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场槐夏重逢》正思邪

19、排名 出成绩那个

　　出成绩那个上午，全班没一个人能安心上课。
　　老张前两节没提成绩的事，正常讲课，底下没人听得进去。
　　赵磊在草稿纸上画符，画的是“过过过”。
　　王浩一遍一遍刷手机，其实老张在讲台上坐着呢，他刷两下就得抬头看一眼。
　　李杨表面镇定，但翻书的速度明显比平时快，一看就是在装样子。
　　孙毅倒是一如既往地画他的建筑图，头都没抬一下，也不知道他是不在乎还是装的。
　　我坐在中间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政治课本，眼睛盯着书，一行字都没看进去。
　　第二节课下了，老张端着搪瓷缸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手里拿了张打印纸。
　　班里瞬间安静了，连咳嗽的都憋回去了。
　　老张站讲台上扫了一眼全班，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才开口：“这次月考，咱班整体成绩比上次期末考试有进步。年级前两百，咱班进了二十六个。”
　　底下有人倒吸一口气，有人小声嘀咕。
　　赵磊回头冲我比了个握拳的手势，嘴巴动着，我看嘴型好像是“有戏”。
　　老张开始念名字和排名。
　　从第十名往下念，念到二十名的时候我听见了“欧阳依依，班级十八，年级一百七十三”。
　　她站起来去讲台领成绩条，回来坐下的时候我瞥了一眼她表情，淡淡的，看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
　　又念了几个，念到了“陈屿，班级二十，年级一百九十一”。
　　我松了口气。
　　进前两百了，比上次期末进步了十几名。
　　赵磊趴在桌上冲我比了个大拇指。
　　老张念完最后一名，把成绩单贴后墙上了。
　　呼啦一下围上去一堆人。
　　赵磊从人缝里挤出来跑回座位，脸通红：“咱几个都进了！我一百八十七，王浩一百九十三，李杨一百七十八！”
　　王浩嚎了一嗓子，李杨淡定地翻了一页书，嘴角翘了翘。
　　我挤到后墙看了一眼各科成绩。
　　数学比上次高了二十多分，地理也涨了。
　　欧阳依依的数学比我高三十多，英语比我高十几分，文综跟我差不多。
　　她各科都挺均衡，没有特别拖后腿的。
　　我正看着，赵磊挤过来拿胳膊肘碰我：“看见没，欧阳依依地理比你高十二分。你俩平时不都一起看地图册吗？”
　　“她看得比我多。”
　　“那你也多看啊。”
　　“我看了。”
　　“那怎么还差十二分？”
　　“因为她看得比我早。”
　　“那你俩可真够卷的。”
　　看完准备回座位的时候，我注意到最后一栏备注里写的“下次调座位参考综合排名”。
　　按这个排名，前二十名坐中间三排，二十到四十名坐两侧。
　　欧阳依依十八名，我二十名，她应该坐中间，我在她旁边那一列。
　　虽然不如现在隔条走道近，但也远不到哪儿去。
　　下午排座位，老张拿着座位表一个个念名字。
　　念到欧阳依依的时候她坐到了中间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
　　念到我，老张扫了一眼座位表说：“陈屿，中间第三排靠窗。”
　　我搬过去坐下，往左边一扭头——欧阳依依坐在过道那边，跟现在一模一样的格局，只是往前挪了两排。
　　她也正往我这边看，看见我坐下了，嘴角微微动了动。
　　赵磊被分到了倒数第三排，他坐下之后冲我嚎了一嗓子：“陈屿你又离我远了！”
　　王浩在旁边补刀：“你俩本来也没多近。”
　　赵磊说：“那不一样，以前还能传个纸条，现在传个纸条得经过半个班。”
　　“你上课好好听讲传什么纸条。”
　　“我传纸条就是对答案用的。”
　　“你上次传纸条还问我中午吃啥来着。”
　　他嘿嘿笑了两声。
　　排完座位老张敲了敲讲桌说：“新座位坐定了，以后每回月考都按这个规矩来。名次前进的往中间靠，退步的往两边去。”
　　底下有人点头有人叹气。
　　欧阳依依坐在过道那边没说话，低头把成绩条折好夹进笔袋里。
　　晚自习前她递了张纸条过来：“新座位跟以前一样，中间隔个过道，还行。”
　　我回：“比拆到教室两头强多了。”
　　“那倒是，你数学进步挺大，继续刷题。”
　　“你每天五道题的计划还继续不？”
　　“继续，大课间，老地方。”
　　我回了个“好”字，后面画了颗心。
　　她接过去看了一眼，这回没划掉，在底下画了颗歪歪扭扭的——还是心。
　　旁边写了句：“画得比你好看。”
　　晚上回宿舍熄灯之后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欧阳依依发来一条：“你看到排名了吗？”
　　“看到了，前两百。”
　　“我说了吧。”
　　“你说啥了？”
　　“我说你来得及。”
　　“那得谢谢你。”
　　“不用谢，数学笔记明天带给你。”
　　“你笔记不是说不外借了吗？”
　　“你例外。”
　　我盯着屏幕愣了一下，打了句“为啥”。
　　她隔了一会儿回：“不为什么，你拿着看就是了。”
　　然后补了条：“不说了我妈催了。”头像灰了。
　　赵磊从上铺探下脑袋：“你跟谁聊呢？”
　　“没谁。”
　　“你别装了，我都看见你笑了。”
　　“我笑了吗？”
　　“你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你看错了。”
　　“我视力五点零。”
　　“你就是看走眼了。”
　　他啧了一声，翻了个身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