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舟》渐茗

28、踹门 次日9点，

　　次日9点，许港要去交管所处理违章，想让何之舟陪着一起去。
　　可那地方离得太远，何之舟向来晕车，坐久了就难受，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
　　"你自己去吧，我在家待着。" 许港也没勉强，叮嘱她几句 "别乱跑，饿了楼下有店"，便出了门。
　　许港一走，屋里便空了下来。
　　何之舟闲着没事，看着这间屋子，越看越觉得乱 —— 他一个人住，跑车、拉货、常不在家，桌上堆着没收拾的杂物，衣服也搭得到处都是，地板上落着一层薄灰。
　　她挽起袖子，索性里里外外收拾起来，擦桌子、拖地、把衣服一件件叠好归位，又把窗台擦了，摆上他桌上那盆快渴死的绿植。
　　忙了两个小时，屋里焕然一新，窗明几净，连空气都清爽了几分。
　　何之舟坐在沙发上歇着，看着自己收拾出来的这间屋子，许港发了信息过来，说，中午回来带她一起吃饭。
　　何之舟回了句好。
　　茶几上有许港没带走的平板，屏幕还亮着，何之舟本只是随意看看，谁知还有密码，拿起，是图案密码。没抱什么希望，随手画了最常见的个 Z 字形。
　　竟真的解开了。
　　何之舟愣了一下，心跳莫名快了起来。
　　微信页面有消息弹出来，她本不该看的，可指尖已经点开了微信 —— 许港登录着，消息列表里一长串头像和名字。
　　她随手点开一个，是他常聊天的那个朋友，聊的都是一些生意、车、钱的事，没什么异常。她退出，又点开另一个。
　　是一个女生的头像，没有备注。
　　好奇心驱使，到底还是点了进去。
　　聊天记录往下翻，最近的，就在昨天晚上。
　　那个女生说，【我想去马尔代夫，我爸说25W彩礼，你今年能不能拿出来】
　　许港：【过年可以存到25-30W，但是想旅游的话，拿不出这么多】
　　再往下，还有几句，很直接地聊到男女之间的话题。
　　这个女人是谁？
　　许港和她一直有联系吗？
　　何之舟盯着那些字，指尖一点点凉透，整个人像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她握着平板，指节发白，只觉得自己的心一寸一寸地沉进冰窟里。她不敢相信，这是许港发的消息，可那个头像，何之舟熟悉地不能再熟悉。
　　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无法自控般的往下点。
　　她信了他那么久，信他的那句 "哪怕长辈不祝福，我也要和你在一起"，信他会替她算通，会记得带她吃小龙虾、会千里迢迢连夜赶来……
　　可他一边在为她做这些事的时候，一边还在跟别的女人聊骚。
　　何之舟在这一刻觉得自己似乎从来没认识过许港，也自己好可笑。
　　一边哭一边懊悔，自己不该不听父母的话，不该相信一个才认识几个月的男人，不该为了他，跟家里闹翻，一个人跑到这陌生的地方来。
　　她抖着手，举起手机，把平板屏幕上那段聊天拍了下来，像要留个证据。
　　然后她切回自己的微信，给许港发了条消息，告诉他她看见了。
　　【我今天才发现你的人，分手吧】
　　【我回收拾东西回老家了，钥匙会还给你】
　　就在刚刚，她才将自己从沙城带来的两大箱东西归置好，这会儿发完信息，她再也忍不住无声地哭了起来。
　　哭了会儿，她才想起起，那个人中午会回来，为了避免见到人恶心，得尽快把东西收拾好走人。
　　来不及叠。她把衣服一件件塞进箱子，手抖得拉链都拉不稳，眼泪一滴一滴砸在衣料上。
　　许港很快打了好几个电话过来，一个接一个，响个不停。
　　他说他马上到家了。
　　何之舟一个也没接，后来他改发语音，声音急得发颤："你听我说！我马上到楼下，你等我回来跟你解释。"
　　何之舟听着那声音，心里却只剩下一片冷。她缩进卧室的角落，抱着膝盖，无声地哭。她不信他了，也不敢信了。她想，他们之间，已经没有见面的必要了。
　　冷静下来，她忍着泪水给他回：【我已经收拾好东西，出了小区，钥匙晚点放你那儿。】
　　发完，何之舟就躲在屋里，她不敢马上下去，知道万一碰上，她免不了伤心，还可能走不了。
　　许港几乎是立刻赶了回来。
　　他没拿钥匙，门打不开，何之舟听见他在门口打她的电话，铃声在屋里响着，他进不来。
　　安静了几秒，想着他是不是要下楼了。
　　声音再度想起，他打了电话给房东，房东暂时没有备用钥匙。
　　他推了推门。
　　过了几秒，何之舟终于松了口气，以为许港看敲不开门，会下楼。可就在这时，门突然传来 "砰" 的一声巨响。
　　门被一脚踹开了。
　　许港站在门口，风尘仆仆的，眼睛通红，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是从交管所一路狂奔回来。
　　他看见她缩在角落、脸上是哭干的泪痕，脚步顿住，喉结动了动，半晌，才哑着嗓子，低低地喊了一声："舟舟。"
　　何之舟抱着膝盖，隔着泪眼看站在门口的许港，起身就要往外走，被他一只手拖住了。
　　她挣开了这个觉得自己不再认识的男人，“你松手，我和你再没什么好说的。”
　　许港叹了口气，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我没有出轨，事情也不是你想的这样！”
　　过年那段时间，许家的亲戚原本在许港家里等着看女方，那天，何家彻底毁婚了，当天，他家的亲戚就找到了人给许港相看。
　　和她分手那段时间，许港也很难过，何之舟将他微信删了让他觉得自己没戏了，看了后聊了几天，是做了最坏的打算。
　　他会等她一年，但是父母不会让他等。
　　拒绝这个，后面还会有不断的相亲，如果最终不能和她在一起，他总要顾及年迈的父母，随便找个人完成任务，是谁都行。
　　但是何之舟不知道。
　　此刻，他一五一十的说明来由，可她还是摇头。
　　“不是相亲的问题！我知道，过年那段时间我们分手了，你家里人让你相亲我能理解。”
　　何之舟捂着嘴，想着眼泪又涌上来，“我最不能接受的是，昨天……！明明你来找我了，我们在一起了，你还和她发那样的消息！”
　　“我以为你是个好男人，现在……我真的觉得你好陌生，或许，我从来就美没认识过你。”
　　她红着眼睛，不知道该信什么，只觉得整个人都碎成了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