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舟》渐茗

11、疑惑 何之舟沉默

　　何之舟沉默了一会儿，到底没再反驳，挂了电话。
　　这也是她不喜欢家里相亲的原因，一切都充满了目的和功利。
　　想到许港，心里又莫名暖洋洋的。可是上辈子，她为什么没和许港在一起，转而嫁给了一个不爱的人呢？
　　到底睡不着，索性坐起来，从枕下摸出那本日记，就着床头灯翻开。
　　日记本安安静静的，最新那一页仍停在那行褪淡的、关于偷车的字迹上，再往后是一片空白，没有新的墨痕。
　　日记还没更新，说明还没到触发的时候。
　　可她心里隐约觉得，这一次，命运好像正在她手里，一点点拐向另一条岔路。
　　第二天下午许港就到了羊城，何之舟正在办公室备课，手机亮了一下。
　　许港：【我到了舟舟，车开回来了，场地也都安顿好了。】
　　何之舟看着这行字，嘴角不自觉弯了一下。
　　认识许港从来，他几乎都是事事有交代，件件有着落，到哪儿都先跟她报个平安，不叫人惦记。
　　她回了个 "好"，刚准备埋头备课，徐岚打了电话过来，“大忙人，你怎么给我打电话了？”何之舟调侃她道。
　　“舟舟，我买了回来的车票啦，我身份证不小心丢了，这边办不了非要回老家补办，好麻烦。”
　　“那到时我来接你。”
　　过几天就是许港的生日了，何之舟不知道该送什么好，刚好徐岚过来可以参谋一下。
　　路过男装店时，徐岚眼睛一亮，把她往里拽："要不，给你男朋友送套衣服？"
　　何之舟耳根有点发烫，嘴上却含糊：" 还不算男朋友呢。"
　　“害什么羞啊，”徐岚撞了撞她的胳膊，笑着替她参谋了起来。
　　何之舟跟着看了一圈，想起来，自己好像不知道许港穿什么尺码的衣服，而且，羊城的衣服比这小地方的多得多。
　　徐岚觉得也在理，“那，去其他店看看？”话音落，跟着徐岚进了旁边一家店，见她挑选起男士内裤来。
　　有点纳闷，搞不懂她回老家给老公带内裤啊？
　　何之舟最后选中一条深灰色的皮带。
　　徐岚在一旁看她填地址，忽然感慨："你说你这对象，可真舍得。上回听你说，转账都是两万两万的给。我家那位，逢年过节发个五十二，还美其名曰 ' 心意 '，抠搜死了。"
　　何之舟想起许港那句 "你值得"，心头一暖，嘴上却道："他那人实诚，不会别的。"
　　"那才叫好男人。" 许岚拍拍她，"会花钱的，至少舍得为你花。"
　　何之舟没接话，低头把快递单收好，心里那点暖意却悄悄漫了开来。
　　晚上许港忙完，打来了视频。
　　何之舟正窝在沙发里，徐岚这次回来，带了几件新买的蕾丝内衣，说是想跟老公来点情趣，到了晚上又兴冲冲拆出来给何之舟看，硬塞了两件到她手里："这个料子舒服，你也试试。"
　　何之舟：“不，不用！”她又用不上。
　　“用得上，”徐岚塞过来，何之舟推辞不过，正拿在手里翻看，视频忽然接通了。
　　那头的许港一眼看见屏幕里的画面，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那是什么？" 他问，声音带着点藏不住的好奇。
　　"就内衣，" 何之舟下意识把手机往怀里一扣，脸已经红了，"是岚岚买的，硬塞给我的。"
　　"我想看你穿的样子，" 许港语气直白得不像话，脑子边说，边能脑补她穿上的样子。
　　何之舟被他这一句噎得说不出话，又羞又恼："许港，你不许色！”话落，补充道，“我还不是你女朋友呢。“
　　“小心拉黑你！"说完 "啪" 地挂了视频。
　　那头的消息立刻一条接一条弹过来，先是道歉，然后是哄，什么 "我错了"" 不看了不看了 ""你穿什么都好看"，发了一大串。
　　何之舟气鼓鼓地看了半天，到底还是没忍住，回了个 "哼"。
　　许港见有回应，忙趁热打铁，又哄了几句，才话锋一转，问了一个很正经的问题。
　　"舟舟，" 他的声音忽然沉下来，"那我问你个正经的 —— 怎么样，才算你男朋友？"
　　何之舟握着手机，一下没反应过来，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从何答起。她慢慢理了理思绪：按常理，男女交往，总要处上三个月左右，才谈得上确定关系。
　　可他们不一样，是相亲认识的，两边家长都见过了，节奏快一点也算正常。但有些流程，她不想省。一段感情，若是糊里糊涂地开始，迟早也会不明不白地结束。
　　她想了想，认真道："得有鲜花，有礼物，你当面问，我亲口答应了才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随即传来一声低低的笑，像是把这句话牢牢记在了心里："行，我知道了。"
　　何之舟没当回事，只当他是随口应着，挂了电话便洗漱睡下了。她不知道，这一句 "鲜花、礼物、当面问"，许港是当真听进去了。
　　而那头，许港放下手机，坐在出租屋的床边，把这几个字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念了几遍。
　　第二天他抽空去了一趟商业街。
　　徐岚回老家补完身份证，又回了羊城，在城西盘了间小铺子，卖些饰品杂货。许港是拐着弯从何之舟嘴里打听来的。他推门进去，难得有些拘谨地站柜台前，搓了搓手："我有个事，想请你帮个忙。"
　　徐岚正低头理货，抬头看见他，笑了："哟，稀客。什么事？"
　　"我想给舟舟买一件礼物，" 许港顿了顿，"你知道她喜欢什么吗？"
　　徐岚眼睛一亮，"你怎么突然给舟舟送东西啊？还来问我。”
　　许港：“我打算表白时送给她，你可得替我保密，不然就没惊喜了。”
　　徐岚：“当然了，我的嘴，乌龟王八都撬不开！”
　　说着，弯腰，从玻璃柜里取出一条细细的玫瑰金色的项链，吊坠是一只憨态可掬的小鼠，卧在一枚温润的圆环里，在店里的灯下一晃一晃的，"喏，生肖鼠的，好看吧？她肯定喜欢。"
　　许港接过来，托在手心端详了一会儿，，"就这个了。"
　　付了钱，又在祁县的花店提前订好了一束花，约好了送货的时间。办完这些，他站在街边，看着手里那条被仔细包好的项链，心里忽然涌上一种说不清的紧张。
　　他是谈过恋爱，但好像还从没正儿八经地给谁送过花。
　　而后，他掏出手机，看起了明天回祁县的高铁票。
　　这边，何之舟正窝在家里备课，手机安安静静地躺在一旁，对许港这边发生的事情浑然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