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舟》渐茗

24、反转 手机还亮着

　　手机还亮着，屏幕上是和许港的对话框。
　　何之舟拿起，简单说了来沙城这一天的面试。发完信息，又觉得自己可笑 —— 都分手了，怎么还跟他说这些。
　　但他很快回了。
　　何之舟发的每一句，他都有相应的回复。
　　【那你也早点休息】
　　虽然和许港还保持着联系，但是两个人都心知肚明，只要长期异地，再深的感情都会慢慢淡却，直到再谈起时如微风拂面，了无痕迹。
　　关上手机，正要准备睡，视线所及之处，忽然凭空出现了一行淡蓝色的字 ——
　　【今天的面试官入职后说我要从助教做起，他只安排人在合租房的客厅里放了一张床给我，不全是女老师，里面还是男老师住。我真受不了，后来拖了一年才调薪，工资还没我在老家高】
　　何之舟以为是自己太累出现幻觉了，她揉了揉眼睛，那几行淡蓝色的字还是没有消失。
　　日记……日记迭代更新了。
　　不久前，和许港的分离让她心灰意冷烧了那本日记，如今，它竟以这样的形式出现了。
　　这是不是表示，以后在没有实体的情况下，自己也能看到更新？
　　目前，紧要的是验证日记更新的内容。
　　睡觉前，何之舟又投了几家公司。
　　外面的宾馆太贵了，她不是许港，没有他那样的赚钱速度，经不起太长时间住在酒店的钱财。
　　找到工作就得在附近租个房子。
　　第二天上午，昨天面试的人打了电话过来让她过来办理入职。
　　何之舟按照日记的提示，问了薪资和住宿相关的问题，人事犹豫了会儿，“是这样……确实暂时没有位置，我们可以补收房租，您只需要按时交水电就可以了。”
　　作为备选，何之舟没有立马拒绝，但是心里却给这个选择打了一把叉。
　　在外面工作，自身的安全是第一位的，和陌生男子住一起这件事风险系数还是太高了，尽管对方是教师，也不能这个险。
　　好在这个时间找工作不算太晚，当天就有人事约面试。
　　日记没有更新提示。
　　何之舟按照自己的打算，办理了退房，面试的两家公司在同一个区，离得也不算远，一个下午就能面完。
　　沙城这里的教学节奏和老家相比要快很快，第一家主要是带毕业班的，数学岗；第二家是小初班课，人事是个女老师，试讲的时候，有滋滋非常震耳的装修声。
　　但老师对她透露了offer的意向，还仔细算了课时费和薪资组成，问了她可以上班的时间。
　　何之舟出来时也不打算再看了，决定去最后一家，然后在附近租个房子；
　　从面试点出来天已经黑了，外面湿漉漉的，雨也停了。
　　除了来的第一天，接下来的天都下雨，早晚都灰茫茫的，整个天空像蒙着一层雾。
　　临睡前何之舟和他分享了自己即将入职的消息，租房网上房东给她发消息，约她看附近的一个房子。
　　回复完消息，拿起衣服进了洗手间。
　　总算尘埃落地了。
　　花洒的水淅淅沥沥，何之舟心里却有种隐隐的拉扯感。
　　刚刚还和许港聊东聊西，睡前的那点孤独感被驱散了，如今工作定下来了，再过一个月，三个月，自己会一点一点的忘记他吧。或者，他陡然想起今天的她，也会原来还有这样一个人吧。
　　内心，是不舍的，不想这样，但是感情一定会按照分离的规律渐渐消退，直至消失。
　　第二天看了房，直接拍板签下了合同，800一个月，押二付一，半年起租，而后退了租，将所有的行李搬到了新家，这里要比老家冷得多，余穗将女儿之前打包好的衣服寄了过来。
　　上班的前一晚，何之舟下楼采买日常顺带解决晚餐，路过两家饭店，都写着小龙虾99/3斤。
　　这算得上是沙城的特产。
　　何之舟在那家店门口站了站，看着门口黑板上的 "小龙虾 99/3 斤"，到底没点 —— 她一个人，吃不完三斤。她推门进去，点了盘红烧鱼，又点了两盘烧烤，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菜上齐的时候，她忽然想，这算是一桩大事落定了。她举起手机，对着满桌的菜拍了张照，想了想，发给了许港：【庆祝一下，总算定下来了。】
　　那头发得也快：【这鱼看着不错。】过了会儿，又补了一句，像是看到了她发的定位：【你住那儿，离上班的地儿有点远吧？我给你算算通勤 —— 你那条线，早高峰得绕一段。】
　　何之舟看着他那行字，愣了愣。她发那张照片时没注意，原来把定位也带出去了。他没接她 "庆祝" 的话头，倒先操心起她通勤来了。她回了一句：【没事，我早出门就行。】
　　然后她一边吃，一边跟他絮絮叨叨地夸起沙城的吃食来 —— 说这儿的鱼怎么鲜，烧烤的辣椒面怎么香，说着说着，又补了一句：【刚路过一家店，小龙虾 99 三斤，可惜我一个人，吃不完。】
　　许港在那头回：【等你安定下来，我再带你来吃。】
　　何之舟看着那行字，筷子顿了一下，没回。那话说得轻巧，可两个人谁都知道，隔着这么远，这一句 "再带你来吃"，不知道要等到哪一天。
　　她到底没把菜吃完。红烧鱼剩了大半，烧烤也凉了，她看着满桌的残羹，忽然没了胃口，只把没动的打包了，拎着回了住处。
　　第二天，是最后一个休息日。
　　何之舟窝在出租屋里，把那点行李归置好，又收拾了会儿屋子。
　　手机却一直安安静静的 —— 那个昨天约好的、说要看她试讲的机构老师，一整天都没有发消息来。
　　何之舟心里，隐隐升起一种不安的感觉。她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想着要不要问一句，又觉得催得太急显得沉不住气。
　　她试着在心里，嘴上都喊了喊那本日记 ，可这一次，视线里什么都没有浮现，日记没有更新。
　　何之舟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那点不安像水底的暗涌，泛着，又沉下去。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何之舟到底还是没忍住，主动发了条微信过去，客客气气地，问那老师，“几点上班啊，您也没叫我签合同？”
　　接下来那个女老师的回复，有点颠覆何之舟的三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