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千骨同人之紫薰重生改命》汐雅

27、人间风月，情乱棋心 竹染为避仙

　　长留风波滔天，仙门震怒未平，追捕之网遍布六界山海。

　　竹染深知此时绝非归境之时，他搅动云宫大乱、篡改长留阵基、散尽十方神器，早已成为仙门必杀的头号重犯，若一逃出便径直带琉夏奔赴七杀，势必途经仙门结界要道，无异于自投罗网、引火烧身。

　　是以他权衡利弊，刻意隐匿二人行踪气息，避过所有仙门眼线，不往魔域，不涉仙山，择人间俗世为蛰伏之地。

　　他打算待长留风声渐息、追缉锋芒褪去，大局彻底安稳之后，再另行筹谋去路。

　　自此，人间烟火万里，成了他与琉夏短暂避世的一方天地。

　　琉夏自幼长于七杀深宫，被杀阡陌万般护持，藏于魔域高墙之内，半生所见唯有血色杀伐、冷殿孤灯，从未得见凡尘日月、市井温柔。

　　她从前对人间的全部遐想，仅来自昔日东方彧卿的零星闲谈。彼时东方彧卿因故被掳七杀，权居一隅，偶尔闲话山河风物，寥寥数语，便让年幼的琉夏心生无限向往。她不知世事权谋、不懂仙魔纷争，更不知东方彧卿被掳入七杀，本质是单春秋一场刻意布局的嫁祸算计，只单纯贪恋那稚童口中温柔鲜活的人间光景。

　　如今真得脱身樊笼，踏足俗世山河，少女眼底尽是初生的好奇与明媚。

　　春日迟迟，风拂长街。

　　街巷酒旗临风轻展，两岸垂柳抽芽含烟，巷陌深处炊烟袅袅，摊贩吆喝错落不绝，老叟闲坐品茶，稚童追蝶奔走，四时风物鲜活温热，全然不似魔域凛冽、长冷清寂。

　　竹染一路相伴左右，温柔妥帖，步步从容。

　　他心知琉夏心思纯粹、知恩易感，更知她心底早已对自己满怀同情与信任。

　　软禁云宫的那些时日，是他日日耐心开解、温柔照料，替她驱散孤恐；是他缓缓诉说半生孤苦、凡尘孽缘，让她恻隐难掩；亦是他潜移默化点破仙界虚伪道义，让她深信仙门拘她为人质、挟她制七杀，从来都是假仁假义。

　　长久的温柔铺垫，早已让他在琉夏心底，成了身陷泥沼却心怀良善、值得全然托付的良人。

　　此番人间同行，竹染更是刻意收敛一身阴戾城府，尽数展露温良心性。

　　行路逢贫弱流离，他悄施援手、散尽银钱，不图声名；路遇恶人横行、欺凌弱小，他不动声色暗惩歹人，护百姓安稳；见山野孤苦、生灵困厄，亦会抬手相助，温柔渡厄。

　　他从不大肆张扬功德，一举一动皆是温润悲悯、谦和风骨。

　　这般模样，彻底俘获了从未见过俗世良善、不识人心诡诈的琉夏。

　　少女澄澈的心湖，日复一日被他的温柔填满。

　　最初的感念、同情、愧疚，慢慢滋生出懵懂青涩的爱慕。她看着眼前身世凄苦、却依旧温柔待世的少年，只觉世间所有人皆不及他半分赤诚坦荡。

　　她不知，这份温柔是精心描摹的假象，这份良善是步步为营的笼络。

　　竹染冷眼旁观她眼底日益炽热的情意，心底复杂难言。

　　最初，他只是利用。

　　利用她的单纯赤诚，利用她七杀嫡系的身份，利用杀阡陌对她的万般宠溺，为自己日后颠覆仙门、搅动六界棋局铺路。琉夏于他，本只是一枚最干净、最稳妥、最无可替代的棋子。

　　可朝夕相伴，风月同行，她眼底毫无杂质的信任、毫无保留的依赖、鲜活明媚的笑意，一点点撞碎他冰封多年、唯利是图的人心。

　　他半生皆凉，见惯背叛利用、世态炎凉，从未有人待他如此纯粹、如此炙热、一无所求。

　　他本步步设局诱她入局，到最后，却分不清究竟是他在利用她的真心，还是他早已沉沦在她的赤诚情意之中。

　　算计与心动纠缠，理智与贪恋撕扯，日复一日，分寸渐失。

　　春深渐暮，转瞬月满人间。

　　这一日二人行至江南水乡，暮春夜色温柔似水。

　　临河小镇灯火阑珊，两岸灯笼次第高悬，映得粼粼河水一片暖红。晚风携着花木清香，拂过青石长巷，褪去了白日市井喧嚣，只剩静谧温柔的人间风月。

　　竹染寻了临河一处雅致别院暂住，推窗便是满江月色、十里灯影。

　　夜色沉沉，星河垂落，月华碎碎洒入窗棂，铺了一室清辉温柔。

　　屋内烛火摇曳，暖光缱绻，隔绝了世间所有寒凉与纷争。

　　连日游走的疲惫散去，只剩静谧温存萦绕周身。

　　琉夏凭窗而立，望着满河灯火月色，眉眼柔软，眼底盛满细碎光亮。少女身姿娉婷，紫衣浅浅，在温柔烛月映衬下，干净得不染半分尘埃。

　　竹染立在她身后，静静凝望着她的背影。

　　月色温柔，灯火缠绵，人间风月恰好，心底压抑多日的纷乱情愫，在此刻彻底决堤。那股蛰伏已久、想要将她全然占有的念头，跟着晚风一同翻涌上来，滚烫得几乎灼烧心神。他贪恋她身上独有的干净气息，贪恋她毫无保留投向自己的信赖，欲望混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心动，在骨血里暗暗窜动。

