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舟》渐茗

22、纠葛 何之舟心里

　　何之舟心里一紧，那句 "你别来" 卡在喉咙里，最终说来句，“我们在吃饭。”
　　那头已经又开口了："我知道了，我带她们去一楼。"
　　何之舟几乎是妙懂看他的意思。
　　两个外甥女喊过何之舟“舅娘”，许港不带她们上来，大概是不想当着柯林和这满屋子人的面，跟她闹出什么难看的场面。
　　何之舟心不在焉地吃完了晚饭，柯林送她到了家附近。
　　何之舟刚下车，手机亮了。
　　许港：【我把两个外甥女安排去看电影了。我在加油站后面等你，能见见吗？】
　　何之舟盯着那行字，站在路灯下，犹豫了很久，到底还是过去了。
　　许港的车停在加油站的角落，灯没全开。
　　她坐进副驾，两个人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还是许港先开口，声音低得有些哑："我们… 是不是，没有可能了？"
　　何之舟沉默地没有回答。
　　她不是不想说，是她真的不知道 —— 她心里那点残存的念想，和满身疲惫，像两股线绞在一起，她自己也解不开。
　　许港见她没有把话说绝，像是又生了一丝希望，也没再逼她，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坐在车里，谁也没动。
　　沉默中，许港的手机响了，大外甥女打来的，声音里带点无奈，"舅舅，我们电影都看完了，商场关门了，你在哪儿啊？"
　　许港握着手机，低声说："你们去对面的夜市等着，别乱跑，舅舅等会儿就过来。"
　　何之舟听着，心里那根弦又轻轻绷了一下。她推开车门，下了车，“你去接她们吧，我先走了。”
　　可她刚往加油站外走了几步，冷风嗖嗖，一抬头，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快步走来 —— 是余穗。
　　母亲显然是寻过来的，脸色沉得厉害，看见她从车上下来，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余穗几步走到她面前，声音又急又尖，压着火气："跟我回去！我不是跟你说了吗？这婚退了，不准再跟他见面！你怎么就是不听话！"
　　越说越气，过了马路到家楼下，一句句骂她："你这丫头，是想气死我是不是？他说到底欠一屁股债，你跟他能有什么好？妈是为你才拦着你，你怎么就是不懂！"
　　何之舟脸上火辣辣的，心里却冷得像冰，没辩解，只是垂下眼，低声说："妈，我知道了，回去吧。"
　　余穗拽着她就要走。许港从车上下来，想说什么，何之舟却冲他轻轻摇了摇头 —— 那意思是，别说了，快走吧，去接孩子。
　　许港看着她的眼神，到底停住了脚步，喉咙里那句话，咽了回去。
　　何之舟被母亲拽着，一步步走远。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 许港还站在车边，孤零零的，看着她的方向。
　　那一瞬间，她忽然觉得，有些话，她好像再也没机会，跟他当面说出口了。
　　进了门，入户柜上放着柯林掏钱买的一袋甘蔗，车厘子，还有草莓，嫂子和母亲舍不得买贵的水果，跟着沾了光，吃上了免费的。
　　说起柯林，一脸的喜欢，而对许港则是一脸鄙夷，何之舟把自己关进房间，没再出来。
　　距离元宵的前几天，柯林时不时约何之舟，她都以天气冷为由拒绝了，最后一次，她想了想，答应了柯林再次见面。
　　不是如那个人想到那样给他接触的机会，是她觉得有些话早点说清楚的好。
　　她不能让他存着念想，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相处下去。
　　所以那晚赴约前，何之舟坐在镜前，看着自己。镜子里的人，脸色有些白，眼底有一圈淡淡的青。她想，她这一去，是要把话说清楚的 —— 让柯林死了这份心，也让她自己，彻底跟那段还没开始就结束的姻缘，做个了断。
　　她伸手，轻轻抚了抚鬓边那枚水晶抓夹 —— 那还是许港买给她的。她没有摘下来。她只是看着镜中的自己，在心里轻轻地、轻轻地问了一句：
　　到底，是从哪一步起，她就把这一切，走成了这个样子？
　　窗外，春天的风正一点一点吹暖起来。
　　她关上门，下了楼。
　　柯林从两点就开始问她什么时候有时间，他提前十分钟到，车停在马路边，却不是上次那辆，“我的车拿去洗了，这是我堂哥的，他知道我出来，借我开开。”
　　何之舟没搭话，走去拉开副驾的门。柯林先一步打开，副驾座上，放着一束玫瑰。
　　11 朵左右，红色的，用尤加利叶配着。
　　格外熟悉，是因为和许港第一次送她的那束，一模一样。
　　何之舟盯着那束花，指尖悬在车门上，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扎了一下。
　　她太认得这个搭配了 —— 那一束她晒干收藏了很久的花，那束在小区路灯下、绿叶上还挂着水珠的花，是许港捧到她面前的。
　　她没有捧，也没有接。只侧过身，让开那个位置，声音很轻："…… 放后座吧。"
　　柯林坐在驾驶座里，像是愣了一下，随即顺着她的话，把那束花从副驾拿开，放到了后座。
　　两个人去了一家手工店门口，他和上次一样贴心，问她要吃什么，何之舟提出AA。他说没必要。
　　外面的人比想象的多很多。
　　何之舟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干脆在手工店坐了下来，和许港在一起的时候大多闹腾，难得有这样一起给娃娃涂色的事儿干。
　　忽然，手机收到了大额话费充值成功的消息。
　　是许港。
　　他发来消息，告知何之舟此刻正往程回羊城，他用她转过来的钱还了贷款，给她就没充太多。
　　是啊，如果没那样的事，这会儿，她应该和他一起走才对。
　　一想到这，必须硬起心来。
　　只是何之舟到没找到机会，直到回来，他送她到小区楼下，那束玫瑰花，何之舟拒绝了，也终于找到了开口的机会：
　　“对不起，这两天的花销你算一下，我A给你，以后都别联系了。”
　　说完，何之舟转身，却听到身后人追问，“能告诉我原因吗？连了解的机会都不给吗？”
　　他比其他相亲者要执着，但是何之舟依旧没回头，“我心里有忘不掉的人，和你相亲也是我父母逼的，不是我的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