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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强势早餐 诊室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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诊室里安静得只余下墙上挂钟滴答作响。
宋淼淼见他迟迟没有落座,抬了抬眼,维持着心理医生那份专业平静的语调:“谢总如果没有咨询需求,我这边今日还需要整理开业资料。”
谢驰却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长腿一迈,径直走到诊疗椅上坐下,姿态松弛,却带着不容驱赶的强势。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椅边,漆黑的目光自始至终黏在她脸上,半分不肯移开。
“怎么没有。”他唇角勾了一抹浅淡,带着执拗的意味,“我来都来了,当然要咨询。”
宋淼淼指尖轻轻放在桌面上,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她分明看得出来,他根本没有半点求助的心思,只是刻意留下来,不肯走。
“那请谢总说说,你想咨询哪方面的问题。”她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依旧保持咨询师的身份,冷静开口。
谢驰靠着椅背,目光沉沉锁住她精致的脸,一字一句,带着强势的纠缠:“我想咨询,分开四年的故人突然重逢,对方刻意装作和我素不相识,该怎么做,才能让她不要再躲着我。”这话哪里是咨询心理问题,分明是直直戳破她的伪装,将两人之间藏着的旧情摊开。
宋淼淼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笔尖顿在空白记录本上,没有落下半个字。她抬眸迎上他的视线,语气淡淡:“谢总,这不属于心理诊疗的范畴。”
“那我换一个。”谢驰不依不饶,微微倾身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压迫感扑面而来,“我总在夜里反复梦见一个人,等了她整整四年,好不容易等到她回来,她却处处和我划清界限。我该如何缓解这种执念?”
他的目光灼热,牢牢包裹住她,像是一张缓缓收拢的网。
他是生气她的疏离,可只要能这样留在这间屋子里,能这样近距离看着她,心底那份失而复得的惊喜,便压过大半怒火。
他知道她在刻意躲开他。
没关系。
这一次,他不会再任由她从自己的世界消失。
“既然你开诊所,那我就是你的来访者。”谢驰低声,带着势在必得的强势,“在我觉得咨询结束之前,我不会走。”
宋淼淼强迫自己稳住心神,褪去眼底所有波澜,保持着职业心理咨询师的冷静姿态。她垂眸翻开记录簿,指尖平稳划过纸页,刻意回避他灼热的视线,试图将这场暧昧拉扯的对峙,拉回正经的诊疗氛围。
“谢总,执念过重大多源于心理内耗,你可以试着放平心态,放下过往执念。”
她的声音清冷平稳,滴水不漏,是最标准、最客套的安抚话术。
可谢驰根本不吃这一套。
他微微前倾身形,狭长的眼眸死死锁定她躲闪的眉眼,强势又偏执,步步紧逼,根本不给她任何逃避的余地。
“放下?”他低嗤一声,语气带着四年积攒的不甘与郁结,“我放不下。”
诊室的空气瞬间凝滞。
他盯着她故作淡然的小脸,字字清晰,猝不及防抛出积压了整整四年的问题,直戳两人最深的年少过往。
“宋淼淼。”
“四年前高中毕业,我当着所有人的面跟你表白,你为什么毫不犹豫拒绝我?”
一句话,如同惊雷,轰然炸在安静的诊室里。
宋淼淼笔尖猛地一顿,纸面瞬间被用力戳出一个细小的凹点。
她强撑的冷静外壳,在这一刻险些裂开缝隙。
四年了。
她以为这件事会随着父母离世、远走异国、恩怨尘封,永远埋在时光里。她以为他早就忘了年少时懵懂炽热的告白,忘了那个被她狠心拒绝的夏天。
可他记得。
他记得清清楚楚,一等就是四年。
她指尖微微发僵,面上依旧维持着淡漠神色,抬眸淡淡回视他:“年少无知的玩笑,谢总何必耿耿于怀。”
“玩笑?”
谢驰眸光骤然暗沉,眼底翻涌着压抑的痛楚与执拗,他死死看着她,嗓音低哑沉重。
“我倾尽少年所有勇气的告白,在你眼里,只是玩笑?”
