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场槐夏重逢》正思邪

21、隔道相望 月考之后第

　　月考之后第一个完整的上课周，新座位坐定了。
　　我跟欧阳依依还是隔一条走道。
　　她靠过道，我靠窗，跟之前一模一样。
　　不同的是赵磊搬到了倒数第三排靠墙的位置，我旁边换了个叫刘洋的男生，话不多，上课爱转笔，笔掉地上的频率大概是一节课三次。
　　赵磊搬走那天下午还专门跑回来一趟，扒着我桌子边沿说：“我走了你可别想我。”
　　“不想。”
　　“你嘴上说不想，心里肯定想。”
　　“你赶紧走，刘洋等着坐呢。”
　　他啧了一声走了。
　　刘洋坐过来之后果然话少，前两节课跟我说的唯一一句话是“你橡皮借我用一下”。
　　我把借方橡皮递过去，他看了一眼上面的字，翻了个面，又看了一眼，什么都没问，擦了两下还回来了。
　　欧阳依依那边适应得快。
　　她靠过道坐，左边是墙，右边是我，前面是陈思雨，后面是孙毅。
　　孙毅搬到了她正后方，整天埋头画图，偶尔抬头看一眼前面欧阳依依的后脑勺，又低头继续画。
　　有一回欧阳依依回头借尺子，孙毅把尺子递过去，全程说了两个字：“给。”
　　“嗯。”
　　欧阳依依回来跟我说：“孙毅跟你当同桌的时候也这样？”
　　我说：“比这还少，他跟我说的第一句话是‘你跟欧阳依依以前就认识’。”
　　欧阳依依说：“那他跟你说的还挺多。”
　　我说：“对，那是他话最多的一天。”
　　老张每节课喝八次茶，每次低头刮沫子那十秒够我们来回传两趟。
　　有一回老张喝完茶抬头扫视全班，目光在我跟欧阳依依中间那条走道上停了一秒。
　　我心跳都停了半拍，结果他开口说的是：“欧阳依依，你上次周测地理那道大题思路写得好，给大家念念。”
　　欧阳依依站起来念题，声音平静没有变化。
　　纸条内容还是以题目为主。
　　她拿红笔在错题号旁边画个问号，我拿蓝笔写“这题材料里根本原因跟直接原因得分开看”，她再画个勾表示懂了。
　　偶尔夹两句碎话。
　　有一天她传过来：“刘洋上课转笔你受得了吗？”
　　“受不了也得受，总比你前面陈思雨上课偷吃零食强。”
　　“你怎么知道她偷吃？”
　　“你上次纸条上写的。”
　　“哦，她今天吃的辣条，味道飘我这儿来了。”
　　“那你闻着不饿？”
　　“饿，但我妈不让我吃辣条，说上火。”
　　“那下课我陪你去小卖部看看？”
　　“看什么看，又不能买。”
　　“看看又不花钱。”
　　她过了一会儿回：“行，下课。”
　　下课之后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后门。
　　她走前面，我走后面隔了三四步，中间还夹着两个去厕所的男生。
　　走到楼梯口那俩男生拐进厕所了，她才放慢脚步等我走上来。
　　小卖部在食堂旁边，下课的时候人不少，我俩混在一堆买零食的学生里，不显眼。
　　她在货架前面站了一会儿，拿了包话梅，又拿了一包瓜子，回头看了我一眼：“你吃哪个？”
　　我说话梅。
　　她拿了两包话梅一包瓜子，走到柜台付了钱，出来之后把一包话梅塞给我：“分你的。”
　　我说谢谢。
　　她说：“别谢，下次你买。”
　　“行。”
　　两个人站在小卖部门口把那包话梅分了。
　　她吃话梅吐核，吐在纸巾里包好扔垃圾桶。
　　我学她吐在纸巾里，她说：“你别学我，你直接吐地上得了。”
　　“那多不文明。”
　　“你还挺讲究。”
　　“那当然。”
　　她笑了一声，把最后一颗话梅塞嘴里，纸巾包好扔了，拍了拍手说：“走吧，快上课了。”
　　当天晚自习前她递了张纸条过来：“今天我妈翻了我书包。”
　　我心里咯噔一下，回：“翻到什么了？”
　　她回：“话梅袋子，问我哪来的。我说小卖部买的。”
　　“她怎么说？”
　　“她说少吃零食，上火。没再问。”
　　“那就行。”
　　“但我觉得她在试探，她以前不翻我书包的。”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回：“那你以后别带零食回宿舍了，买了当场吃完。”
　　她回：“行。”
　　周三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老张把欧阳依依叫到办公室去了。
