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舟》渐茗

18、登门 许港还冲了

　　许港还冲了个澡，何之舟没那个心情，心里隐隐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只得穿好衣服催促他快点。
　　怕什么来什么，刚要出房间门，余穗的电话就响了。
　　何之舟让许港不要出声，才敢接起，“怎么了，妈？”
　　余穗：“天都快黑了，你们在哪剪头发呢，怎么这么久？”
　　何之舟看了许港在一旁傻笑的表情，直接踢了他一脚。
　　许是这人脸皮厚，和他在一起的时间长了，何之舟撒谎时也能脸不红心不跳了，“饿了，我们去吃了点东西，马上回来。”
　　“唔~”电话断了，许港充满占有欲的吻向何之舟袭来。
　　要不是她母亲催促，他还想和做一次。
　　许港在何之舟家吃了晚饭。
　　饭桌上气氛还算热络，余穗招呼着添菜，他嘴上也客客气气。
　　何之舟只觉得，这人还真是有好多面。
　　长辈面前表现的那面乖乖的，可席间与她对视，眉眼让人不觉得想起不久前他在钟点房里的那面，放肆而又霸道。
　　她只得低头吃菜。生怕被父母发现些什么。
　　饭后她起身去上洗手间，路过客厅时，隐约听见父亲的声音压低了，哥哥也在，他们在跟许港说话，但是声音很低。
　　等她从洗手间出来，客厅里的气氛却好像变了些。许港坐在那儿，脸色有点发白，端着水杯的手微微攥着。
　　何之舟感觉到不对劲，快步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原来，她上洗手间那会儿，何父开了口，提出彩礼要三十万。
　　她抬眼去看许港。
　　他低着头，喉结动了动，声音涩得厉害："我现在手上只能拿出十五万现金。" 那三个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原想着还能再凑凑，可年底这阵，资金都压在货和车上了。"
　　何之舟坐在那儿，指尖一点点凉下来。
　　她看了看父亲沉着的脸，又看了看许港窘迫的模样；这个男人，平日里跑车拉货，多大的担子都敢一个人扛，此刻却像做错了事的孩子，连头都抬不起来。
　　她心里一疼，几乎是下意识地开了口："爸，他一时拿不出这么多。"
　　父亲和哥哥都齐刷刷地看向何之舟，她顿了顿，稳住声音："我们商量一下，能不能少一点，余下的，等年后他再慢慢补。"
　　何父余穗对视了一眼。那一眼里，何之舟读不出太多东西，只觉得沉默得有些久。
　　半晌，夫妻俩才勉强点了点头："二十八万，不能少了。先让他拿十五万，你俩这件事就算定下来了。"
　　"…… 好。" 许港低低应了一声，那一个 "好" 字，带着点说不出的沉。
　　何父在女儿上厕所的时候，发给许港的是他自己的卡号。
　　何之舟不知道。
　　许港转账的时候，何父的名字有一个字没打对，于是钱就转进了何之舟的卡里。
　　何父何母留许港在家里住下，按照未出嫁的女儿避嫌的原则，许港被安排和何父住一间，何之舟和母亲住隔壁的一间。
　　十五万，一笔不小的数目，躺在了何之舟名下的卡里。她盯着那条到账短信看了很久，没有欢喜，也没有踏实。
　　晚上父亲和母亲的表情，并不像谈成了一件喜事的样子。何父把烟按灭，起身进了里屋；余穗收拾碗筷时，眉头是皱着的，手上的动作也比平日重了些。
　　何之舟把这些看在眼里，心里那点不安像水面的涟漪。因为晚上和带娃的余穗一起睡，母女俩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刚满月的宝宝身上。
　　也觉得事情定下了，她便没有去翻再次更新了的日记：
　　【好好的定婚，我不知道爸妈为什么非要搞砸，早两年巴不得我嫁出去，我越来越搞不懂他们了，是因为许港没把彩礼打他们卡里吗？】
　　第二天，是年前的最后一天。
　　何之舟原本以为父母会陪她一起去许港家走一趟。
