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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邪蛊初现,暗流汹涌 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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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鸢在落蛊寨留了下来。
寨中长辈得知她的来历后,紧绷的心神尽数放下,对她极为敬重。
原来苏家是苗疆传承最久的正统蛊门世家,世代守护蛊道戒律,与我外婆是旧识。二十年前蛊乱平息后,苏家便隐于深山,静待青蚕现世之日,只为辅佐新任蛊主,稳住南疆格局。
往后数日,苏清鸢开始教我正统蛊术心法。
我才知晓,外婆从前教我的,不过是最浅显的辨毒、解蛊皮毛,真正的驭蛊、镇蛊、御气之术,博大精深,暗藏天地玄机。
《降三世明王心咒》,是外婆留下的本命蛊经,也是唯一能驯服幽冥青蚕的法门。
苏清鸢教我以苗语默念真言,凝气聚神,与体内青蚕建立心神联结。寻常蛊虫认主,需长年累月饲养驯化,而青蚕本就与我血脉相融,只需稳住心神,便可初步掌控。
在她的指导下,我渐渐掌握了压制蛊毒的法门。再次调息时,丹田中的青蚕温顺蛰伏,朔望毒发的剧痛,也能被我强行压制大半。
短短七日,我的蛊术修为突飞猛进。
可安稳时日,仅仅只有七日。
第七日黄昏,残阳如血,染红整片竹海。
落蛊寨后山的护寨蛊阵,骤然碎裂。
轰隆——
一声低沉的震响从后山传来,整座山寨微微震颤,山间萦绕百年的护寨瘴气瞬间溃散,漫天草木簌簌凋零。
正在教我结蛊印的苏清鸢脸色骤变,猛地起身,目光凌厉地望向后山方向:“不好,有人破了落蛊寨的护寨蛊阵!”
我心头一紧,立刻起身紧随其后。
后山竹林深处,满目狼藉。
原本郁郁葱葱的竹海,大片竹枝枯黄断裂,地面泥土翻涌,布满漆黑的蛊毒印记。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暴戾虫息,阴冷、污浊,带着浓浓的嗜血杀意。
这是邪蛊门的蛊气。
正统蛊师饲蛊,顺天地自然,蛊气温润清和。而邪蛊门以人血饲虫、以怨养蛊,蛊气暴戾污浊,蚀人心智,伤天和地。
“是腐骨蛊的印记。”苏清鸢蹲下身,指尖触碰地面漆黑的纹路,神色凝重,“邪蛊门的人来了,而且不止一人。”
话音刚落,一阵阴冷的笑声骤然从竹林深处传来,沙哑诡异,令人毛骨悚然。
“哈哈哈,老蛊婆身死,青蚕现世,果然不虚此行!”
三道黑影从浓竹林中缓步走出,身着漆黑布衣,脸上覆盖着诡异的蛊纹面具,周身黑雾缭绕,无数细小的毒虫在他们周身盘旋飞舞。
为首一人身形高挑,面具下的双眼阴冷刺骨,死死锁定我,贪婪之意毫不掩饰:
“终于找到你了,新任青蚕蛊主。”
“二十年了,幽冥青蚕重现人间,今日,便归我黑蛊堂所有!”
我心头一沉。
黑蛊堂,邪蛊门分支,二十年前蛊乱之中,屠戮无数正道蛊师,手段残忍,罪孽滔天,是外婆当年镇压的主要邪蛊势力。
没想到他们蛰伏二十年,第一时间便寻到了落蛊寨。
苏清鸢上前一步,挡在我身前,周身纯白蛊气暴涨,腰间骨铃急促作响,震慑周遭毒虫:“黑蛊堂余孽,二十年未曾伏诛,今日还敢现世作乱?”
“苏家人?”为首的黑蛊师微微挑眉,语气轻蔑,“当年若非你们苏家死守阻拦,我黑蛊堂早已夺得青蚕,一统南疆蛊道!今日你区区一个后辈,也敢拦我?”
他抬手一挥,厉声喝道:“动手!杀蛊主,夺青蚕!”
刹那间,漫天黑雾席卷而来,无数腐骨虫、噬心蛾从黑雾中涌出,铺天盖地,朝着我疯狂扑来。这些毒虫剧毒无比,触之即腐,沾之即蛊。
“凝神守心,催动青蚕蛊气!”苏清鸢厉声提醒,同时指尖结印,无数纯白蛊丝飞出,瞬间绞杀大片毒虫。
我不敢迟疑,立刻默念明王心咒,丹田震动,一缕青色蛊气喷涌而出。
与寻常蛊气不同,青蚕蛊气自带万蛊臣服的威压。
漫天扑来的邪蛊毒虫,触及青色蛊气的瞬间,尽数僵滞,随后寸寸碎裂,化为黑雾消散。
一股磅礴霸道的力量涌遍全身,我第一次真切感受到幽冥青蚕的恐怖实力。
“嗯?”为首的黑蛊师面露惊色,“刚认主便能引动蛊威?果然是至强凶蛊!”