　　叫了大概二十分钟，她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
　　我递了张纸条过去：“怎么了？”
　　她过了一会儿回：“我妈给老张打电话了，问我最近在学校状态怎么样，有没有跟哪个同学走太近。老张说没发现什么异常，让她放心。”
　　“老张真这么说的？”
　　“嗯，老张跟我说，让我自己注意点，别让家长担心。”
　　“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知道了。”
　　“老张没再问别的？”
　　“问了，问我跟谁走得近。我说跟几个同学一起补课。他说补课可以，别耽误学习。”
　　“那还行。”
　　“还行什么还行，我妈都给老张打电话了，这还不严重？”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一会儿，重新写了张纸条过去：“老张没点破，说明他觉得这事还能控制。你妈打电话是因为她担心，不是因为她发现了什么。只要你成绩不掉，老张不会主动找你麻烦。”
　　她接过去看了半天，回了一句：“你怎么知道老张不会找麻烦？”
　　“他要是想找麻烦，刚才就直接跟你说了。他没说，就是让你自己注意。”
　　她隔了一会儿回：“行吧。那我先按你说的做。”
　　周四中午食堂，赵磊端着餐盘过来坐我对面，表情有点严肃。
　　他平时吃饭话最多，今天扒了两口饭没吱声。
　　我问他怎么了，他犹豫了一下：“我跟你说个事，你别急。”
　　我说什么事。
　　他说：“昨天晚自习前，我在走廊听见二班几个女生聊天，说看见你跟欧阳依依那天一块走，还说你们俩平时老传纸条。”
　　我筷子停了一下：“二班谁？”
　　他说：“没听清是谁，就那几个女生。她们说欧阳依依她妈管得严，要是知道了肯定得闹。”
　　我放下筷子：“她们还说什么了？”
　　赵磊说：“还说欧阳依依成绩好，跟你在一块是耽误了。”
　　我没说话。
　　赵磊看了我一眼：“你别急，那几个女生就是嘴碎，不一定真会传出去。”
　　“嘴碎才容易传。”
　　“那怎么办？”
　　“我不知道，先别跟欧阳依依说。”
　　“你不跟她说，她万一从别人那儿听到更不好。”
　　我想了想：“那你说怎么办？”
　　他说：“我觉得你得跟她说一声，让她有个心理准备。但别说得太严重，就说有人看见了，让她注意点。”
　　下午上课前我传了张纸条过去：“赵磊昨天听见二班有人议论咱俩。”
　　她过了一会儿回：“议论什么？”
　　我回：“说看见咱俩走一块，还说你成绩好，跟我一块耽误了。”
　　“谁说的？”
　　“赵磊没听清，二班几个女生。”
　　“你怕她们传到我妈耳朵里？”
　　“嗯。”
　　“传就传，我妈又不在二班。”
　　“万一传到你妈耳朵里呢？”
　　她过了一会儿回：“那我认了。”
　　我盯着这行字愣了一下，回了一句：“你认了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该来的总会来。我妈迟早得知道，早一天晚一天的事。”
　　“那你怎么没早说？”
　　“因为我还没想好怎么让她知道，等我想好了再说。”
　　周五晚自习前，老张在班会上讲完正事之后多说了两句：“最近听说有些同学课间传纸条传得挺勤。我没点名，你们自己心里有数。
　　高二了，什么事情重要什么事情不重要，自己估摸着。后面考试一场接一场，期中完了有月考，月考完了有期末，没有哪一场是轻松的。”
　　底下安静了几秒，赵磊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低头翻书，没看他。
　　欧阳依依坐在过道那边，头都没抬。
　　班会结束之后老张把我叫到走廊上说了两句。
　　他站在走廊栏杆旁边，搪瓷缸端在手里：“陈屿，你跟欧阳依依最近走得挺近？”
　　我说：“一起补课。”
　　他说：“补课我不反对，互相帮助是好事，但注意分寸。她是走读生，家长盯得紧，你别让人家家长找学校来。”
　　我说知道了。
　　他看了我一眼，补了句：“你数学确实进步了，这挺好。别因为别的事又掉回去。”
　　我说不会。
　　他点了点头：“行，回去吧。”
　　我转身往教室走，他在后面又叫了一声：“王宇航。”我回头。
　　他说：“有事来找我。”
　　我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