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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碰撞 谢驰性格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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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品店的玻璃门被风推得轻轻一响。
子雯起身,顺手拿起桌边的文件袋递过去,里面是住所钥匙和诊所前期筹备的资料。“手续都齐全,房子打扫过了,生活用品我简单备了一点,缺什么再跟我说。”
宋淼淼接过袋子,指尖碰到还缠着纱布的伤口,微微一顿,轻声道谢。
“好好休息,路上小心。”子雯拍了拍她的肩膀,眼底带着几分叮嘱,“慢慢来,别逼自己太紧。”
宋淼淼点点头,重新戴上黑色棒球帽,帽檐压下,遮住大半精致的眉眼。两人在店门口道别,一个转身汇入街边人流,一个拉着行李箱,朝着子文安排好的住处走去。
公寓离甜品店不算远,是一栋安静的小高层。打开房门,一室清浅的日光扑面而来。户型简洁开阔,落地窗很大,站在客厅,远远能望见谢氏集团大楼的轮廓,隔着一条马路遥遥相对。
屋内干净整洁,软装简约低调,没有多余花哨的装饰。沙发、床品都是新换的,厨房台面上放着基础的茶具,连冰箱里都备好了矿泉水和简单食材,看得出子文用心布置过。
她将行李箱靠在墙角,摘下帽子随手搁在玄关柜上,乌黑的长发垂落肩头。走到落地窗前静静伫立,目光穿过层层楼宇,落在对面那座高耸的谢氏大厦上。
四年异国漂泊,此刻她才算真正踏上属于云梦的落脚点。
掌心纱布隐隐传来钝痛,昨夜碎裂酒杯的画面还残留在脑海,可心底混杂着恨意与旧情的情绪,在此刻慢慢沉淀下来。她来这里,是为查清父母离世的真相,却又不可否认,心底藏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愿轻易承认的悸动——那个等了她四年的人,就在一街之隔。
宋淼淼缓缓抬手,轻轻抚上冰凉的玻璃窗。
云梦的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故土独有的草木气息。她回来了,故事,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一早,5月的云梦天光清亮,暖融融的朝阳洒遍整条街道。
宋淼淼早早起身,简单收拾妥当。一身干净温柔的素色针织衫搭配垂感长裤,长发温柔挽起,露出精致小巧的下颌线,那张得天独厚、清冷又昳丽的眉眼,在晨光里愈发通透动人。手上的纱布已经重新换过,清淡素雅,褪去了昨夜的狼狈,只剩沉稳内敛。
她独自前往街对面的新诊所。门店已经全部收拾完毕,干净通透,极简的装修风格安静治愈,门牌上新挂的心理诊疗所四个字干净利落,正对着一街之隔的谢氏集团大厦。
同一时间,谢氏集团大厦正门车流涌动。
谢驰一身高定黑色西装,身姿挺拔矜贵,周身带着生人勿近的清冷气场。他刚结束晨间会议,从主楼走出,准备乘车外出,视线随意扫过街面,目光骤然一顿。
对面沿街的商铺不知何时焕然一新,原本空置许久的店面,竟新开了一家心理医疗所。
谢驰眉心瞬间狠狠蹙起,太阳穴隐隐发胀,莫名一阵头疼。
他素来不信这些心理疏导、情绪诊疗,更别提偏偏有人精准选在谢氏正对面开店。云梦市中心寸土寸金,黄金门面无数,偏偏挑了正对集团大楼的这一间,刻意得过分。
男人薄唇紧抿,深邃的眼眸沉了几分,心底莫名生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与好奇。
四年了,他习惯了这条街一成不变的风景,如今突然多出一家陌生诊所,像一颗突兀的石子,打乱了他长久以来的平静。
身侧助理低声汇报:“谢总,对面的诊所是昨天刚登记注册的,今天正式完工,还未对外开放。”
谢驰眸光沉沉望着那间干净雅致的店面,眼底暗流翻涌。
莫名的预感萦绕心头,这家突然空降在他眼皮底下的诊所,绝不简单。
他抬手按压了一下发胀的眉心,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慵懒又强势的玩味:“不急着走。”
“去,陪我过去瞧瞧。”
他倒要看看,究竟是谁,敢特意把店开在他谢氏对面,偏偏撞上他的视线。
街的这头,谢驰带着一身矜贵冷意,缓步朝诊所走来。
街的那头,宋淼淼正站在落地窗前,平静俯瞰着街面的车水马龙,尚未察觉。
清晨的日光隔着玻璃落得温柔又刺眼。
街对面的谢驰抬步走来,挺拔修长的身影被晨光拉出一道修长的剪影。他下意识抬眼,望向对面崭新的诊所落地窗。
屋内的宋淼淼恰好也闻声抬眸。
隔着一条车水马龙的街道,两层透明玻璃窗遥遥相对。
四目猝然相接。
距离太远,光影交错模糊了眉眼轮廓。
谢驰只看清窗边站着一个身形纤细、气质清冷的女人,身姿单薄,安静伫立在光影里,莫名给人一种极其熟悉的恍惚感。可四年时光遥遥,记忆里的少女模样早已褪色,他看不透她的五官,更没有半分确凿的联想。
他眉心微蹙,短暂停顿两秒,只当是错觉,收回目光,抬脚径直走进了诊疗所大门。
门外风铃轻响,叮咚一声,打破了屋内的安静。
