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场槐夏重逢》正思邪

20、大洗牌之后 月考结束之

　　月考结束之后那个周六，上午还要上半天课才能走。
　　老张在最后一节自习课上敲了敲讲桌：“月考完了别放松，十一月上旬还有期中考试，满打满算不到一个月了。
　　期中完了十二月还有第二次月考，一月期末。一场接一场，没有哪场能松劲。”
　　底下哀嚎一片，赵磊趴在桌上拿拳头捶桌面，被老张瞪了一眼才老实。
　　下课铃一响，全班跟开闸似的往外涌。
　　赵磊一边往书包里塞卷子一边念叨：“我妈说了，这次进前两百就给我换手机。我回去就跟她提。”
　　王浩在旁边收拾东西，头都没抬：“你妈上次也这么说，结果给你换了个老年机。”
　　赵磊说：“那是我妈搞错了，她要买智能机结果拿错了。”
　　王浩说：“那你这次别再让你妈拿错了。”
　　赵磊说：“这次我自己去挑。”
　　我背着书包走到校门口，我爸的车停在马路对面，双闪打着。
　　我过马路拉开车门坐进去，我爸问了句“这月咋样”，我说还行，进了前两百。
　　他点点头没再说话，专心开车。
　　我妈坐副驾扭过头来：“前两百能保持住不？”
　　我说应该差不多。
　　她说：“啥叫差不多，得有个准数。”
　　我说：“期中还进前两百。”她这才没再追问。
　　到家吃了晚饭，我把书包拎进房间，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苏知予发来一条消息，是下午放学之前发的：“到家了。”
　　后面跟了个地址定位，是她家小区。
　　我回：“刚到家，你手机现在能用？”
　　她秒回：“能，我妈做饭呢，手机搁我屋充电，她没看着。”
　　“那聊一会儿。”
　　“嗯，不过我得随时准备把手机塞枕头底下，我妈推门不敲门的。”
　　就这么聊了十来分钟。
　　她说她妈这个月把手机管控升级了，以前晚上九点半以后还能摸一会儿，现在改成九点收手机，周末才放宽到九点半。
　　我问她周日晚上九点半能聊到几点，她说最多十点，她妈九点半睡但有时候九点四十起来上厕所。
　　我说那你妈还挺有规律，她回：“规律得跟闹钟似的，误差不超过五分钟。”
　　“那九点半到九点四十，十分钟。”
　　她说够说几句话了，让我打字快点。
　　我说我打字一直快，她说那你周日晚上准备好。
　　我回了个OK。
　　然后她就说她妈叫她了，头像灰了。
　　周日下午返校，我到教室比平时早了十分钟。
　　苏知予已经在座位上了，正埋头做英语练习册。
　　我走过去坐下，她抬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低头继续做题。
　　从书包里摸出一包话梅放她桌角上——周六下午在家门口小卖部买的。
　　她看了一眼：“你买的？”
　　我说：“上周你请我吃话梅，这次我请。”
　　她拿起来拆开，拈了一颗放嘴里，把袋子推过来：“一起吃。”
　　两个人安安静静吃了半包话梅。
　　校门口前门那条街上，卖烤红薯的老头刚出摊，铁皮桶炉子里的炭火还没烧旺，红薯码在炉膛边上刚摆上去。
　　我隔着栅栏挑了个中等个头的，老头说“这个还没烤透，你得等会儿”。
　　我说等多长时间，他说“十来分钟”。
　　我站在摊子旁边等了十来分钟，老头拿铁钩子翻了两回，捏了捏，说“这个行了”。
　　五块钱一个，拿纸袋包着，烫手。
　　我拎着红薯进教室的时候，欧阳依依还没到。
　　我把纸袋放她桌斗里，外面露了个头。
　　过了五分钟她背着帆布袋进来，坐下的时候手碰到桌斗，低头看了一眼，把纸袋抽出来，打开看了一眼，又看了我一眼。
　　我低头翻课本，假装没看见。
　　她隔着纸袋摸了摸，小声说了句“还烫手呢”，然后掰了一半递过来：“一人一半。”
　　她靠在椅背上吃另外半块，吃得很小心，怕弄脏校服袖子，拿纸巾垫着。
　　吃完把纸袋叠好塞进桌斗里，拿纸巾擦了擦手，掏出课本开始背书。
　　大课间她真拿了张数学卷子过来，敲了敲我的桌面：“五道题，做完换英语。”
　　我提笔开始做。
　　老张从走廊路过往教室里看了一眼，这回停都没停就走了。
　　苏知予拿笔敲了一下我草稿纸：“专心做题，别东张西望。”
　　我说我没东张西望，我就看了一下老张。
　　她说老张有什么好看的。
　　我低头继续做题，她在旁边翻着英语练习册等我。
　　做完数学五道题，她拿红笔批了，错了一道，她指着那道题说：“这题你思路是对的，最后一步减错了。下次检查一遍。”
　　然后从抽屉里摸出一张英语完形填空拍我桌上：“十分钟，做。”
　　我做了八分钟，对答案错了三个。
　　她看了一眼说：“比上次少错两个，有进步。”
　　我说你要求也太低了，她说一步一步来，一天进步一点，一个月就是一大截。
　　我说你这跟老张说的一模一样，她说老张教了这么多年，说的话总归有道理。
　　做完英语她收了卷子，又递了张纸条过来：“你赵磊最近老看你，你注意点。”
　　“他看的是你。”
　　“他看我干什么？”
　　“他看你给我补课。”
　　“那他看就看了，我又没干什么。”
　　“他觉得咱俩有事。”
　　她隔了一会儿回：“咱俩本来就有事。”
　　我盯着这行字愣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回。
　　她又递了一张过来：“但肯定不能让别人看出来，你平时上课少看我。”
　　“我平时也没看你。”
　　“你昨天下午第三节课看了我三次。”
　　“你数了？”
　　“我数了。”
　　“那你怎么知道我看的是你？”
　　“你看别人的时候不那样。”
　　“哪样？”
　　“你自己想。”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半天，没想出来怎么回。
　　下午上课铃响了，我把纸条折好收进笔袋里。
　　赵磊从后面传了张纸条过来：“你俩传什么呢？给我看看。”
　　“错题解析。”
　　“我不信。”
　　“你不信拉倒。”
　　“你俩肯定有事。”
　　“有事也是学习的事。”
　　“骗鬼呢。”
　　我没再回他，把纸条揉成团塞进桌斗里。
　　当天晚自习结束，走读生往外走，她背着帆布袋从后门出去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正好也抬头，两个人视线碰了一下。
　　她没说话，嘴巴动了动，做的口型。
　　这回我看清了，是“明天见”。
　　我点了点头，她转身走了。
　　赵磊从后面拍我肩膀：“看啥呢？走了。”
　　“来了。”
　　站起来把书收进抽屉，笔袋拉好，借方橡皮在最里层搁着，拉链拉上的时候碰了一下，没声音。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