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舟》渐茗

38、迟到 何之舟在拒

　　何之舟在拒绝了许港两个电话后，他坚持不懈地打电话，一边发消息：【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哪怕要分手，还是见一面吧。舟舟，我不想我们留遗憾。】

　　电话铃响起来的时候，何之舟正抱着那只三花猫，坐在出租屋的地板上发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许港。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喂。" 许港的声音从那头传来，顿了一下，"之舟，你晚上几点下班？我等你。"
　　何之舟握着手机，听到那句 "几点下班"，鼻子忽然一酸，眼泪毫无预兆地就下来了。她这些天一个人憋着、扛着，被辞退、被失业、身无着落，都硬撑着没哭。可他一开口，那句再寻常不过的 "几点下班"，却像一根针，轻轻戳破了那层壳。
　　"…… 之舟？" 许港像是听出电话那头不对劲，"你怎么了？你现在在哪儿？我们马上见一面，好不好？"
　　何之舟吸了吸鼻子，半天才 "嗯" 了一声。
　　她挂了电话，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又换了身干净的家居服，对着镜子看了看，确认没什么破绽，才出了门。她约在了村里街上那家奶茶店 —— 离得近，也清净。
　　到的时候，许港已经坐在那儿等着了。
　　他像是跑过来的，额角还有点汗，看见她进来，眼睛一亮，又带着点小心翼翼。两个人对面坐下，一时谁也没先开口。奶茶端上来，何之舟低头搅着吸管，好半晌，才轻声说："我打算，回老家了。"
　　许港的呼吸，明显顿了一下。
　　何之舟没敢看他，继续说："我这只猫…… 能不能，先留给你养？" 她顿了顿，"我见过太多流浪猫了 —— 有的没有吃的，有的，在马路上，被车撞死了。我不想它，也落到那个下场。"
　　许港看着那只在她脚边蹭来蹭去的小猫，几乎没有犹豫，就点了头："养。我养它。" 他声音很轻，却很认真，"你把它交给我，我好好养。"
　　何之舟没说话，只低头看着猫。
　　许港忽然又说了一句："之舟，我从我妈那儿，都知道了。" 他停了停，"你那天打电话，拦住了那十五万。还有 —— 你刚来羊城那会儿，帮我挽救了公司。这些，我一直都记得。"
　　何之舟一愣，抬起头看他。
　　"从你第一次来羊城那天起，" 许港看着她，声音有些发涩，"我就想，要把最好的爱，都给你。"
　　何之舟听着这句迟来的话，心里那点一直绷着的委屈，忽然就松动了。她想起两个人刚同居那会儿，确实是好的 —— 他下班回来，她在屋里等他，两个人一起吃饭、一起逗猫，日子过得暖烘烘的。可后来，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隔三差五地吵架，话越说越冲，心越离越远。
　　她低着头，听着他这些话，眼泪无声地落了下来，一滴滴砸进奶茶里。
　　许港忽然伸手，握住了她放在桌上的手。他的手温热而有些粗粝，掌心里有常年握方向盘磨出的茧。他低声说："你这次丢了工作，也是我害的 —— 我答应你的事，也一直没能做到。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是真的，不想失去你。"
　　何之舟被他握住的手，轻轻颤了一下。
　　许港又继续说："我算过了，我爸这次手术、后事的钱，都花得差不多了。可我算过账 —— 只要我努力一点，年前，应该能攒够那么多钱。" 他顿了顿，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之舟，你别上班了，跟着我跑车吧。以后你不想上班，就可以都不用上 —— 我养得起你。"
　　何之舟听着那句 "我养得起你"，心里忽然暖暖的。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胡子拉碴、风尘仆仆的男人，看着他说这些话时认真的、甚至有点笨拙的样子，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又有点信他了。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被他握着的手，没有再抽回去。
　　那天之后，许港又软磨硬泡了两天 —— 今天说 "你看，猫咪好像想你了"，明天说， "我给你买了吃的，都是你喜欢的"。
　　何之舟嘴上不理，心里那点防线，却一点点被他磨软了。
　　到了他出车回来晚上，许港又来找她，抱着那只三花猫，蹲在她门口，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何之舟看着他，又看看猫，到底没忍住，"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
　　她伸手，把猫接过来，又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的许港，轻声说："…… 那，你说的话还算话吗？"
　　许港一愣，随即眼睛一下子亮起来，站起身，一把把她连着猫一起抱进怀里，声音闷闷的："算话。我许港说的话，什么时候不算过。"
　　何之舟被他抱得有点紧，可这一次，她没有挣开。
　　这一次，许港也不会松开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