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场槐夏重逢》正思邪

18、第一次月考 月考前一天

　　月考前一天晚上，宿舍里没一个人睡得踏实。
　　赵磊翻来覆去把床板弄得嘎吱响，王浩起来上了三趟厕所，李杨的手电筒亮到十二点半才关。
　　周航倒是心态稳，十一点准时熄灯躺下，两分钟之后呼吸就匀了，跟没事人似的。
　　我躺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转着数学公式和地理口诀，越想睡越睡不着，最后不知道几点才迷糊过去。
　　第二天早上五点半闹钟响的时候我脑袋跟灌了铅似的。
　　赵磊已经起来了，正拿凉水洗脸，盆里的水溅了一地。
　　王浩坐在床沿上发呆，李杨边穿衣服边背英语单词。
　　周航已经洗漱完毕，背着书包站在门口等我们，看我们仨磨磨蹭蹭的，难得开了金口：“还有二十分钟。”
　　赵磊嗷了一嗓子：“你怎么不早说！”
　　周航说：“我站这儿就是在跟你们说。”
　　赵磊套上鞋就往外冲，袜子穿反了都来不及换。
　　我胡乱抹了把脸，抓起书包跟着跑了。
　　考场上按年级排名分的，我在二十号考场，欧阳依依在六号考场。
　　文科班同考场的人不少，但欧阳依依不在，她们那个考场全是年级前一百的。
　　进考场之前我在楼道里碰见她了，她正往六号考场走，手里拿着透明笔袋和准考证。
　　看见我点了下头，没说话，嘴巴动了动，做的是口型。
　　我认了半天，好像是“加油”。
　　我也冲她做了个口型“你也是”，她嘴角弯了一下，转身进了考场。
　　第一场语文。
　　我坐下来，掏出笔袋，借方橡皮在最里层搁着，摸了一下确认还在，心稍微定了定。
　　卷子发下来，我先翻到最后看作文题——材料作文，给了一段关于“起点”和“终点”的话。
　　我想起欧阳依依之前给我讲的“大题分条踩关键词”，在草稿纸上列了个提纲，三个分论点，每个配一个例子。
　　写完提纲才开始做前面。
　　文言文阅读有一篇没太读懂，但选择题凭感觉蒙了两个，翻译题硬着头皮翻了，意思大差不差。
　　作文写到八百字的时候手有点酸，但结构清楚，每条都踩了关键词。
　　考完出考场，楼道里全是人对答案。
　　赵磊从后面挤过来，脸都绿了：“完了完了文言文翻译我翻错了，那个‘素善留侯张良’我翻成了‘平时和张良关系好’，但应该是‘一向和留侯张良交好’，意思差不多吧？”
　　我说意思差不多，他松了口气：“那还行。”
　　王浩凑过来说：“我作文写跑题了。”
　　赵磊问：“你写的啥？”
　　王浩说：“让写‘起点’，我写了‘终点’。”
　　赵磊翻了个白眼：“那你是真跑题了。”
　　李杨从旁边路过，冷不丁说了句：“作文跑题一般扣十分。”
　　王浩脸一下就白了。
　　赵磊赶紧安慰他：“没事没事，你前面选择题肯定对得多。”
　　王浩说：“我选择题也蒙的。”
　　赵磊说：“那……那你就当练手了。”
　　王浩说：“这是正式考试练什么手啊。”
　　我在旁边听着，插了句嘴：“你俩别互相吓了，考完就过去了，下午还有数学呢。”
　　赵磊说：“对对对，下午数学，你数学现在怎么样了？”
　　我说：“欧阳依依给我补了几天，比之前强点。”
　　赵磊说：“那行，能多拿几分是几分。”
　　中午回宿舍，赵磊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嘴里念叨着文言文翻译的事。
　　王浩在对面床上拿手机查“素善”到底啥意思，查完一拍大腿：“赵磊你翻错了！‘善’是‘与……交好’的意思，‘素’是‘一向’，合起来就是‘一向和留侯张良交好’。你那个‘平时关系好’不对。”
　　赵磊嗷了一嗓子从床上坐起来：“那扣几分？”
　　王浩说：“一分吧，意思对了就行。”
　　赵磊又躺回去了，念叨着“一分，一分，一分”。
　　下午数学。
　　卷子发下来我先翻到最后看了大题，最后一道是导数，第二道是几何证明。
　　按欧阳依依教的套路，导数先求导画表格，几何先标已知条件找相似。
　　选择填空做下来感觉还行，有两道不确定，先跳过了。
　　做大题的时候前面几道还顺手，最后一道导数第二问卡了十几分钟没做出来，最后写了个求导公式就交卷了。
　　出考场的时候心情一般，但比上次期末强，起码选择填空没蒙太多。
　　第二天上午文综。
　　选择题做下来感觉比月考之前的周测顺，地理那几道时区计算和洋流分布按欧阳依依教的方法画了图，应该没怎么错。
　　大题有几道不太确定，但按她教的“分条踩关键词”写了七八条。
　　政治大题写到最后手都快抽筋了。
　　历史小论文写了个三段论，观点明确，论据用了材料里的内容加课本知识，写完自己读了一遍觉得还像那么回事。
　　下午英语。
　　听力放的时候教室喇叭滋啦滋啦响，有几道没听清，蒙了C。
　　阅读还行，完形填空有几道拿不准，作文写了个申请信，套了欧阳依依之前给我看过的模板。
　　考完最后一科出考场的时候，天已经有点暗了。
　　我背着书包往教室走，在楼梯拐角碰见了欧阳依依。
　　她身边没别人，看见我脚步慢了一点。
　　“考得怎么样？”我问。
　　“还行，你呢？”
　　“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没做完，别的还行。”
　　她点了点头，跟我并排走了一小段。
　　走到三楼拐角她往自己座位方向走，我往自己座位走。
　　分开之前她侧过头，声音压得很低：“明天出成绩。”
　　我说我知道。
　　她补了句：“不管考成什么样，都不许急。还有的是时间。”
　　我说好。
　　她这才往座位上走。
　　晚自习前老张来教室宣布明天上午出成绩，下午按排名重新排座位。
　　底下哀嚎一片，赵磊趴在桌上拿拳头捶桌面。
　　欧阳依依坐在过道那边没动，低头翻她的笔记。
　　我瞥了她一眼，她好像感觉到我在看，头没抬，拿笔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晚自习中间休息的时候她递了张纸条过来：“明天排座位之前别慌，你这次应该能进前两百。”
　　“你咋知道？”
　　“我看了你数学草稿纸，你大题做出来的比上次多。”
　　“你什么时候又看我草稿纸了？”
　　“你平时做完题草稿纸就扔桌上，我路过瞄一眼就知道了。”
　　“你偷看我东西？！”
　　“我光明正大看的，你草稿纸又不是日记。”
　　“你还有理了。”
　　“一直有理。”
　　晚上回宿舍熄灯之后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欧阳依依发来一条：“明天要是座位排远了，大课间怎么办？”
　　“凉拌，你走两步过来呗。”
　　“我走过去太显眼了，你走过来。”
　　“我走过去也显眼。”
　　她隔了一会儿回：“那看情况，要是隔得不远就照常，要是隔得远再想办法。”
　　我说：“行，明天再说。”
　　“嗯，你赶紧睡，明天还上课。”
　　我说你也是。
　　她发了个晚安的表情，头像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