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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入职 和他一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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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他一个人在家时不同,有何之舟在,家里总是整洁干净的。她跟在他后面收拾着,心里也清楚,许港是想多上来待一会儿的。
何之舟回了卧室躺着,试着在心里呼唤那本日记。
"你说,几个月前,我和他还分居两地,如今居然瞒着父母,住进他家来了。其实,我也能自己租房,可是……" 她没把后半句说完 —— 许港,几乎就是她待在这座城市的唯一理由,也是她这艰难生活里,唯一的一点光了。
他不在的那些天,她也是想他的。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长了,便几乎习惯了什么事都跟对方分享,而这种分享,又会一点点地,把两个人的关系拴得更紧。
晚上,许港死皮赖脸地,把她抱进怀里。
许久没有亲近,两个人都有生理的需求要填满。何之舟这一回,也想通了 —— 既然要留下来,在这座大城市里,两个人抱团取暖,总比一个人孤零零地奋斗要好过些。何况,和他之间那种身体上的契合,也不是轻易能再找着下一个的。况且,话已经说开了,她愿意相信,这一次,他不会辜负自己。
从那晚起,何之舟算是正式和许港复合了。
她没跟车的时候,许港基本下班后就会回来陪她;休息了,就带她去逛美食街。为了方便她平时购物、逛街,许港还在网上给她买了一台电动车,又买了一台新手机,替她换掉了在老家用了好几年的旧手机。
何之舟一时没在房子附近找到工作,平日里便写些稿子,赚点生活费。白天没人说话,到底闷得慌,在许港的支持下,她买了一只小橘猫作伴。他白天出门赚钱,她守着家做自己的工;休息的时候,两个人就一起做一顿饭。日子,就在这样的相守里,过了两三个月。
唯一让她觉得不足的,是许港住的地方太偏,导致她没法在附近找到合适的工作。那只爱叫的小橘猫,有天跑到了楼道里,房东见了不乐意,说不能养。两个人没办法,只能把小猫送走。
刚送走那几天,何之舟还有些不习惯。她又重新看起工作来,却一直没有结果 —— 要么太远,要么面了试就没了下文。综合来看,她在小城积累的那点工作经验,放到这座一线城市里,一来有些不够看,二来,也确实还没到她那个行业的招聘季。
变数,是有一天出现的。
那天她和许港从外面回来,电动车半路没电了,在一家门店充电时,遇见一个在工业园上班的小姑娘。两个人聊起来,何之舟才知道,那姑娘的工业园里,养着很多猫。许港便让何之舟加了那姑娘的微信。姑娘发了她们公司的地址,隔日又拍了几张照片来 —— 有狸猫、有橘猫,还有三花。
何之舟看过照片,领了一只模样清秀、性格温顺的三花猫。她那时还不知道,眼前这只瘦不拉几、脏兮兮的小猫,几个月后,会成为她和许港之间,怎么也切不断的枢纽。
养了小猫不到半个月,有一天,何之舟答应了余穗,去哥哥所在的深城探望 —— 彼时,距离她离家,已经三个多月了。
原本,沙城离老家要近得多。五一假期那会儿,余穗以为女儿还在沙城,何之舟却用 "工作忙" 把回家的念头打发了。在和许港的事情落定之前,她是不打算回老家惹麻烦的。
可时间太长,下半年这中间还夹着一个十一假期。为了十一不回去,她势必要找机会先见一面,省得到时候被父母说道。
余穗说的话,几乎都和何之舟预想的一样 —— 问她,过年的那两个相亲对象,还有没有联系、有没有见过面。
何之舟都用 "工作忙,没时间联系" 糊弄了过去。末了,她又想探探母亲对许港的态度,便认真道:"而且哥哥不是结婚了吗,我就不能不结婚吗……"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反正我不是很想和他们联系。一个感觉脑子不正常,一个对我好得有点不真实,总觉得是为了得到我装的。不像许港 —— 我和他接触那会儿,是能感觉到他是个有血有肉、对我好、也有优点也有缺点的人。"
她心里其实还有句话没说出口:这世上,怎么可能存在十全十美的人,还正好被自己相亲遇见了?若真有,那多半是现实版 "消失的她"。
余穗却不为所动:"你别跟我扯那些有的没的,反正我和你爸,坚决不同意。你说,他当时要是好好说话,也许你们的事,还有商量的余地……"
在余穗看来,那两个相亲对象都挺好,哪一个的家庭条件不比许港家强。尽管何之舟一再解释,自己不是跟对方的家庭条件过日子,是跟那个人过日子,却还是说不通。余穗的底线,是十一回家再相几个,总能找到合适的。她絮絮地劝:"别挑了女儿,再大一年,等明年,你就更加不好找了。"
"我走了,妈。"
"路上注意安全。" 余穗顿了顿,"对了,给我电话。"
何之舟应了一声,挂断电话。她这一趟深城之行,倒也不是一无所获 —— 至少她摸清了一件事:父母开始着急,她嫁不出去了。
从深城回来后,在得到了许港 "可以跨城找工作" 的默许后,何之舟的工作,渐渐有了眉目。她先前设定工作地点时,就留意过隔壁 F 市的邀约;这一次运气不错,F 市的第一家面试,她就顺利拿到了 offer。
何之舟的上班日,比想象中来得快。
Offer 敲定没几天,她便去办了入职。F 市离羊城不算远,许港送她到公司附近,替她安顿好住处,又叮嘱了几句 "不惯就辞,别委屈自己",才开着车回去了。何之舟站在出租屋的窗边,看着他的车汇入车流,忽然觉得,她这算是在这座城市,正式落下了脚。
可第一天踏进总校区,她心里那点对新工作的期待,便悄悄打了个折扣。
校区在写字楼的一整层,灯是冷白的光,走廊里静得有些过分。何之舟办完入职,被人事领着穿过办公区时,隐约觉得,那些格子间里的同事,看她的眼神都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打量。她没有多想,只当是新人初来,难免被多看几眼。
可接下来几天,她才慢慢觉出,这儿的氛围,确实有些不对。
办公室里的人,做事都低着头,说话也压着嗓,像怕惊动什么似的。偶尔有人路过她工位,也只是一掠而过,很少有人主动搭话。何之舟试着跟邻座的姑娘打了个招呼,那姑娘抬头看她一眼,扯了扯嘴角,又低下头去,像是不愿多谈。
还有那位带她的资深老师,能力倒是有,可脾气古怪得紧。开会时他常一句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盯着某个同事看半晌,又若无其事地继续。训起人来也不分场合,当着全办公室的面,就能把人说得下不来台。何之舟亲眼见过一个新人被他几句话说得眼眶通红,第二天就没再来上班。
茶水间里,偶尔能听见几句零碎的议论,可话一多,人便散了。何之舟听不太真切,只隐约觉得,这个校区的水,似乎比她想的要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