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舟》渐茗

39、见父母 年前，许港

　　年前，许港到底还是筹齐了那三十万。
　　这笔钱，他是分开算的 —— 二十八万，是给何之舟的彩礼；另外两万，是单给何父何母的，算是他的心意。他把存折和现金都归置好，站在镜子前整了整衣领，却怎么都觉得不够妥帖，又回头看了看何之舟，声音里带着点藏不住的紧张："之舟…… 你说，你爸妈，这回能松口吗？"
　　何之舟走过去，握住他的手，掌心贴着他的，能觉出他手心那层薄汗。她轻声说："你别慌。"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妈年前，还让我去相亲来着。我跟他们说 —— 我以后，都不嫁了。"
　　许港猛地抬头看她。
　　"所以，" 何之舟笑了笑，"他们再不松口，也得松口了。"
　　两个人提着备好的礼物，再次踏上何家的门。比起头一回那次的剑拔弩张，这一回，许港一进门，便规规矩矩地站定，朝坐在堂屋里的何父何母，郑重地弯了弯腰，喊了一声："叔，婶，我来看你们了。"
　　何之舟在旁看着，心里那点暖意又漫上来。她知道他这个人，平日里嘴上没个正形，可到了这样的时候，该有的礼数，一样都不肯落下。
　　何父何母虽然脸色还端着，却到底没有再开口赶人 —— 到底是讲理的人家，话没说开，便也没有为难的道理。
　　吃饭的时候，何之舟忽然拿出手机，把屏幕转给父母看。
　　那是她的账户。她知道自己父母担心什么 —— 怕那男人空口白话，怕她跟着吃苦，怕那笔彩礼是虚的。所以许港转过来的钱，她一分没动，早早就存了定期，整整齐齐地躺在账户里。
　　何父盯着那屏幕看了半晌，没说话，只低头扒了口饭。何母在旁边，眼神也松动了几分。饭桌上的气氛，不知不觉便缓了下来。
　　半晌，何母忽然开口，问了一句："那……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去领证？"
　　许港握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几乎是不敢置信地抬起头。何之舟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何父这时也闷声接了句："还有，婚礼，打算什么时候办？"
　　许港回过神，赶紧放下筷子，几乎是抢着答："听叔和婶的！日子…… 叔婶定，婚礼，之舟想怎么办，咱们就怎么办，一定风风光光的！"
　　何之舟看他这副手足无措又信誓旦旦的模样，忍不住在桌下轻轻碰了碰他，嘴角却悄悄翘了起来。
　　何父看着许港那副认真到有些笨拙的样子，又看了看自家女儿眼里的光，到底没再绷住，闷声说了句："…… 日子，是你们自己过的。"
　　这就是松口了。
　　许港绷着的那根弦，终于彻底松了下来，连声应着，端起酒杯，恭恭敬敬地敬了何父一杯。
　　从何家出来，天已经擦黑。两个人沿着街道慢慢走，像头一回相亲那会儿一样，却又比那时多了几分笃定。何之舟被他牵着，忽然被他带进了一扇门 —— 是当初两个人头一回开的那家酒店。
　　门关上，还不等何之舟站稳，许港便伸手，替她脱下了外套。
　　何之舟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她抬眼看他，撞进他那双黑亮的眼睛里 —— 和从前每一次都不一样。这一次，她是被父母认可着，踏踏实实地，来赴这一场亲昵的。
　　她没有躲。
　　一个小时后，何之舟腿有些发软，靠在他怀里，懒懒地不想动。许港低低笑了一声，也不多说，直接将她打横抱起来，往浴室走去："走，洗漱。"
　　何之舟把脸埋进他肩窝里，没吭声，耳朵却悄悄红了。
　　水流声在浴室里轻轻响起。窗外，过年的灯火正一盏一盏亮起来。何之舟靠着他，忽然想 —— 这一世，她终究，还是等到了那个 "被认可" 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