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场槐夏重逢》正思邪

17、月考临近 月考倒计时

　　月考倒计时三天，整个班的氛围肉眼可见地变了。
　　老张在黑板右上角用红色粉笔写了个大大的“3”，每天改一次。
　　班会上他把上次期末的成绩单打印出来贴在后墙，说“自己看看自己什么位置，心里有点数”。
　　课间走廊里都有人在背政治大题，连赵磊都把手机里的小说换成了错题本。
　　王浩破天荒没在课上睡觉，撑着眼皮做笔记，李杨刷题刷到连吃饭都拿着单词本。
　　周航本来就话少，这两天更是一句话不说，整天戴着耳机刷数学卷子，跟他说话他就嗯一声，然后继续埋头写。
　　有一回赵磊问他一道数学题，他接过去看了一眼，拿笔在草稿纸上写了两行字直接了递回来，全程没说一个字。
　　赵磊拿着草稿纸看了半天，扭头跟我说：“他这写的啥意思？”
　　我凑过去看了一眼，是解题步骤，写得比老师板书都清楚。
　　我说：“他给你把解题步骤写出来了。”
　　赵磊说：“那他咋不讲？”
　　我说：“他写了就等于讲了。”
　　赵磊说：“这人真省口水。”
　　我其实比他们好不到哪儿去。
　　数学是我弱项，文科班数学考得不算难，但架不住我基础差，函数和几何能丢二三十分。
　　晚上回宿舍熄灯之后，我趴床上打着手电做数学卷子，做到第十二道选择卡住了，死活算不出来。
　　赵磊从上铺探下脑袋看了一眼：“这题你不会？”
　　我说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数学了。
　　他说：“我就问问，你都不会我更不会了。”
　　王浩从对面床上翻了个身：“你俩别聊了，明天还早起呢。”
　　赵磊说：“你睡你的，我跟陈屿讨论学习呢。”
　　王浩哼了一声：“你讨论个屁学习，你就是自己睡不着。”
　　赵磊说：“你管我呢。”
　　周航在角落里翻了个身，没吭声，估计戴着耳机啥也没听见。
　　我正打算跳过这题，枕头底下手机震了一下。
　　欧阳依依发来一条消息：“数学卷子做完了吗？”
　　我回：“卡在第十二道。”
　　她说：“你拍给我看看。”
　　我拍了发过去。
　　她隔了半分钟回：“先求导，再画表格。你草稿纸拍给我看看。”
　　我又拍了张草稿纸发过去。
　　她看完回：“你求导求错了，x的平方求导是2x，不是x。重来。”
　　我按她说的重算了一遍，这回对了。
　　接着往下做，又卡了一道几何证明，她又让我拍草稿纸，看了之后说：“辅助线画错了，连接BD，用相似三角形。”
　　我照做，这回又通了。
　　“你数学这么好？”我问。
　　“还行，我数学要比英语好些。”
　　“那你月考得考多少？”
　　“前二十就行。”她隔了一会儿又发来一条，“你呢？你数学得补。不补的话总分拉不上去。”
　　“我知道，但补也来不及了。”
　　“来得及！从明天开始我每天给你讲五道数学题，就大课间。”
　　“大课间不是刷地理题吗？”
　　“地理先放一放，数学拉分更多。”
　　“那你自己的复习呢？”
　　“我地理和英语都差不多了，给你讲题就当是复习了。”
　　我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打了句“谢谢”发过去，又觉得太干巴巴了，补了一句“你数学要是能教会我那你就真厉害了”。
　　她回了个得意的表情包，一只猫戴眼镜推镜框的那种。
　　然后说：“不说了，你赶紧做，做完发我看。”
　　我说好。
　　那晚我把数学卷子剩下的题都做完了，不会的就拍给她，她一道一道给我看草稿纸。
　　做完最后一道的时候快十二点了，我发消息问她睡没，她说：“你做完没？”
　　我说做完了，她回：“行，我睡了。明天大课间别迟到。”
　　后面跟了个晚安的表情。
　　第二天大课间她真拿了张数学卷子过来，把过道那边的椅子往我这边挪了挪，坐我旁边拿笔敲桌面：“昨天那道求导的题，你再做一遍给我看。”