震惊过后,是愈发疯狂的贪婪:“此蛊逆天,若能夺来炼化,我必能突破桎梏,称霸南疆!”
他不再轻敌,双手结出诡异黑印,周身黑雾暴涨,一只巴掌大小、通体漆黑、长满獠牙的毒蛊腾空而出——黑煞噬灵蛊。
此蛊专食蛊气、啃噬魂魄,是黑蛊堂的本命凶蛊,凶戾无比。
“沈砚,稳住心神,不要抗拒青蚕之力,借蛊御术!”苏清鸢快速结印,筑起一道白蛊屏障,挡住周遭攻势,“你体内青蚕克尽世间邪蛊,正面硬杀!”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慌乱,彻底放开对蛊气的束缚。
丹田深处,青蚕轻轻震颤,磅礴的青色流光顺着经脉涌出,萦绕在我的周身。
这一刻,我视野大变。
周遭所有邪蛊、所有黑雾,在我眼中都变得脆弱无比。
我抬手一握,青色蛊气凝聚成刃,朝着黑煞噬灵蛊狠狠劈出。
青光闪过,势如破竹。
凄厉的虫啸响彻山林,凶悍无比的黑煞噬灵蛊,瞬间被青芒劈碎,黑雾散尽,彻底消亡。
一招,破敌!
三名黑蛊堂蛊师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
“不可能!区区新晋蛊主,怎会有如此强横的蛊力!”
我握着手中残存的青芒,心中震动。
这就是幽冥青蚕的真正力量,万蛊之王,诸邪皆克。
可我还未欣喜,丹田深处骤然传来一阵刺痛。
强行催动蛊力,透支了气血,青蚕隐隐有躁动暴走之势,朔望毒发的痛感提前袭来。
我身形一晃,气息紊乱,面色瞬间苍白。
为首的黑蛊师瞬间捕捉到破绽,眼中杀意暴涨:“蛊力不稳!时机到了!”
他纵身掠来,漆黑掌印带着滔天蛊毒,直拍我的天灵盖,意图一举震碎我的魂魄,剥离青蚕蛊!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冷白影骤然挡在我身前。
苏清鸢周身蛊气全开,素白苗裙在风中翻飞,骨铃炸裂,她抬手结出苏家正统镇蛊印,纯白蛊气凝聚成盾,硬生生接下这致命一击!
砰!
巨响震彻山林。
苏清鸢身形踉跄后退半步,唇角溢出一丝殷红血迹,周身蛊气紊乱。
“清鸢!”我心头一紧。
“无妨。”她摇头,抬眼望向对面三人,眼神冷冽如霜,“你们退走,今日落蛊寨,你们动不得。”
为首黑蛊师看着负伤的苏清鸢,又看了看气息不稳却手握至宝的我,阴恻恻一笑:
“今日暂且退去无妨。青蚕蛊主气血薄弱,难以控蛊,用不了多久,不用我们动手,他便会被蛊虫反噬而死。”
“南疆蛊乱已起,四方邪蛊门尽数苏醒,你们守得住今日,守不住明日!”
“沈砚,我等着看你被青蚕噬魂、死无全尸的那一天!”
话音落下,三人化作三道黑影,纵身跃入深山浓雾,转瞬消失不见。
后山终于恢复平静,只剩满地狼藉与残存的邪蛊戾气。
晚风萧瑟,竹海呜咽。
我看着唇角带血的苏清鸢,心中五味杂陈。
我第一次真切体会到,这场蛊劫的凶险。
邪蛊门蛰伏二十年,势力庞大,暗处暗流汹涌,而我,羽翼未丰,破绽百出。
苏清鸢抬手擦去唇角血迹,转头看向我,语气郑重:
“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四方邪蛊师会源源不断赶来夺蛊,不止黑蛊堂,还有降头师、养蛊邪士、古曼童饲主,所有混迹南疆、东南亚的邪道术士,都会盯上你的青蚕蛊。”
我望向连绵无尽、雾瘴沉沉的十万大山,握紧了掌心的青色蛊气。
外婆用二十年光阴镇住的平静,彻底破碎。
我的一年驯蛊之期,不再只是自救之途。
这一路,我要闯毒谷、寻仙草、破邪蛊、战万敌,以少年之身,镇千年蛊乱。
雾锁苗山,蛊藏人心。
我的苗疆蛊事,自此,步步惊魂,步步踏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