠得住。”
　　“那我呢？”
　　“你话少，还靠得住。”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回了个“谢谢”。
　　她发了个晚安的表情包，又说：“下周就运动会了，你报什么项目了？”
　　“一千五！我本来就没想报。”
　　“谁给你报的？”
　　“赵磊。”
　　“他给你报了你不找他算账？”
　　“他说跑完请我吃烤肠。”
　　“那你好好跑，我到时候看台上给你加油。”
　　“你怎么加油？”
　　“我喊你名字。”
　　“别喊，太显眼了。”
　　“那我小声喊。”
　　“小声也别喊，你站看台边上让我看见你就行。”
　　她隔了一会儿回：“行，那你跑的时候往看台看一眼。”
　　我说：“好。”
　　第二天早上跑操，赵磊一边跑一边凑过来：“昨晚欧阳依依跟你聊到几点？”
　　“没聊到几点。”
　　“你骗人。你被窝里亮光我都看见了。”
　　“你不好好睡觉看我被窝干什么？”
　　“我起来上厕所，顺便看了一眼。”
　　“你顺便得可真多。”
　　“你俩到底聊什么了？”
　　“运动会的事。”
　　“就运动会？”
　　“就运动会。”
　　“我不信。”
　　“你不信拉倒。”
　　“你俩肯定聊别的了。”
　　“你跑操别说话了，省点力气。”
　　“我说话不费力气。”
　　“那你跑快点。”
　　他提速跑了两步，又慢下来：“你还没回答我呢。”
　　“回答什么？”
　　“你俩到底聊什么了？”
　　“你猜。”
　　“我猜不着。”
　　“那你别猜了。”
　　他叹了口气：“你这人真没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