宋淼淼看着男人走进来的背影,心底微微诧异,轻声喃语:“倒是巧,开店第一天,还没正式营业,就有客人上门。”
她从容转身,整理好桌上的资料,打算起身接待。
可就在她抬眸抬头的那一瞬间——
整张面孔毫无遮挡地撞入男人深邃漆黑的眼底,空气,瞬间死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冻结。
是他。
真的是谢驰。
四年未见,少年褪去所有青涩,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眉眼深邃凌厉,轮廓愈发成熟冷峻,矜贵又淡漠,是如今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谢氏总裁。
同一秒,谢驰脸上随意散漫的神色彻底僵住。
他原本漫不经心打量店内环境的目光,在触及那张脸的瞬间,猛地定格。
小巧精致的鹅蛋脸,瓷白冷透的肌肤,一双杏眼清亮又带着隐忍的凉意,眉眼分毫未变,依旧是刻在他心底四年前的模样。
是宋淼淼。
是他等了整整四年、杳无音信、以为再也见不到的宋淼淼。
方才隔街遥遥相望的模糊熟悉感,在此刻轰然落地,砸得他心神巨震。
谢驰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慵懒与随意尽数褪去,周身空气瞬间冷得彻底。他站在原地,一步未动,漆黑的眼眸死死锁着眼前的人,翻涌着震惊、错愕,以及积压了四年的滔天执念。
四年海外离散,千盼万盼。
他万万没想到,他朝思暮想的人,竟然以这样的方式,重新回到了他的世界里。
坐在桌前的宋淼淼心口骤然狠狠一缩。
恨意、委屈、思念、酸涩,千万种情绪瞬间翻涌交织,堵在喉头,让她呼吸微滞。
一别四年。
仇人之子,近在眼前。
空气死寂了漫长的数秒。
两人就这么静静对视着,谁都没有先挪开目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四年的空缺与等待,在狭小安静的诊室里无声翻涌。
最终,是谢驰率先打破这片凝滞。
他望着她眼底藏不住的错愕与震惊,嗓音低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深情又执拗地凝着她:“淼淼,看来你很惊讶。”
那声熟悉的称呼落下,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宋淼淼故作平静的伪装。
她垂了垂眼,很快敛去眼底所有翻涌的情绪,再抬眸时,脸上只剩一副云淡风轻的淡漠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疏离的笑意,语气漫不经心,客套又生分。
“的确很巧。”
“没想到我的心理诊所,刚好开在谢氏集团对面。”
她抬眼淡淡看向他,不卑不亢,轻轻反问,“谢老板,不会介意吧?”
听见这句话,看见她活生生站在自己眼前,谢驰眼底瞬间炸开难以置信的欣喜,积压四年的荒芜与空洞被瞬间填满。他几乎是立刻摇头,目光一瞬不肯离开她的眉眼,温柔又急切:“当然不介意。你回来了,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一声?”
面对他滚烫炽热的欣喜与质问,宋淼淼心如止水,没有半分动容,不愿给他半分温情回应,也不解释自己消失的四年,干脆利落扯开所有私人话题。
她身体微微前倾,换回专业冷静的咨询师姿态,语气平淡疏离:“谢总若是过来咨询,不如直接说正题。”
“你想看什么,或者想咨询什么?”
一句话,硬生生将两人四年的思念、重逢与旧情,彻底隔成了医患与陌生人。
谢驰脸上的欣喜骤然僵住。他看着她刻意拉开的距离、滴水不漏的疏离,心口猛地一空,密密麻麻的酸涩与落空感瞬间席卷全身。
温热的晨光落在两人之间,却照不进骤然降温的氛围里。
谢驰垂眸看着她刻意生疏的眉眼,喉间涌上一阵涩意,忽然低低冷冷地笑了一声。
笑意不达眼底,只剩沉沉的凉意与不甘。“很好,宋淼淼。”他抬眼,漆黑的眸子牢牢锁着她,语气带着压抑的愠怒,“你就这么不想认我,这么不想记得我?”
字字诘问,压着四年的等待与委屈。宋淼淼神色未乱,眼底一片平静的淡漠,甚至微微弯了弯唇,语气客气又疏离,句句都是刻意的划清界限。
“我怎么敢。”
“跟谢老板,谢氏集团的少爷计较,我哪里有这个资格。”
这句话轻飘飘落下,却像一把细针,狠狠扎进谢驰心底。
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温度骤然降至冰点,下颌线绷得紧紧的,胸腔里翻涌着浓烈的戾气与怒意。
气。
极度生气。
气她的生疏、气她的客套、气她把昔日所有情分,一笔勾销,形同陌路。气她消失四年,归来之后,只剩满身防备与冰冷。
可偏偏——
心底最深处,铺天盖地的狂喜席卷而来。
她回来了。
真的回来了。
哪怕她对他冷淡、疏离、针锋相对,哪怕她刻意撇清所有关系,可她活生生站在他面前,不再是千里之外的杳无音讯,不再是四年日夜的空空等待。
怒是真的,委屈是真的。
但惊喜、雀跃、失而复得的滚烫心动,更是千真万确。
谢驰眼底情绪剧烈翻涌,又怒又喜,晦暗交织。
他死死盯着眼前故作冷静的女孩,心底只有一个念头:
没关系,生疏也好,冷漠也罢,这次,他绝不会再放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