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舟》渐茗

25、想 接下来那个

　　接下来那个女老师的回复，有点颠覆何之舟的三观。
　　【我们是下午一点半上课，目前所有班课都开课了，您要来的话，这学期只能带晚辅导，三千底薪加10月/人的辅导费】
　　【明天就可以上课】
　　看着这两条消息，何之舟几乎脑子都炸了，既然已经没课了，那面试的时候，你和我算四十分钟每个班型的工资，逗我玩呢？
　　这个人更恶劣的性质还不是在于这一点，她到机构明明没课了，需要的是能带托管的老师，在面谈的时候却隐瞒这一点，一个字都没提。
　　这已经不是套路的问题了，是人品有问题。
　　她实在气不过，理论完得到对方一句【祝你找到合适的工作】后就将她到微信删了。
　　一个月三四千的工资，扣除房租和日常开销，她还存个屁的钱，何况还是那种两面三刀，表里不一的人。
　　而在这边，第一次面的那家问何之舟，打算什么时候来上班。
　　天呐！这两家公司的位置调换一下该多好啊！
　　何之舟从没觉得这么崩溃过。现在租的这地方距离中心区和第一家机构都有三十公里，关键还没通地铁。
　　目前唯一的补救措施是将这个房子退了，或者在附近重新找工作。
　　在小地方待太久，出来才见识到人心的险恶，房东是个不通人情的，只一句：按合同来；没有商量的余地，现在走了相当于三个月的房租打了水漂。
　　"今天上班了吗舟舟，感觉怎么样？"
　　何之舟握着手机，看着那行话，那些憋了一整天、无人可说的委屈，忽然像决了堤似的涌上来。
　　她沉默了半晌，到底还是开了口，把这两天的事，一件一件地跟他说了 ，面试时那家机构算课时费算得天花乱坠，入职才发现班课都满了，只留个晚辅导，三千底薪加人头费；
　　那老师明明是找能带托管的，却一个字没提，她理论完，对方一句 "祝你找到合适的工作" 就把她删了；如今房子也退了不回来，押二付一、半年起租，一退就是三个月房租打水漂。
　　她越说越觉得荒唐，说到最后，声音都有些哑了："你说，这算什么？"
　　许港听完，没急着安慰，先给出来措施，"先和房东商量一下，就说工作有变动，能不能退押金。"
　　"试了，没有用，" 何之舟苦笑道，"房东是个年轻的包租婆，一点都不好说话，只一句 ' 按合同来 '，任我说破嘴皮子也不肯通融，你说，我是不是很倒霉。"
　　许港在那头沉默了一会儿："那你别急。你拍几张你房子的照片发我，我有业主渠道，帮你挂到网站上转租。"
　　何之舟 "嗯" 了一声，挂了电话，去楼下转了一圈，把小区环境还有室内的照片。许港办事利索，马上替她挂了好几个平台。
　　而在这几天，何之舟在网上翻看了许多，才慢慢看清一个现实 ，她租的这片地方，偏离市中心，附近几乎没有什么培训机构。
　　她窝在出租屋里，越看越丧气，心里那点刚燃起来的劲，一寸一寸地冷下去，到最后，竟生出一个念头 —— 干脆收拾东西，回老家算了。
　　聊天时，她把这想法跟许港说了。
　　许港顿了会儿，声音玩笑里带点儿认真，"既然找不到，那就别找了。我开货车，把你从沙城装过来，你来我这边玩算了。"
　　何之舟被他这话堵得一时语塞，嘴上却还是推着：" 我不敢，我怕。"
　　"你怕什么？" 许港问。
　　何之舟没接话。她怕的东西太多了 —— 怕自己是一时冲动，怕她真去了羊城、怕到头来又是一场空。
　　毕竟，他们连父母这关都没过，以后还是要面对。
　　许港那头，像是也猜到了她的沉默，忽然很认真地问了一句："舟舟，我就问你一句，你现在还想不想跟我在一起？"
　　何之舟握着手机，点了点头，“想。”
　　和他从父母反对那天起就没见过了，她在心里告诉自己一切结束了，可这一个多月的时间就是在自欺欺人。
　　生活里到处都是他的影子，路过金店时会想起他说回到卖三金人销售，过年才买，听到情歌，想起来会泪流满面。
　　如果没有过年那一出，现在他们早该顺顺利利地在一起了。可那场闹剧，把她所有的打算都搅成了泡影。
　　父母那些话一定要有多少多少钱才能结婚，没有就全盘否定。可她从来不在乎这些。她看重的是他这个人，是那个跑车、拉货、扛一肩的债也不肯低头的许港，是那个在加油站里红着眼眶问她 "是不是没可能了" 的许港。
　　他有缺点，霸道、粗心、不肯说软话，可他也有那么多打动她、让她共情的闪光点。她怎么放得下。
　　电话那头，许港像是一直在等她这个答案。
　　安静了很久，才又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点沙哑的郑重："舟舟，我跟你，和不跟你在一起，是我们两个人的事。哪怕长辈不祝福，只要我愿意，我还是要和你在一起。"
　　这句话他之前也说过，他说，何之舟，如果我父母反对你，我不会像你一样，我要和你结婚，我都要和结婚。
　　何之舟握着手机，忽然觉得心里那根绷了很久的弦，"铮" 地一声，松了下来。
　　她没说话，可眼泪先一步掉了下来。
　　她抬手擦掉，吸了吸鼻子，低低地 "嗯" 了一声。
　　两个人就这么达成了默契 —— 不让家里知道。
　　许港手上还有些工作要处理，想让她自己坐高铁来，女孩调皮的说，你不过来接我，我就不过来。
　　许港：“行，接你。”
　　何之舟：“你来了，我请你吃小龙虾。”
　　她没再看工作了，在出租屋等着她，房子还是那间，可她不觉得难捱了。
　　直到那天，许港发来一张照片 —— 是一张晚上十点从羊城到沙城的卧铺票，“大概明早六点到，你把你小区的位置发我一下。”
　　何之舟惊的站了起来，还没来得及消除这突如其来的刺激，“明天早上？你不是说后天过来吗？”
　　怎么这么突然！
　　“刚忙完，省时间，睡一觉就到了。”男人答得坦然。
　　主要是也很想她，想早点见到。
　　何况，这个人胆子还大得很，还在手机上调戏他器大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