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回国 宋淼淼是被 ...
-
窗外是墨尔本入夜后的繁华。连片灯火顺着起伏的城市肌理铺展开,车流拉出绵延的金色光河,远处楼宇的霓虹星星点点,漫过沉沉夜色。
宋淼淼刚合上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慢慢暗下去,办公室里只剩下安静的余温。指尖还残留着键盘微凉的触感,放在桌边的红酒杯盛着半杯深红的酒液。
手机骤然响起来,打破一室沉寂。
是李子雯打来的她接起,听筒里传来的消息像一块冰,直直砸进胸腔——关于她父母当年离世的案子,终于有新进展了。
宋淼淼沉默地听完通话,缓缓站直身体,握着酒杯走到整面巨大落地窗前。玻璃隔开了窗外喧嚣璀璨的万家灯火,城市流光在她眼底轻轻晃动,可眼底没有半分暖意。杯壁冰凉,红酒在杯中随她微微颤抖的手腕漾开浅浅涟漪。
漫天繁华在眼前铺陈,却没有一盏灯,是为她而亮。
听到消息宋淼淼一年不可置信的询问:“消息真的属实吗?子雯,你知道的当年我被父母刚送出国父母就出事了,绝对不是意外。”
听筒那头,是远在云梦的子雯。
云梦的夜色和墨尔本截然不同,没有这般耀眼连片的都市霓虹。子文穿着宽松的棉质睡衣,坐在自家电脑前,身子松松靠在椅背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滑动鼠标,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卷宗资料随滚轮缓缓翻动。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平稳又清晰。
“当然,前一天晚上谢正阳去见你父亲后当晚屋内出现打斗声,没有多久谢正阳就出了门,早上8点警察来你家封物资就发现你父母死亡的消息”
话音停在这里,宋淼淼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收紧。
她安静听着,没有打断。等子雯将查到的线索一一陈述完毕,才低声应了一句。挂断通话。
她仰头抿下一口红酒。醇厚微涩的液体滑入喉咙,带着淡淡的灼烧感漫开。
她轻轻晃了晃手腕,高脚杯跟着缓缓倾斜旋转。“谢!正!阳!”方才还强撑着的平静,在这一刻轰然裂开。眼底骤然一红,温热的水汽悄无声息漫上来,死死悬在眼眶边缘不肯坠落。
指腹骤然收紧。
“咔——”
清脆刺耳的碎裂声突兀炸开。玻璃在掌心崩裂,锋利的碎片深深割进皮肉,猩红的血珠瞬间涌出来,混着残留的红酒顺着指缝滴滴答答坠落在光洁的地面。高脚杯四分五裂,碎玻璃片散落在脚边,酒液漫开一滩深色水渍,和鲜血交融在一起。
她垂着眼,静静看着掌心不断渗出的血,又看向地上狼藉的碎片,忽然低低地笑出声。笑声沙哑,裹着压抑不住的泪水,眼泪终于冲破眼睑滚落,一边哭,一边笑。“谢驰,我们为什么要走向这样的结局呢?”