　　我做了，她看了一眼说对了，然后指着下一道：“这个，画辅助线。”
　　我画了一条，她拿笔给我划掉：“连BD，不连AC。你连AC就绕远了。”
　　我重新画，她这才点头。
　　做到第三道的时候老张从走廊路过，往教室里看了一眼。
　　欧阳依依坐我旁边讲题的画面被他看见了。
　　我后背一紧，笔停了。
　　欧阳依依没抬头，拿笔敲了敲我的卷子：“别管他，继续做。”
　　老张看了大概两三秒，没进来，走了。
　　他走了之后欧阳依依小声说了句：“老张没说什么，说明没事。”
　　“你怎么知道没事？”
　　“他要觉得有问题会进来敲我桌子，他没进来就是默许了。”
　　“你这都摸出规律了？”
　　“我观察他好久了。”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你别慌，做题的时候专心做题，别东张西望。”
　　我点了点头继续做。
　　做完五道题她把卷子收过去翻了翻，拿红笔在每道题旁边打了个勾，在最后写了个“进步了”。
　　然后把卷子递给我：“明天还是五道，月考之前把你数学拉上来。”
　　当天晚自习前她又传了张纸条过来：“你文综大题也得练，我观察你选择题还行，大题写得不够全。”
　　我回：“大题我每次写不了几句话。”
　　她回：“那是因为你没背答题模板，明天大课间做完数学，我给你讲讲文综大题的套路。”
　　我回：“你大课间全给我讲题了，你自己不休息？”
　　她回：“等月考完了再休息，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
　　我回：“那行，听你的。”
　　她回：“本来就是听我的。”
　　就这么着，从那天开始每天大课间她给我讲数学，晚自习前传纸条讲文综大题。
　　有时候赵磊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忍不住插嘴：“你俩这补课强度比我初中班主任还狠。”
　　欧阳依依头都没抬：“你要不要也补？”
　　赵磊连忙摆手：“不了不了，我自学就行。”
　　王浩在旁边补了句：“你自学啥啊你连数学作业都是抄的。”
　　赵磊说：“我抄的是李杨的，李杨数学好，抄他的等于又学一遍了。”
　　李杨从前面探过头来：“你别抄我的了，上次你抄错行了，让人家抄你的抄错了还过来问我呢。”
　　赵磊说：“那次是意外。”
　　李杨说：“那你下次别意外。”
　　赵磊说：“我尽量。”
　　李杨说：“尽量不行，必须不意外。”
　　赵磊愣了一下，回头看了我一眼：“这话怎么听着耳熟？”
　　我说：“欧阳依依也这么说话。”
　　赵磊说：“你俩这语文肯定能考高分，连说话都一个味儿。”
　　月考倒计时两天的时候，老张把全班按座位顺序叫到办公室谈话。
　　轮到我的时候他端着搪瓷缸喝了口茶，问：“这次月考有把握没？”
　　我说还行。
　　他说：“你数学最近看着有点长进，谁给你补习了？”
　　我愣了一下，说：“自己练的。”
　　老张看了我一眼，没追问，喝了口茶说：“练就好好练,文科班数学拉分厉害，你补上来能往前冲一截。”
　　我说知道了。
　　他摆了摆手让我回去。
　　走到门口他又补了句：“有事来找我，别自己憋着。”
　　我回头看他，他已经低头改卷子了。
　　我站在门口说了句“谢谢张老师”，他嗯了一声。
　　晚上回宿舍我跟欧阳依依发消息说了这事。
　　她回：“说明他觉得这事不影响学习。”
　　我说：“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她回：“我观察他挺久了，他这人心里啥都有数。”
　　然后补了条：“你好好考，别辜负我给你补习花费的时间，还有特意教你的五道题。”
　　我说：“忘不了，考完请你吃红薯。”
　　她回：“这次我请，你上次买过了。”
　　我说：“那行，你请。”
　　她发了个得意的表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