他盯着她躲闪、伪装、刻意疏离的模样,心口又酸又涩,怒意夹杂着四年的思念汹涌而来。
他等了她四年,盼了她四年,念了她四年。
到头来,在她口中,当年的满心赤诚,不过是一场不值一提的玩笑。
“宋淼淼,你觉得我谢驰这个人很好糊弄吗?”谢驰愈发激动语气不高,却裹挟着四年的执念、不甘与委屈,狠狠砸在寂静的诊室里。
他盯着她强装平静、故作疏离的眉眼,喉间滚过一抹冷涩的嘲弄:“玩笑?”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相识十几年,我是什么性子,你比谁都清楚。我掏心掏肺的少年情意,郑重其事的告白,你一句年少玩笑,就想一笔带过?你觉得,我会信吗?”每一个字,都精准戳破她层层叠叠的伪装。
宋淼淼放在记录本上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纤细的肩线微微绷紧。
她垂着眼,长睫簌簌轻颤,掩去眼底翻涌的酸涩与慌乱。
她不敢说,不能说。
当年的拒绝从不是敷衍的玩笑,是父辈纠纷初露端倪、灾难将至前,她唯一能保全他、推开他的方式。
可这些深埋心底的真相,她半个字都不能吐露。
一旦开口,牵扯出的就是父母惨死的过往,是两家纠缠不清的恩怨,是她回国步步为营的所有目的。
她只能硬着头皮,维持着那层冰冷陌生的外壳,抬眸对上他满是愠怒与失望的目光,声音轻而冷,带着刻意的冷漠:
“信不信,都随谢总。过去的事,本就没有再提及的必要。”
谢驰看着她油盐不进、刻意割裂过往的模样,心口像是被密密麻麻的针刺痛。
他等了四年,盼了四年,好不容易等到她归来,等来的却是她全盘否定的情意、刻意疏离的态度,和一句轻描淡写的没必要。
诊室里僵持的气氛慢慢沉淀。
谢驰深深看了她一眼,眼底的愠怒并未散去,却敛尽了所有尖锐的锋芒。他薄唇微启,嗓音低沉缱绻,带着势在必得的笃定。
“没关系。”
“淼淼,我们来日方长。”
说完这句,他不再逼迫追问,转身抬步朝外走去。高大挺拔的身影褪去压迫感,利落踏出诊疗室大门,随行的助理立刻快步跟上。
看着两人彻底离开的背影,隔着玻璃窗确认他们走向路边车辆,宋淼淼紧绷了一上午的脊背终于缓缓松弛下来。
她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心底五味杂陈。四年隔阂、陈年恩怨、年少情愫,被他短短几句追问搅得彻底纷乱。她只当他是气不过,悻悻离去,这场短暂又窒息的重逢拉扯,总算暂时落幕。
而诊所楼下的路边,助理跟着谢驰站定,终究忍不住满心疑惑,轻声开口试探:“谢总,您刚才明明那么生气,为什么……还要特意绕路?”
