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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丹成镇蛊,黑印索魂 那道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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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黑蛊印悬在半空,像一块浸了尸水的黑石,沉沉压下来。
我丹田猛地抽痛一下,青蚕在经脉里疯狂翻涌,虫鸣焦躁,不再是之前温顺蛰伏的模样。心口一阵阵发闷,眼前都晃了晃。
是朔望毒发的前兆。来得比预想更早。
苏清鸢往前跨一步,白蛊丝漫天铺开,层层叠叠挡在我身前。那些蛊丝一碰到黑印溢出来的寒气,立刻发黑、蜷曲,几根直接脆断。
“他的蛊术和黑蛊堂完全不是一路。”她声音压得很低,气息不稳,肩头旧伤又在渗血,“别跟他硬接这道印。”
黑袍人静静看着,神情淡得像一潭死水,没有暴怒,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漠然。
“青蚕蛊主,你的蛊体本就不稳。强行催动,只会让蛊根的怨顺着血脉啃你的魂魄。”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顺着风钻进耳朵,“你现在撑得越久,待会儿反噬越狠。”
这话不假。我心里清楚。
我第一反应是往后退,先收掉外放的青光,压一压躁动的青蚕。可寨口榕树的阵眼已经薄得像一层纸,我一撤力,那些缠魂蛊丝马上就能钻进去,寨里全是手无重兵的苗人,还有阿朵。
不能退。
“沈砚!”竹楼那边传来蛊婆的喊声,混着炭火噼啪一声脆响,“丹成了!”
一点柔和的白光从竹楼方向飘过来,速度很快,穿过林间黑雾,直直落到我掌心。
是归魂丹。
一颗圆润的浅白丹丸,表层裹着一层淡淡的青晕,草木清香气扑面而来,一瞬间压下了喉间翻涌的腥甜。
我来不及多想,直接吞下去。
丹药入喉,顺着喉咙滑进腹中,一股温润的力量缓缓散开,顺着经脉漫到丹田。原本狂躁震颤的青蚕,像是被温水裹住,躁动一点点平息。那股即将炸开的噬骨痛感,硬生生被按住。
黑袍人看见丹丸入我口中,脸色终于变了。
“归魂丹。”他低声重复,语气里的从容碎了大半,“倒是赶在节骨眼上炼成了。”
“你要的东西,拿不到。”我重新抬起眼,丹田之中的青蚕慢慢稳住,青光再次浮在周身,这一次,不再是勉强挤出来的一丝蛊威,凝得厚重扎实,“想踏进歪花寨,先过我这一关。”
“一颗丹药,能稳住一时,稳不住一世。”黑袍人抬手,黑印再次亮起,纹路流转,“我倒要看看,这青蚕,到底能护你到什么时候。”
无数细如发丝的黑蛊丝从黑印里涌出来,这一回,不再是试探消耗,是实打实的杀招,密密麻麻织成一张大网,朝着我兜头罩下。
苏清鸢的白蛊丝迎上去,两相碰撞,滋滋的腐蚀声响连成一片。她撑不了多久,肩头的伤一直在拖她。
我心念一动,引动青蚕之力。
青光不再平铺着防御,拧成数道青色长丝,迎着黑丝撞上去。青蚕本就是万蛊之主,这些幽罗蛊宗的缠魂蛊,天生被它克制。黑丝撞上青光,迅速消融、化作黑烟。
黑袍人眉头紧蹙,指尖飞快变换蛊印,黑雾里忽然翻出十几只通体漆黑、没有眼瞳的蛊虫,个头比之前的蚀阵蛊大上一圈,甲壳泛着冷光,是噬魂蛊。
它们绕开正面的青光,贴着地面,往榕树阵眼钻。
“想毁阵眼?”我心头一紧。
阿朵这时从榕树后面冲出来,手里捧着一个小小的陶蛊罐,抬手往地上一倾。一堆灰扑扑的土蛊爬出来,和噬魂蛊撞在一处,互相撕咬。
“是寨里养的护山土蛊!”阿朵咬着牙,“能拖一会儿!”
可土蛊的品级差太远,没过多久,一只只被咬碎,黑蛊还是在往阵眼靠近。
蛊婆拄着牛角拐杖,慢慢走到寨口,白发在夜风里飘着。她抬手,指尖在空气里划下一串古老的苗文咒纹,淡金色的咒光落在榕树树干上。
“当年我们三人布下的后手,本不想再动。”她看向黑袍人,声音沉得像山岩,“幽罗蛊宗的人,二十年前没能抢下蛊根,二十年后,也别想从歪花寨带走青蚕。”
咒纹亮起,老榕树树根底下,慢慢渗出来淡淡的土黄色蛊气,护住快要崩碎的阵眼。原本快要垮掉的护寨阵,硬生生又续上一层。
黑袍人看着那层土黄蛊气,冷笑一声:“靠着陈年旧咒撑场面?这咒撑不了多久。我今日不是来和你们死战的。”
他忽然收手,悬在半空的黑印缓缓收敛,漫天黑雾开始往他身后收拢。
我一愣。
他明明还有余力,我们这边已经处处吃紧,他为什么要撤?
“幽罗蛊宗不急这一时。”他目光牢牢锁在我身上,像在标记猎物,“归魂丹只能暂缓蛊毒。黑石箐的古祭台快要启封,等祭台一开,什么青蚕,什么蛊根,都要归祭道掌控。到时候,我再来取你。”
说完,他往后退,身影一点点融进山林黑雾里,连同那些残余的蛊丝、噬魂蛊,一并消得干干净净。
山林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寨外围的黑雾退干净了,残破的护寨阵还在微微发抖,榕树的纹路一半发黑,一半被蛊婆的旧咒稳住。
阿朵松了口气,腿一软,直接蹲在地上,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苏清鸢收了蛊丝,闷哼一声,按住肩头的伤口,血色已经浸透外衣。
蛊婆望着黑袍人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说话,半晌才低声开口:“他说的没错。黑石箐祭台,要开了。”
我抬手按住丹田,归魂丹的药力还在缓缓流转,青蚕安安静静趴着,不再躁动。可我心里一点都轻松不起来。
他不是打不过,是不想在这耗死。
他在等祭台。
一旦祭台开启,局面会彻底翻转。
“黑石箐在哪里?怎么去?”我看向蛊婆。
蛊婆转头看向竹楼,桌上那卷记载古祭台的兽皮残卷,还摊在烛火底下。
“路凶险,瘴气是活的,里面埋着当年幽罗蛊宗留下的守祭凶蛊。”她缓缓道,“而且,不止我们在往那边赶。黑蛊堂,还有别的藏在暗处的蛊师,全都盯着黑石箐。”
苏清鸢抬眼,神色坚定:“我们必须先到。”
我点头。
晚一步,代价我们承担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