　　可到了早上，她收拾好正要出门，余穗却只站在门口说了一句："你去吧，家里还有事走不开。" 语气淡淡的，也没多看她一眼。
　　何之舟站在门口，愣了愣，拎着礼物的手悬在半空。
　　她下意识想折回屋里，去拿那本枕下的日记 —— 可转念一想，不过是去趟男方家，能出什么事呢？她到底没有折回去。
　　许港在黎镇等她，下了车，抵达隔壁镇他的老家。
　　农村的老家看起来比何家的旧很多，但许家的氛围，比何之舟想象的要温馨得多。
　　他姐姐是个爽朗温和的人，一进门就拉着她的手坐下，又是倒茶又是剥橘子，话匣子一开就收不住。
　　许母也是重情义的性子，眉眼弯弯的，抓着她的手摩挲着，直说 "好孩子"" 可算把你盼来了 "。
　　一屋子暖意，把何之舟初来乍到的拘谨，一点一点化开了些。
　　只是许港家人口多。午饭时分，一张大圆桌坐得满满当当，孩子们吵吵嚷嚷，大人们劝酒布菜、说笑叙旧，热闹得过了头。
　　许港一会儿被拉去陪长辈说话，一会儿又去张罗添菜，桌上坐的全是他家的亲戚，看着一群陌生人她突然有点想家。
　　扒了几口菜，细心的许母安排何之舟去二楼许港的房间休息。
　　她确实有些疲惫，躺了下来，仔细打量着房间陈设，是二楼里最好的一间。许港在楼下没瞧见女友，问了母亲后便上了楼。
　　隔壁母亲房间，二个外甥女在打游戏，许港推开门。难得的两人世界，以防被人无意推开，他上了锁。
　　有些困意，本来可以休息，身边突然多了个人，也就换了种方式休息。
　　在床头接吻。
　　没想做什么。也许是她第一次躺在他一个人睡了那么久的床上。
　　许港有了生理上的变化/
　　在他的房间，不用顾虑忌讳那么多，但是想着一楼还有那么长辈在，何之舟拿起手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
　　许港双手撑在她身侧，手臂上的线条清晰可见，“舒不舒服？”
　　何之舟点头，但不忘提醒他，“……不要弄到里面了。”
　　“嗯嗯。”
　　好在结束了后，许港的姐夫才到二楼来找他。
　　何之舟整理好才下二楼，也不认得什么人，就偶尔坐在了许母的隔壁,无聊的磕着瓜子，听到她说："之舟啊，你妈的电话是多少。咱两家往后就是一家人了，我和你妈妈唠唠嗑。"
　　“等一下，我发给你，”长辈发话，自是不好拒绝，何况对方还是未来婆婆。
　　何之舟没多想，如果她后面知道今天的这个号码会酿成后面的大祸，那么，她死都不会让告诉许港的妈妈。
　　许母记下电话，笑呵呵地收好。
　　可热闹到底是他们的。何之舟坐在那张陌生的饭桌旁，看着满屋子的笑脸，听着听不懂的家乡话，心里那点想家的念头，像潮水一样慢慢漫了上来。
　　她想念自己那个小窝，想念父亲闷闷的烟味，想念母亲絮叨的声音，哪怕那声音总带着盘算。
　　以后是这家人的媳妇了，那个生活了二十几年的地方，即将也不再是她的家了。
　　许家人像是察觉到了何之舟的心不在焉，期间余穗也打了电话来问，许母便主动起身，让许港未来儿媳回县城。
　　他姐姐和母亲送出门，拉着她的手一再叮嘱 "初六上门"，何之舟笑着应了。
　　车子开出去，路过黎镇时，天还没全黑。
　　许港把车靠边一停，回头看她："要不要买点吃的？"
　　何之舟犹豫了下，也想念自己常吃的那家绝味，点了点头。
　　两人买了点吃食，在镇上的游戏厅消磨了点时间，又去村里老家拿了双鞋子。等车子重新上路，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许港正准备驱车带她返回县城，这时，何之舟的手机忽然响了。
　　屏幕上跳动的，是 "妈"。
　　她接起来，那头却没了往日的温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火气，劈头就问："天都黑了还不回来，女孩子要自尊自爱，你莫和他在外面鬼混，你怕不怕你爸骂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