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舟》渐茗

3、回定 为了表

　　为了表示对对方的尊重，两家的见面约在女方所在镇上的酒店。
　　许港的母亲年纪比较大了，他是重组家庭生的孩子，母亲往返城乡做蔬菜生意，那天也是在做生意便没有过来。
　　吃过茶，上了菜，饭桌上的气氛暖融融的，未来婆婆给了其他人一个小红包过后，双手递了何之舟一个大红包，“之舟。”
　　“谢谢阿姨。”
　　何父还看了许港的房产证照片，喝茶间隙，其中一个阿姨提到了两个人的异地问题。
　　“现在距离过年还有3个月有余，阿舟要不然和许诺一起去羊城？两个人多接触，等过年回来就把婚结了。”
　　何父不同意，“那不行。我女儿还有课，她去了，课业一时半儿也招不到老师。”
　　余穗附议，“先让他们两个在微信上联系一段时间，等年后再看吧。”
　　何之舟：“……”
　　果然，没有日记本上那句话，何家的家教，也不会让女儿跟一个只认识几天的男人住在一起。
　　父母的面子不允许，何之舟这个里子不允许。
　　但两个人接触这件事总算落地，礼金也收了。
　　在这之前，何之舟也就写过到底要不要和他接触，毕竟知道上一世和他的结果不是很好。
　　但爱一个人的过程也很重要。
　　两个人如果能够相互扶持，彼此惦记，共同走过一段岁月，哪怕结果没有那么好，也是值得铭记的美好。
　　能重来一次，本身已经是上天的恩赐。
　　况且，何之舟也越来越觉得那本初恋日记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你吃早餐了吗？”听了她上次的诉求，许港这次没有太冒犯的举动，看着她上车一边问。
　　“吃了一点。”
　　她早上吃的面，祁县的米粉好吃，外面几乎吃不到家乡的味。
　　何之舟又陪着他吃了一碗米粉，等吃完，他开车出了县城，去了靠近市县交界的一处田园游乐园。
　　许港买了两张通票，把一张塞进她手里："走，先从最温柔的玩起。"他说着，目光却往园里最高的过山车那边瞟。
　　何之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立刻摇头："我恐高。"
　　许港倒也不勉强，"鬼屋敢不敢？"
　　何之舟心里一紧，面上却强撑着："……试试就试试。"
　　她嘴上硬气，真进了鬼屋才后悔。里面黑漆漆的，冷不丁冒出一只惨白的手，配着阴恻恻的配乐。何之舟几乎是瞬间就攥紧了他的袖子，越走越往他身后缩。走到一半，一个装扮的"鬼"忽然从拐角扑出来，她"啊"的一声，直接捂住眼睛，扭头往外跑。
　　许港被她撞得愣了一下，随即低低笑出声，"果然是属耗子的。"
　　等她终于从鬼屋里出来，站在太阳底下，脸上还带着点受惊后的红晕，咬着嘴唇不说话。
　　从鬼屋出来，两人沿着园里的石板路往前走，路过一片湖。湖水清凌凌的，岸边栖着一群灰扑扑的大鹅，见了人也不怕，慢悠悠地踱着步，偶尔"嘎"一声，伸长了脖子抖翅膀。
　　何之舟忍不住停下脚步，看着它们出了神："这儿怎么还有鹅？"
　　"园里养着玩的。"许港站在她旁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笑了，"你喜欢这个？"
　　"说不上喜欢，"何之舟随口道，"就是觉得挺有意思的，跟外面的鹅不一样。"
　　她正说着，一只灰鹅忽然扇着翅膀朝她这边小跑过来，何之舟下意识往后躲了躲，又觉得好笑，忍不住弯起眼睛。许港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忽然从兜里掏出手机。
　　"之舟。"他叫她。
　　何之舟回头，以为他要说什么，却见他已经举起手机对准她——身后是波光粼粼的湖面，几只灰鹅正探头探脑地往这边凑，她就那么站在湖边，被风吹起几缕额发，脸上还带着没收起的笑意。
　　"干什么？"她一愣。
　　"留张照片，"许港看着手机屏幕，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认真，"马上要上去了，想你的时候能看看。"
　　何之舟心里猛地一颤，这个人怎么能这么不害臊？什么大白话都说得出来。
　　也很突然，还以为他要还能待两天。从心里，何之舟并不反感和他的相处。
　　“我手机里有照片，你，你别拍了，”怪害臊的。
　　“好。”他似乎看穿她所想。
　　从游乐场出来后，开回了县城，两个人找了个商场，吃了一顿便饭，便到了下午。
　　随后去电玩城玩了游戏，晚上随便吃点，天就黑了。
　　何之舟在一家店里试衣服，他打完电话回来，销售员立即笑着看向他，"帅哥，这个颜色好衬你女朋友皮肤。"
　　许港站比了个大拇指，转头就去付了账。
　　何之舟追过去："许港，你别破费——"
　　他打断她，语气轻快，"你以后是我老婆，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何之舟看着他，好像。心里那块一直被相亲和走过场磨得发木的地方，好像被什么轻轻撬开了一道缝。
　　"对了，"许港像是想起什么，收好了新买的衣服，认真看向她，"等我去羊城，那边商场更全，你想要什么衣服，我都给你带回来。"
　　何之舟一怔，点头。
　　两个人从商场出来，天色已经黑透了。许港的手机响了，是谢阿姨打来的电话，“让阿姨放心，我马上送她回家。”
　　何之舟坐上车，将许港买的衣服挡住他视线，从包里拿出那本有点旧的日记本。
　　何之舟早上出门还看过，只有一行字，现在俨然多了一行。
　　【那天我有那个想法，我如果我能提醒他就好了，可惜我当时对车也是一知半解。】
　　白天手机暗下来时，何之舟还盯着那两行字没回过神。
　　日记本摊在膝上，页脚那行新墨像是活物，油亮亮地渗进纸里。
　　车？
　　是指许港的车吗？还是什么？
　　看来，得去一趟羊城才能搞懂这两行字的指示意义。
　　“在看什么？”等绿灯的间隙许港侧头瞧了一眼，见她在发呆。
　　“那个，”何之舟望向他，突发奇想道，“如果我跟你去羊城，你会收留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