　　他缓步上前，轻声唤她：“琉夏。”

　　语声低沉温润，裹挟着晚风的温柔，褪去了平日的分寸疏离，底下却压着一重沉暗的渴望。

　　琉夏闻声回眸，澄澈眼眸映着烛火月色，干干净净，盛满对他的全然信赖。

　　“怎么了？”

　　她仰眸望他，眉眼懵懂温柔，情窦初开的羞怯悄然漫上眉眼，连声线都轻轻软软。

　　竹染垂眸凝着她近在咫尺的绝色眉眼，少女纯良无垢的情意坦荡炙热，直直撞入他荒芜半生的心底。

　　他明知她干净纯粹、明知她满心赤诚、从未负他，明知自己初衷皆是算计、满心棋局。可目光落在她纤细的肩颈、柔软的唇瓣之上，心底那股想要完完全全拥有她的欲望愈发清晰，再也压不住。

　　风月醉人，情潮难抑。

　　所有克制、所有理智、所有利弊权衡，在这一刻尽数崩塌。

　　他抬手，轻轻拢住她鬓边散落的碎发，指尖微凉，动作温柔缱绻，指腹却微微发紧，藏着克制不住的渴求。

　　“这人间月色，好看吗？”他轻声问。

　　琉夏轻轻点头，眉眼弯弯，真挚作答：“好看，比魔域的月色温柔太多。也是我这辈子，最安稳自在的时日。”

　　是因为山河温柔，更是因为，身边有他。

　　后半句，她藏在心底，羞于出口，眼底情意却坦荡昭然。

　　竹染望着她眼底藏不住的爱慕，心口微麻，喉间微涩，身体里的躁动一浪高过一浪。他低眸，目光沉沉锁住她澄澈的眼眸，声音轻得近乎呢喃，带着蛊惑人心的温柔：

　　“往后，我陪你看遍人间风月，岁岁年年，皆如今夜。”

　　一字一句，温柔许诺，半是真心沉沦，半是刻意蛊惑，内里却藏着想要将她牢牢攥在掌心、归于己有的执念。

　　琉夏心弦彻底颤动，少女情窦彻底盛开，脸颊染上浅浅绯红，心跳纷乱不止。

　　她从未听过这般温柔情话，从未有人许诺她岁岁朝夕、风月相伴。

　　在她短短十几年孤寂岁月里，唯有眼前人，予她温柔、予她安稳、予她旁人从未给过的偏爱与妥帖。

　　她仰望着他，眼底星光璀璨，全心全意，交付所有：“竹染，我心悦你。”

　　直白、赤诚、纯粹，毫无保留。

　　一语落定，彻底揉碎了竹染最后一丝理智。他俯身，带着翻涌而起的情动与占有欲，吻上了少女柔软的樱唇，他的吻带着压抑许久的滚烫，贪婪地攫取她的气息。

　　琉夏猝然一颤，手足无措，只本能地微微仰起脖颈，任由他带着自己一同沉沦。

　　月色为幕，灯火为媒，一室温柔缱绻，再无半分疏离分寸。

　　他原本只想借她谋局天下，却在人间风月里，贪念上了她独有的纯白温暖，想要她的心意，更想要她这个人，完完整整属于自己。

　　温柔层层浸染，情意渐渐沉沦，理智彻底溃散。

　　这一夜，江南月色温柔似水，满城灯火缠绵如诗。

　　他终究没能守住分寸，借着人间风月、温柔朝夕、一腔半真半假的情愫，诱得懵懂少女彻底沉沦。将她那干干净净、澄澈无瑕的初尘清白，尽数交付给了眼前她最信赖、最心悦的少年。

　　全然心甘情愿，全然义无反顾。

　　夜深烛寂，风月归眠。

　　锦帐温柔，余温缱绻。

　　琉夏倦极安眠，安然依偎在他怀中，眉眼恬静满足，梦里皆是人间风月与心悦之人，干净纯粹，不染一丝尘埃。

　　她以为觅得良人，得偿情衷，往后山海相伴、岁岁安稳。

　　唯有竹染，睁眼无眠。

　　他侧身凝望着怀中人安然熟睡的眉眼，指尖轻轻落在她发间，心底一片荒芜纷乱。

　　方才那阵汹涌的占有之欲慢慢褪去，余下百般滋味缠作一团：有得逞之后的暗喜，有情动难抑的余温，也有欺瞒无辜的沉甸甸愧疚，更有棋局脱离掌控的茫然。

　　他本想利用她、掌控她、借她搅动六界风云。

　　可到最后，是他亲手毁了她一世纯白，是他亲手困住了这人间最干净的一抹情衷。

　　人间避祸的一盘棋，终究，被一场风月深情，彻底下乱了。

　　从此。

　　他的权谋棋局里，多了一份斩之不断、弃之不舍的温柔牵绊。

　　他的凉薄余生里，多了一段明知亏欠、终究负之的情劫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