窗外整座城市依旧灯火喧嚣,没有人知道落地窗内,她的世界碎得和这只酒杯一样。
安静过后打开手机订了明天早上一早飞往云梦的机票。掌心的伤口简单做了包扎,白色纱布裹在纤细的手上,边缘还渗着淡淡的红。捡起地上的玻璃渣碎片,一夜无眠。
墨尔本的晨光漫进落地窗,昨夜满城璀璨灯火早已褪去,只剩清冷浅白的天光。她草草收拾了一只轻便行李箱,没有多余行李,只带上几份存着案件资料的文档。
第二日,她驱车赶往机场。
候机、安检、登机。十几个小时的跨洋航程,飞机刺破云层,一路向着故土云梦飞去。云层翻涌在舷窗外,她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手上的纱布,眼底一片沉静。
宋淼淼长着一张小巧鹅蛋脸,瓷白肌肤,杏眼含光,眼尾轻扬,小巧翘鼻配花瓣唇。长相兼具少女的秀气与成年人的冷感,安静时精致易碎,抬眼时又带着不容靠近的疏离。黑色短款紧身短袖,利落露出发达纤细的腰腹腰线,搭配垂感十足的黑色阔腿长裤,拉长整体身形。头上反戴一顶黑色棒球帽,长发从帽檐下顺着肩背散落,腕间佩戴一块黑色手表。整体是低调利落的通勤休闲风,简洁又带着疏离感,低调藏起情绪,清冷又飒。
她没有多做停留,拖着轻便的行李箱走到接机大厅僻静角落,拿出手机,翻出子雯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接通的瞬间,她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一路跨洋飞行的疲惫。
“子雯,帮我一件事。”
听筒那边传来子雯应声,宋淼淼淡淡开口,字句清晰:“帮我办妥心理医生的执业相关身份材料。老地方那家甜品店,半小时后见。”
挂了电话,她收好手机,抬眼望向机场出口。阔别四年,云梦的街景依旧熟悉。此行归来,她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留在这座城市,而心理医生,就是她最好的掩护。
她拉着行李箱走出航站楼,直奔那家承载了回忆的甜品店。
甜品店内还是和以前一样的装饰,看到了坐在甜品店一角的李子雯,子文在她对面落座,点了两杯他们从前常吃的甜品。宋淼淼指尖轻轻搭在杯沿,声音平静无波:“心理诊所,帮我定在谢氏集团的正对面。”
子雯握着勺子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她,瞬间明白了用意。谢氏集团,正是谢驰家的产业。
“我已经帮你安排好了住所,”子雯继续说道,“离诊所不远,步行十几分钟,安静隐蔽,配套齐全,不会有人轻易打扰你。”
宋淼淼微微颔首,杏眼淡淡的,眼底藏着一层化不开的冷。她看向窗外街道,云梦的街景熟悉又陌生。诊所隔街对着谢氏,是刻意为之。她要待在离谢驰最近的地方,静静等着所有往事浮出水面。
“身份材料和住所手续,尽快落实。”她低声补充,“我不想节外生枝。”
甜腻的香气萦绕在四周,可落在宋淼淼身上,半点暖意都没有。这甜,像是一层薄薄的伪装,底下压着她四年来不曾熄灭的执念。
子雯看着眼前瘦了一圈的女孩,无奈轻笑一声,戳了戳面前的芋圆甜品:“说起来,谢驰这四年,从没忘记过你。”
听见这个名字,宋淼淼紧绷的肩线骤然松弛下来,眼底冰封的寒意褪去几分,染上一丝复杂又柔软的暖意,不再是方才步步为营的清冷疏离。
“他?”她轻声呢喃,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细碎温柔。
“整个云梦谁不知道,谢氏集团的谢总,空等了你整整四年。”子雯撑着下巴,语气轻松又感慨,“这四年他推了所有联姻,拒了无数靠近的人,身边干干净净,每年都会去你们以前一起去过的老街、海边,年年都在等你回来。”
宋淼淼垂眸看着碗里软糯的甜品,眉眼柔和了许多。曾经深埋在心底的、年少时纯粹的欢喜,压过了连日来的沉重与恨意。墨尔本四年的孤苦、夜里的辗转难眠,在听见他执着等候的瞬间,悄然化作一缕温柔的酸涩。
“没想到,他还在等。”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久违的暖意。
“你也从来没放下过他,不是吗?”子雯看着她精致温柔的眉眼,笑着打趣,“不然你大可随便选个地方开诊所,何必偏偏选在谢氏对面。你回来查真相,也从来没真正想过,彻底和他一刀两断。”
店内温柔的灯光落在宋淼淼瓷白的侧脸上,冲淡了她满身的疏离与阴郁。她微微弯了弯唇角,是归国以来,第一个真正松弛、带着暖意的笑容。
窗外微风拂过街道,岁岁年年的执念与温柔,在这一刻悄悄回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