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牵丝缠足，青蚕显威 黑丝细 ...
-
黑丝细得几乎融进阴影里，速度极快，无声无息缠向我的脚踝。
一旦被牵丝蛊缠上，对方就能随意牵动我的四肢，到时候就算蛊市有规矩不能直接下杀手，也能把我拖到蛊市之外的瘴林里，再动手夺蛊。
“小心！”苏清鸢手腕翻转，数根银蛊针飞射而出。
银针精准钉在那些黑丝上，“滋啦”一声，黑丝迅速蜷缩、发黑，化作一缕黑烟消散。
那黑蛊师嗤笑一声：“苏家的小姑娘，护得倒是紧。可惜，蛊市的规矩，只是不许当众取命。”
他身后又走出两个同样戴面具的同伙，呈三角之势，缓缓把我们围在出口。
来往的蛊师察觉到这边的暗流，纷纷远远避开，没人愿意掺和正道和黑蛊堂的恩怨。大家都只看热闹，不愿引火烧身。
“沈砚，你身上的青蚕，迟早是我们黑蛊堂的囊中之物。”为首这人往前踏出一步，黑雾在他掌心盘旋，“不如现在乖乖交出蛊源，少受一点蚀魂之苦。”
我攥紧手里的镇蛊银坠，丹田里面，青蚕似乎察觉到敌意，轻轻震颤，一股清冽的青色蛊气慢慢在血脉里涌动。
我还不能随意催动它。一旦动静太大，惊动整个蛊市，我们会被判定破坏蛊市规矩，引来所有蛊师的围攻。
苏清鸢挡在我身前，指尖已经扣好了蛊香：“这里是郎岱蛊市，你执意动手，不怕触怒蛊市的守蛊人？”
“守蛊人？”黑蛊师语气轻蔑，“守蛊人常年闭关，哪会管这些小事。只要做得干净，谁能查到我们头上。”
话音未落，他双手快速结印，又是数道牵丝蛊丝从袖中飞出，不止攻向我，还有一部分缠向苏清鸢。
牵丝蛊最阴毒之处，不在于剧毒，而在于缠缚、控身。
苏清鸢挥动袖中白蛊丝，和黑丝在空中不断碰撞、绞杀，黑白蛊丝纠缠在一起，发出细微的“嘶嘶”虫鸣。她一人应付两道方向的攻势，渐渐有些吃力，方才在后山一战受的伤，还没有完全养好。
“沈砚，找机会走！我拖住他们！”
我看着她被蛊丝逼得不断后退，心头一紧。
我不能一直躲在她身后。
我闭上眼，默念外婆留下的降三世明王心咒，试着和丹田中的青蚕沟通。
不要暴走，只借你一丝力量，退敌。
丹田微微一暖，一缕极淡的青光顺着经脉，慢慢浮到我的指尖。
我抬手，轻轻一拂。
青光并不狂暴，却带着万蛊臣服的威压。
那些漫天飞舞的牵丝蛊，碰到青光的瞬间，全部僵住，原本灵活的黑丝快速失活，一根根垂落，落在地上化作细碎的虫尸。
黑蛊堂三人脸色同时一变。
“又是这股青蚕的气息！”
为首那人眼中贪婪更盛，猛地从怀里取出一个陶瓮，掀开盖子。瓮里爬出一只通体赤红、浑身长着绒毛的蛊虫，气息狂暴——赤焰蛊，能灼烧对方的蛊气，最是克制正统蛊师。
“既然藏不住，那就逼你把蛊全部放出来！”
赤焰蛊振翅，带着滚烫的红雾直扑我面门。
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周围的草木被红雾沾到，瞬间焦黄枯萎。
苏清鸢想要上前阻拦，却被另外两个黑蛊师的蛊丝缠住，一时脱不开身。
我屏住呼吸，心神和青蚕相连。
这一次，我不再畏惧。
青色流光从我周身散开，如同一层薄纱裹住我的身体。赤焰蛊一头撞在青光之上，原本狂暴的火焰瞬间熄灭，赤红的虫身疯狂挣扎，几声凄厉虫鸣过后，直接瘫软下来，失去生机。
青蚕克万蛊，不是虚言。
为首的黑蛊师又惊又怒，还想再放蛊，山谷上方忽然传来一声悠长的骨哨响。
这哨音和方才骨婆的不一样，厚重威严，是蛊市守蛊人的信号。
黑蛊师脸色骤变，不敢再继续纠缠。
“算你们运气好！”他狠狠盯着我，“忘瘴谷危机四伏，就算你们找到归魂草，也未必能活着出来。我们谷外等你们！”
说完，三人迅速收了蛊，转身隐入山林阴影之中，很快消失不见。
危机散去，山坳口重新恢复安静。
苏清鸢松了口气，收回蛊丝，转头看向我，眼底带着一丝欣慰：“你越来越会控制青蚕的力量了。”
可我心里清楚，刚才那一瞬间，我差点压不住蛊虫的躁动。只要我的心神稍微动摇，青蚕就会挣脱束缚，大肆屠戮。
“我们尽快离开蛊市，按骨婆给的路线，往忘瘴谷去。”我收好兽皮图纸，“黑蛊堂肯定会在谷外埋伏。”
离开郎岱蛊市，身后的喧嚣慢慢远去。
天色向晚，群山沉在暮色里，瘴雾一层比一层浓。
我们沿着狭窄的断岩山道往下走，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山涧，山风呼啸。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苏清鸢忽然停下脚步，皱起眉，看向前方弥漫紫黑色瘴气的峡谷入口。
“前面就是忘瘴谷了。”
紫瘴翻涌，谷口像一张静静张开的巨口，里面隐约飘来若有若无的人声，像是故人在轻声呼唤。
是迷魂瘴的幻境。
我握紧掌心的镇蛊银坠，丹田里面的幽冥青蚕，轻轻发出一声极细微的虫鸣，像是在警惕谷中潜藏的东西，也像是在呼应谷里那一缕沉睡的残魂。
苏清鸢侧过头看我，声音放得很轻：“准备好了吗？进了这谷，所见一切，都未必是真的。”
我望向那片翻涌的紫瘴，点了点头。
“嗯，走吧。”
谷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寒凉的水汽，还有幻魂蝶淡淡的、蛊惑人心的蝶香。
忘瘴谷的试炼，正式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