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舟》渐茗

23、新城 说完，她头

　　说完，她头也没回地进了电梯。
　　何之舟背靠着电梯，总算松了口气，但是这个人上辈子能成为她的前夫，是有原因的。不是两句话能打发的。
　　柯林算准何之舟能来相亲，定然是家里不同意她和之前的那位在一起。
　　【没关系，我可以等你】
　　-
　　和许港的事情彻底没戏，何之舟也不再打算在老家多待，余穗对于女儿打算一个人去沙城工作的事情，强烈反对。
　　如果按何之舟以前的性格，或许就信了她，待在老家好，外面的人不知根知底，女孩子容易吃亏。
　　每次她这么说，何之舟心里憋着一股气，那你为什么不同意我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
　　但这一次，她不再做这没有意义的争吵，只是平静的说：“妈，我已经和那边的人联系好了。”
　　许港走了一行，何之舟在老家，过得有些恍惚。
　　他们也有联系，何之舟不舒服时，他立马给他点痛经药，第二天她看到高数题想知道他数学是不是真那么厉害，他写了标准答案出来，还说只是一道基础题。
　　机构的工作辞掉后，在这座县城的时间也到了尾声。
　　临行前几天，她陪余穗去鸡场买鸡苗，鸡场在镇子边上，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混着饲料和干草的味道。一笼笼黄绒绒的小鸡苗挤在一起，"叽叽" 地叫成一片。
　　何之舟看着那些绒球似的小东西挤作一团，这鲜活的烟火气冲远了积攒在她心头的愁绪。
　　回到家，她又把小侄儿抱在怀里哄睡。小家伙刚吃饱，整个人软乎乎的，小小的一只手攥着她的手，脸蛋肉乎乎的，双眼紧闭。
　　何之舟抱着他，一动也不敢动，心里忽然涌上一阵说不清的柔软。
　　余穗到底还是没忍住，又劝了她两次，"要不还是别去那么远了？就在家里，妈给你找个近点的活计，也好有个照应。"
　　“妈，大城市工资高，”何之舟都只是低着头扒饭，嚼着嚼着，末了堵了一句："而且，你不是马上带着侄儿去哥嫂那了吗，我总不能也跟你们一起去吧。"
　　余穗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可看着女儿那副铁了心的样子，到底没再说下去，只是把菜往她碗里又夹了夹。
　　这几天，何之舟把祁县到沙城的高铁票，来来回回看了个遍。
　　她指尖划过那一列一列的车次，心里却比谁都清楚 —— 那趟线路，她再熟悉不过了。
　　沙城，是她上了四年大学的地方，她记得校门口的粉店、图书馆靠窗的座位、江边那条她跟好友走了无数遍的步道。那几年，是她人生里最好的几年。如今她把票收进包里，忽然想，兜兜转转，她竟还是要回去。
　　出发那天，是个好天气。
　　清晨的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带着一点凉意。她拉着行李箱，站在小区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栋住了她毕业回来就住着的楼。母亲抱着侄儿站在马路边，远远看着她。。
　　何之舟转身，拖着箱子，走过那条熟悉的街，心里却意外地平静。
　　抵达高铁站，她把行李拖下来，站在距离安检口几米的地方，停下，举起手机，对着「祁县站」那三个字，拍了一张照。
　　快门响了一声。
　　她放下手机，看着屏幕里那三个字，在心里，也用行动告诉自己，既然感情没有结果，到了新地方，以后就专心搞事业，强大自己。
　　出沙城站时，还是下午。她拖着行李箱，被人潮裹着走出站，坐进地铁。
　　车厢里人挤着人，她抓着扶手，望着窗外一节一节掠过的、熟悉又陌生的街景，心里忽然涌上一阵酸涩。
　　这座城市里，到处都是她和好友求学时的回忆。校门口那家她常去的粉店，江边那条她们深夜散步聊天的步道，街角那棵她跟舍友合过影的树。
　　如今她只得孤身一个人坐在这座城里，那些回忆像纪录片一样不可控制的浮上脑海。
　　面试的地方在河西，一个做教学的老师接待的她，四十上下，戴着眼镜，说话温和，跟她在手机上聊过的那位印象里一样。
　　何之舟把简历递过去，两个人聊了聊教学经历、课程安排，对方点了头，说，面试通过。
　　何之舟道了谢，出来时，阳光正斜斜地照在玻璃门上。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是许港两个小时前发来的信息，只有一句：【已经到沙城了吧，给我报个平安，别让我担心】
　　何之舟盯着那行字，指尖在屏幕上停了很久，对着马路拍了张照。
　　【到了，刚面试完出来】
　　回复完，她打车去了沙城最有名的一天商业老家。
　　仿古建筑，大学时她和室友来过好几次。她拖着箱子，拐进步行街，在青砖老巷里找了家民宿办了住宿。往里走，周遭灰墙黛瓦，巷子里飘着烤串和糖水的香，石板路被行人磨得发亮。
　　老板是个热心肠的大姐，拿着何之舟的身份证登记。
　　“这是你女朋友还是老婆，身份证登记一下。"毕业以后，这还是她第一次一个人住宾馆，盯着身份证愣神的功夫，脑子不自控的浮现了两个人的画面。
　　她和许港一起开房时，几乎都是他付钱，那天知道和他都忍不住想吃肉，何之舟忘记拿证出来，老板娘才问了这么一句。
　　许港当时怎么答的，她记不清了，只记得自己当时脸热得厉害，低着头，看也不敢看他。
　　手续马上办好，房间在三楼，何之舟拿着房卡刷开了门，房间装修素雅，放着一张陌生而又熟悉的床、两双拖鞋，两副洗漱用品。
　　如果许港在，少不得要抵死缠绵一番。
　　何之舟摇了摇头，不敢再深想，把行李放下，出门去买了杯沙城特色的幽兰拿铁。
　　奶茶店排着队，她捧着那杯奶泡绵密、茶香清苦的幽兰拿铁，又去隔壁买了份水果捞，红心火龙果、芒果、草莓堆了满满一杯，末了还捎带了一碗卤粉，老板娘问她要不要辣，她随口说 "多放点"。
　　一个人坐在街边的小桌边，一口一口地吃，吃到最后，忽然觉得这满城的热闹，都跟她不相干。
　　夜里，她洗了澡，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手机里有回复余穗的信息，安顿好了。
　　还有许港几分钟前发的，【这么快就去面试了，怎么样】
　　他应该是在开车，这会儿不忙立即回复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