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舟》渐茗

40、结局 领证的事，

　　领证的事，定在了年后。
　　那一年春节，何之舟是在许家过的。许父刚过世不久，许家这个年过得安静，何之舟便留下来，陪着许母一起吃了顿年夜饭，屋里总算添了几分人气。两个人商量着，办酒的事不急，等下半年，日子宽裕些、家里也缓过劲来，再风风光光地补办。
　　许母看着何之舟进进出出地张罗，眼眶有些热，只拉着她的手，一遍遍地念叨 "好孩子、好孩子"。
　　年后领了证，何之舟才算名正言顺地，住进了许家。
　　可从老家回来那几天，许港便觉出点不对劲 —— 晚上他总想凑过去亲热亲热，可一回头，却发现她早早就睡熟了。头一回他还以为是路上累着了，第二回、第三回，便留了心。何之舟自己也发现了，这段日子，她格外地能睡，常常天黑就困，怎么都醒不过来。
　　她原以为是天冷，人懒了，可连着几天都这样，心里到底有些不放心。
　　"你陪我去趟医院吧。" 她到底还是跟许港说了。
　　许港一听，心里 "咯噔" 一下，赶紧放下手头的事，陪她去了医院。检查单子出来的时候，医生笑着说了句："恭喜，六周了。"
　　何之舟盯着那行字，愣了足足有半晌，才回过神 —— 她怀孕了。
　　她猛地转头，瞪着旁边同样愣住的许港，也不知是喜是气，抬手就往他胳膊上打了几下："都怪你！都怪你！" 她气他 —— 领了证，酒还没办，这孩子就来了，她连个心理准备都没有。
　　许港被她打得 "哎哟" 一声，也不躲，脸上却是藏不住的笑，一把把她搂进怀里，声音都抖了："好好好，都怪我，都怪我…… 我这不是，要当爹了吗！"
　　从那天起，许港便不肯让她上班了。
　　他白天出车，夜里回来，能推的活都推了，攒着空档回家陪她。何之舟想帮着许母做点事，许港也拦着，让她好好歇着。到了孕晚期，肚子一天天大起来，许港更是不放心，每趟车跑完，都急着往回赶，就为了能守在她身边，陪她吃饭、散步，听她念叨肚子里的孩子。
　　预产期那天，许港守在产房外，来回踱着步，手心里的汗一层又一层。
　　产房里传来一声清亮的啼哭 —— 母女平安，是个女婴。
　　许港听见那声哭，脚下一软，差点没站住。
　　等护士把孩子抱出来，他小心翼翼地接过，看着怀里那个皱巴巴、红通通的小人儿，又看了看床上累得虚脱、却还望着他的何之舟，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抱着小小的人，走到床边，蹲下来，声音有些哑："…… 舟舟你看，她的鼻子像你，眼睛和嘴巴像我。"
　　何之舟看着他，看着这个从相亲走到如今的男人，看着他笨拙地抱着他们的女儿，心里那点酸软，一下子全化成了暖意。
　　她轻轻 "嗯" 了一声，伸手，虚虚地覆上他抱着孩子的手。
　　窗外，是又一个崭新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