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舟》渐茗

35、提示 许港回去的

　　许港回去的第二天，是中秋节。
　　何之舟从早上起，就一直竖着耳朵等他的消息。
　　可直到日头挂到正午，手机屏幕都没有亮过一下。
　　她没有上班，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四周静得能听见自己呼吸。她盯着手机，又放下，又拿起，到底还是点开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删了又打，最后发出去一句：【叔叔…… 怎么样了？】
　　消息发出去，屏幕上那行字静静地躺着，像沉进了水里，一点回响都没有。
　　何之舟等了很久。
　　她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又忍不住翻回来，看着那行没有回复的消息，心里那点盼头，一点一点地冷下去。
　　她犹豫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都暗了几分，才终于拨通了许港的电话。
　　"喂。" 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哑哑的，带着点疲惫。
　　何之舟顿了顿，轻声问："你爸…… 怎么样了？" 她停了一下，又鼓起勇气，"要不要，我跟他打会儿视频？让他看看我，兴许他心里能宽慰些。"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何之舟甚至以为他挂了，可听筒里那点若有若无的呼吸声又告诉她，他还在。
　　"不用了。" 许港终于开口，声音很低，"他这会儿，已经认不清人了。"
　　何之舟握着手机，心里那口气，却一下子堵了上来。
　　她听出他那语气里的不耐，像是不想再费神跟她多说一个字。她这些天被他冷落攒下的委屈，一下子全涌了上来，声音也跟着高了："我是好意关心你！你倒好，中秋节回去，连个消息都没有！"
　　"我回家做什么，关你屁事啊。"
　　许港这句话，几乎是想也没想，就砸了出来。
　　何之舟愣在那里，握着手机的手，指尖一点点凉透。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电话那头，许港大概也觉得自己话说重了，沉默了一下，可到底，没再说什么，只是把电话挂了。
　　"嘟 —— 嘟 ——" 的忙音，一下一下，敲在她耳膜上。
　　何之舟站在原地，好半晌没回过神。
　　她把手机放下，觉得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堵得发疼。她想起这些天他回消息的冷淡，想起他连个 "中秋快乐" 都没跟她说过，想起自己一个人守着这间空屋子的委屈……

　　如今，他竟用一句 "关你屁事"，把她的关心，轻飘飘地打了回来。
　　何之舟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又硬生生被她逼了回去。
　　她忽然想到一个念头 —— 是不是就因为她住在他租的这间房子里，白吃白住，他才敢这样有恃无恐、为所欲为？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她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索性起身，拉开柜门，把他的东西一件件拽出来 —— 衬衫、外套、他那件旧毛衣，她狠狠摔在沙发上，想着要不都扔了算了。可她的手悬在半空，又顿住了。
　　她没有真的扔。她只是觉得，争这一口气，也没有意思了。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空空荡荡的房间，发给许港：【我们分手吧。我收拾东西，走了。】
　　发完，她再也没有看手机，蹲下身，把自己的衣服、书、杂物，一件件塞进行李箱。她塞得有些急，手抖着，拉链拉了两次才拉上。
　　那只不到四个月的三花猫，被她抱进航空箱里，小猫 "喵喵" 地叫，隔着箱门蹭她的手指。
　　"走。" 何之舟拎起行李箱，抱着航空箱，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可才下楼，还没走出几步，手机又响了。

　　手机响了，何之舟本以为是许港发的，但是内容不对。
　　是他的妈妈。
　　消息不长，却字字扎眼：【之舟，一日夫妻百日恩。看在他这些日子对你的好的份上，也看在阿姨的面子上，阿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我让他改】

　　何之舟盯着那行字，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一股无名火 "腾" 地烧了上来。

　　知道自己错了，不敢亲自解释，竟搬出她母亲当和事佬来劝她。
　　搬出他母亲来，拿 "一日夫妻百日恩" 来压她。
　　怂蛋。
　　没出息。
　　她想起许港这些天的态度，越想越是心寒。可真正刺到她心口最深的，是那两个字 ——"夫妻"。她
　　和许港，名不正、言不顺，连个正式的名分都没有，算哪门子的夫妻？这两个字，像一根刺，狠狠扎进她最脆的地方。
　　她握着手机，指尖发白，一字一句地，郑重地给许母回了一条：【阿姨，我和他不合适。让他找个简单点的女孩子吧。】

　　消息发出去，她再也没看，拎着东西，大步往小区外走。
　　骑了几趟车，东西全搬到新房的楼下了。
　　何之舟刚准备提着行李上楼，视线所及之处，忽然凭空浮现出一行淡蓝色的字 ——
　　【我好后悔，那天给他母亲发了一条那样的消息。】
　　她脚步一顿，几乎怔在原地。

　　她盯着那行字，忽然觉得遍体生寒 —— 那行字说 "后悔"，说 "那天"，可今天，她刚刚，才把那条消息发出去。

　　何之舟放下行李，抱怨了日记总是马后炮，头脑也冷静下来。

　　目前只能先给他母亲打个电话，看看能不能补救。

　　但是将所有软件翻了一遍，愁了，她好像把他妈妈的电话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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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边，许母本是乘着儿子上厕所无意看到了他还亮着的手机，在看到他和何之舟有联系时是开心的。
　　这会儿，她愁得头发都白了许多。

　　儿子上重情重义的直性子，这个谈崩了，又得过两年才能缓得过来，而他不是二十岁的年纪，自己年轻大了，也已经耗不起了。

　　这样想着，她必须得做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