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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悔婚 何之舟搞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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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之舟搞不懂母亲的变化。明明早上还好好的,这会儿,怎么像变了个人一样。
这话听在心里难受,可从小到大,她也听过余穗不少刻薄话,早就习惯了不去辩驳。她只压着声音回了一句 "马上回来",便挂了电话。
许港显然也听到了那头余穗尖利的话音。他眉头一皱,把车靠边缓缓停下,转过头:"舟舟,电话给我。"
何之舟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许港已经伸手接过她的手机,本能地替她说话:"阿姨,我跟舟舟已经订婚了,彩礼也谈定了,怎么她和我出来玩,就变成鬼混了?"
电话那头,何父的声音却陡然拔高,隔着老远都听得到,带着一股翻脸的冷硬:"订什么婚!这婚我不认!"
许港握着手机的手指一僵:"叔叔,这事我们昨天不是说好了吗?为什么又突然反悔了?"
"昨天是昨天,今天我不认了怎么着?" 何父越说越急,声音里带着点酒后的蛮横。
余穗也在一旁搭话,"这事,按理订婚要到酒店,做媒的两个阿姨,你父母在场,现在,媒人没来,你父母也到,这个订婚,自然是做不得数!"
许港听着,语气也不由自主地急了起来:"怎么就不作数了?既然你们有这个要求,当时赚钱的时候为什么不提?现在钱转了婚订了,又搞出这么个事!"
何之舟在旁边听着,心里发紧:"你小点声。"
她的心越来越沉。她知道许港在跟两个根本不讲道理的人较劲 —— 她太了解父母了,一旦起了念头,任你说破天去,他们也听不进半句。她伸手,想去拉许港的袖子,低声喊了一句:"许港,别说了……"
可许港正在兴头上,一句 "是你们提的二十八万,我也应了",把她的声音盖了过去。他没有听到她的话。
车子终于开到何之舟家门口。许港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何之舟心里也乱成一团。
她没有立刻下车,先拉住母亲,低声问:"妈,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昨天明明说好的,到底发生什么了?"
余穗被她这一问,索性把话一股脑抖了出来:"你自己去问他!" 她声音又急又冲,"你们出去玩那会儿,我跟许港他妈套了几句话 —— 他那车,全是贷款买的!一共贷了七十万,到现在还有几十万没还清!他拿什么养你?拿什么过日子?"
何之舟的心,像被什么狠狠攥了一下。她这才明白过来 —— 原来在她和许港出去玩的那个下午,母亲已经绕着弯,从许母嘴里套出了许港的家底:那些车,全是贷款车,欠着几十万的债。
而屋里,何父显然也喝了酒,脸红脖子粗地坐在堂屋里。何之舟好不容易把许港拉进门,想着能坐下来好好沟通。
可事实压根不受她掌控。
她这个家,根本就不是许港想的那样 —— 是个可以讲道理的地方。他一开始就错了。
讲得越多,何父越觉得这个女婿不肯低头,越看越不顺眼:"小许的性子太强势了,对我这个未来岳父都不相让。女儿,嫁给他,你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何之舟的眼里,许港不是何父说的这个样子。她懂他的现实与无奈,也见过他的温柔。可她越说,哥哥和父母越觉得她是处在热恋期,被爱情冲昏了头脑。
余穗:"就十几万,彩礼没一次性给齐,我不同意我女儿跟你去羊城。"
许港站在原地,喉结动了动:"既然是这样,那等我凑齐了,才回来接舟舟。"
何父是真醉了,明明可以不说话,却又接了一句,讽刺里带着讥诮:"小许,就你这情商能赚到大钱,我是不大相信的。"
这话像一记耳光,掴在许港脸上。他脸上那点血色,一寸一寸褪下去,站在堂屋中间,双手垂在身侧,指节微微蜷着,像是再也待不下去,只看向何之舟,低低地说了一句:"我走了。"
何之舟追了出去。
她能理解父母 —— 他们怕她嫁过去,跟着一个背着几十万债的男人吃苦,怕她重蹈他们看过的那些苦日子的覆辙。可她也看见了许港,看见他眼角那点被逼出来的、死死忍住的湿意。
他那么要强的一个人,跑车、拉货、扛一肩的债,都不曾低头。此刻,却被自己未来的岳父,当着面一句句地羞辱。他明明那么骄傲,却被她的父母,说成了一个一无是处的人。
何之舟想告诉他,不用这么强硬。如果稍微换成温和一点的沟通方式,哪怕后面把缺的流程补回来,和他,还是有回转余地的。
可他还是走了。
门廊的灯暗下去,脚步声渐远,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父母和哥哥把她拉到客厅,开始站在他们的立场,一句句给她 "洗脑":"你听我们的,把钱退给他。" 余穗也道:"我都问清楚了,他父亲都快七十了,母亲年纪也大了,你嫁过去能有什么好日子?妈给你再找个靠谱的,家里条件更好的。"
何之舟坐在那儿,满脑子都是空白。这些 "为她好" 的话,她全听着,却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她站起身,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把满屋子的 "为你好" 隔在门外。
她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在地上,望着黑漆漆的天花板,怎么也想不通 —— 明明昨天还在商量彩礼、定婚期,上午还好好的,听他介绍自己的家人,他还抱着她说 "今年可以一起跨年了"。为什么才短短一天,事情就变成了这样?
她翻开日记,那行淡蓝色的字 ——【年前订婚,父母无端悔婚,反对我和许港在一起,并要求我退还彩礼】—— 墨色已经变成了黑色。
应验了。
看完日记,如果一切顺利,天现在应该和他好好的聊天,问他,到家了吗,车开到哪了,注意安全。
一边是至亲,一边是挚爱。
何之舟抱紧自己的双膝,忍不住痛哭了起来。
窗外,年的脚步一天天近了。十二点,鞭炮噼里啪啦地响起来,满城都在张罗着过年的气息,只有她这间屋子里,冷得像入了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