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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蚀阵破寨,古蛊宗现 竹哨尖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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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哨尖锐的尾音撕裂夜色,刺破了寨子原本安稳的寂静。
我第一反应就是伸手按住腰间的蛊囊,护住里面正在温养药力的归魂草。
幽罗蛊宗。
这个名字刚在蛊婆的残卷里见过,还没来得及细细琢磨,对方居然直接找上门了。速度快得离谱,根本不给我们喘息的余地。
“滋滋——”
窗外传来细微的腐坏声响。
我快步冲到竹楼窗边撩开竹帘,一眼就看见寨子外围的护寨藤网正在发黑、溃烂。原本用来镇邪挡蛊的藤纹符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卷缩、化成黑灰。
整片透明的护寨蛊阵,像被温水化开的薄冰,一点点消融、坍塌。
“蚀阵蛊最阴毒。”蛊婆缓缓站起身,苍老的眼底没了刚才的平和,只剩凝重,“不攻人,不杀蛊,专啃噬阵法纹路。无声无息,破阵于无形。黑蛊堂做不出这种细腻阴狠的手段。”
是幽罗蛊宗的嫡系。错不了。
阿朵紧紧攥着手里的竹筒蛊罐,小脸上没了往日的灵动,满是紧张。她往我身侧靠了半步,声音压得极低:“阿婆,寨里的护阵撑不住多久。”
“本来就只是寻常护寨阵,挡散蛊、挡山贼可以。”蛊婆抬手抚过桌上泛黄的古卷,语气沉得厉害,“挡不住古蛊宗的蚀阵术。”
苏清鸢早已捏紧银蛊针,肩头的旧伤还隐隐作痛,可她站姿依旧挺拔,目光死死锁着寨外漆黑的山林:“他们多少人?目标是什么?”
“人不会多。”蛊婆摇头,“幽罗蛊宗行事,向来阴诡孤僻,从不大张旗鼓。今夜来的,大概率是斥候死士。”
我心里瞬间想通透了。
他们不是来硬杀屠寨的。
就是来试探。试探我的状态,试探归魂草是否炼成丹药,试探歪花寨还有多少底牌。
一旦摸清底细,后续赶来的,就是真正的死杀局。
“丹炉里的归魂丹还差一个时辰成型。”蛊婆转头看向炭火微燃的丹炉,“丹药未成,你体内蛊毒不稳,绝对不能大打出手。一旦强行催动青蚕,朔望毒发会直接提前,你扛不住。”
我心知她说的是实话。
可放任对方破阵入寨,我们只会陷入被动。退无可退,躲无可躲。
“我去守寨口。”我开口,语气笃定,没有丝毫犹豫。
苏清鸢立刻侧目看我:“你伤势未稳,蛊力透支,别逞强。”
“我不用全力。”我抬手按住丹田,感受着青蚕温顺蛰伏的状态,“只放一丝蛊威,压一压他们的蚀阵蛊。青蚕克万蛊,对蚀阵蛊天生压制。够用了。”
这是我当下唯一的优势,也是最稳妥的打法。
不等众人再劝,我抬脚踏出竹楼。
夜风裹着山林的湿冷扑面而来,寨子里家家户户的灯火尽数熄灭,所有苗人都自觉熄灯闭户,安静得可怕。整座歪花寨,只剩风声、阵纹溃烂的滋滋声,还有远处山林里若有若无的脚步轻响。
我快步冲到寨口老榕树下。
原本刻满夜郎古纹的树干,此刻纹路漆黑扭曲,大半护阵之力已经溃散。寨外的黑雾顺着破掉的阵口,缓缓往寨内渗透,带着一股腐朽死寂的蛊息,和黑蛊堂暴戾的虫腥完全不同。
阴冷、压抑,渗进骨头里的冷。
“不愧是青蚕蛊主,倒是敢主动出来。”
一道沙哑低沉的男声,从黑雾深处漫出来。看不见人影,声音四面八方回荡,根本辨不出具体方位。
典型的古蛊宗障眼术。
“躲躲藏藏,也算古蛊宗的本事?”我冷声开口,刻意催动一丝青蚕蛊气。
淡青色微光从我周身缓缓散开。
下一秒,黑雾里无数细小的蚀阵蛊纷纷发出细碎的崩裂声,那些啃噬阵纹的小黑虫,触碰到青光的瞬间,直接化作飞灰。
正在坍塌的护寨阵,骤然稳住了片刻。
黑雾后的人明显愣了一下。
“刚驯服蛊根,就能自如掌控蛊威?老蛊婆倒是留了个好苗子。”那人语气里带着玩味的贪婪,“不过,你以为凭这点力量,就能护住这座破寨子?”
话音落下,寨外黑雾骤然暴涨。
不同于黑蛊堂杂乱的蛊雾,这层黑雾凝练至极,层层叠叠压向寨口,雾里没有万千毒虫,只有一缕缕细如发丝的黑蛊线,无声缠向榕树阵眼。
是古蛊宗的本命缠魂蛊丝。
专缠魂魄,不损肉身,杀人于无形。
我心头一凛,立刻加厚周身青光。
蛊丝撞上青光壁垒,发出细密的滋滋异响,不断消融,却也源源不断、前赴后继。对方明显是在消耗我的蛊力,不急着强攻,只想拖到我蛊气耗尽、青蚕躁动失控。
太阴了。这种打法,比正面厮杀更磨人。
身后传来轻盈的脚步声,苏清鸢快步赶来,指尖飞射数根银针,精准钉住穿透壁垒的漏网蛊丝:“对方在耗你体力,别硬撑,退回寨内!”
就在这时,蛊婆的声音从竹楼方向遥遥传来:“沈砚!撑住半刻!归魂丹即刻成型!”
半刻。
短短数十息的时间,却像熬了半个时辰。
我咬紧牙关,死死稳住心神,不让体内青蚕生出半分躁动。我不敢发力过猛,生怕蛊毒反噬;可若是力道太弱,缠魂蛊丝必然破阵入寨,伤及寨中无辜的苗人。
进退两难。
这就是古蛊宗的算计。
黑雾之中,终于缓缓走出一道人影。
一身纯黑袍衫,没有面具遮挡,面容清俊却毫无血色,眉眼淡漠冰冷,周身没有狂暴蛊气,却自带一股掌控万蛊的上位威压。他袖口绣着暗黑色的古蛊纹路,正是失传已久的夜郎蛊宗图腾。
真正的幽罗蛊宗门人。
他目光淡淡扫过我周身的青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二十年前,老蛊婆护蛊。二十年后,换她的后人守。代代相护,何其愚钝。”
“交出归魂丹,归顺我幽罗蛊宗。”他抬步往前,每走一步,周遭黑雾便凝实一分,“我可以保你蛊毒根除,永生不受朔望噬骨之痛。”
我听完只觉得可笑。
古蛊宗以怨养蛊,以魂炼术,最擅长蛊惑人心、许虚妄之诺。我外婆、陆知遥二十年的执念与牺牲,岂能被他三言两语收买?
“不可能。”我一字一顿,语气决绝。
“冥顽不灵。”
他眼底最后一丝耐心彻底消散,抬手结出一道古朴晦涩的黑色蛊印。
整片山林的黑雾瞬间疯狂涌动,一股远超之前数倍的压迫感,狠狠压落下来。
我丹田瞬间刺痛,青蚕开始剧烈震颤。
朔望毒发的预兆,提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