刚刚在楼上,满眼都是被疏离的怒火与不甘,怎么转眼就换了心思。
谢驰单手揣着西装口袋,目光望向对面干净雅致的诊所,眉眼间带着旁人看不懂的温柔偏执,语气淡然又理所当然。
“玩归玩,闹归闹。”
“气归气,早餐是一定要吃的。”
他太了解宋淼淼的性子,心思重、爱逞强,回国第一天忙碌收拾住所,今早又早早过来打理诊所,必定空着肚子,一口热食都没来得及吃。
“她来得这么早,肯定没吃早饭。”
丢下这句话,谢驰抬步走向街角的早餐店,身姿挺拔,步履从容。
气她的生疏冷漠是真,可疼她、念她、舍不得她受半点委屈,更是真。
哪怕她刻意划清界限,假装陌路。他的偏爱,从来没变过。
宋淼淼正低头收拾着桌上的诊疗记录本,指尖拂过微凉的纸页,试图让纷乱的心绪彻底平静。
她笃定谢驰已经彻底离开,心底悄悄松了口气。方才他步步紧逼的质问、灼热执拗的目光、句句戳心的追问,几乎快要碾碎她四年来筑起的所有防备。
可诊室门口,久违的风铃忽然再次“叮咚”轻响。
清脆的声响猝然闯入安静的空间,宋淼淼身形猛地一僵。
她猛地抬头。
方才明明已经离去的男人,再度出现在门口。
谢驰单手提着精致的纸质早餐袋,袋口露出温热的糕点边角,周身的冷冽戾气尽数褪去,眉眼间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晨光落在他挺拔的肩背,将他的身影衬得温和又笃定,依旧是那身矜贵沉稳的西装,此刻却多了几分烟火气的温柔。
他没有说话,抬步径直走入诊室,动作自然熟稔,仿佛从未离开过。
宋淼淼整个人彻底猝不及防,瞳孔微微一缩,心底瞬间掀起层层波澜。
她以为他带着怒气离去,起码会冷战疏离许久,绝不会再折返。
她预想过无数种他生气、冷漠、针锋相对的模样,却唯独没料到—-
他前一秒还在为她的疏离耿耿于怀、满心愠怒,后一秒就默默转身,为她买来热腾腾的早餐。
巨大的反差让她瞬间失神,原本稳如磐石的心境彻底乱了节奏,指尖微微发颤,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谢驰走到桌前,将还带着温热温度的早餐袋轻轻放在她手边,动作轻柔,和方才步步紧逼的强势模样判若两人。
他垂眸看着她错愕失神、毫无防备的小脸,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嗓音低缓温柔:
“空腹工作伤胃。”
简单五个字,没有质问,没有拉扯,没有陈年旧账。
只有藏了四年、从未更改的偏爱与惦记。
宋淼淼怔怔望着手边温热的早餐,抬眸撞进他深邃温柔的眼底,心口密密麻麻的酸涩与悸动翻涌上来。
她刻意冷漠、刻意疏离、刻意划清所有界限。
可他,永远精准拿捏她所有的软肋,永远在用最温柔的方式,攻破她所有伪装。
温热的烟火气顺着纸袋漫开,萦绕在两人之间,冲淡了方才对峙的冰冷。
宋淼淼迅速回过神,压下心底翻涌的悸动,下意识将手边的早餐袋轻轻推了回去,眉眼覆上一层疏离的冷意,语气客气又坚决。
“不必了谢总。”
“我自己等下会去吃,不用麻烦你。”
她刻意保持着陌生人的分寸,不敢接下这份温柔。她怕自己一旦心软,一旦卸下防备,就会彻底沦陷在他四年不变的偏爱里,更怕这份温柔的背后,是两家尘封的血海恩怨,是她背负的所有过往。
谢驰看着她下意识退缩、嘴硬疏离的模样,眼底温柔不变,却多了几分不容拒绝的强势。
他伸手按住被她推回来的早餐袋,骨节分明的手掌稳稳覆在袋身,轻轻下压,杜绝了她再次推开的可能。动作很轻,没有半分粗暴,却带着十足的笃定。
“宋淼淼。”
他微微俯身,视线与她平齐,嗓音低缓温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持。
“我不喜欢被人拒绝。”
“特意给你买的,趁热吃。”
他太清楚她的逞强,清楚她习惯性嘴硬、习惯性伪装坚强。明明眼底已经盛满动容,偏要装作毫不在意;明明空腹熬了一早上,偏要硬撑着说不需要。
“不用跟我见外,也不用刻意划清界限。”谢驰望着她略显慌乱的杏眼,语气软了几分,带着细碎的纵容,“我不管你现在怎么想,怎么疏远我。三餐规律是底线,你不能拿自己的身体赌气。”
晨光落在他深邃的眼眸里,盛满了四年未曾消减的在意。
宋淼淼僵在原地,指尖微微蜷缩。
她所有冰冷的伪装、刻意的疏离,在他这般温柔又霸道的偏爱面前,不堪一击。
他明明还在生气她的刻意回避,还在介怀她四年前的决绝离开,可转头第一件事,依旧是惦记着她有没有好好吃饭。
温柔裹着强势,一点点攻陷她层层筑起的高墙。
她看着桌上温热的早餐,喉间微微发涩,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