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边遇裴郎》柠檬琪琪酱

6、第六章 盘账添物

　　踏着正午暖融融的日头，宋荞挑着空了大半的担子回到小院。院门虚掩着，裴刘氏听见脚步声，连忙从灶房迎出来，目光先落在她身上，仔细瞧她有没有累着，再看向担子，见竹匾里剩下的荞饼不多，眼底一下子漾开笑意。

　　“看这样子，生意是不错？”裴刘氏伸手接过担子，帮她放到廊下，又端来一碗温好的白开水递过去。

　　宋荞接过水喝了两口，一路挑担赶路，嗓子微微发干。她点点头，眉眼弯弯：“还算顺利，大半饼都卖出去了，不少人说味道好，下次还来。”

　　两人一同坐到院中的石桌旁，宋荞解开布荷包，把里面大大小小的铜钱全都倒在石面上。铜子儿哗啦啦落下来，带着集市上的烟火温度，有一文的小钱，也有叠在一起的两文、五文。她深吸一口气，指尖细细分拣、堆叠，十个一串，慢慢码整齐。

　　裴刘氏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看着，不插话，只偶尔伸手帮她把滚远的铜钱拢回来。

　　先前的本钱她心里记得清清楚楚：五斤荞麦花了十二文，干辣椒、粗糖一共花了五文，今日的摊位租金两文，零零总总加起来，本钱一共是十九文。
　　等所有铜钱清点完毕，一共收了四十七文。扣掉本钱，净赚二十八文。

　　宋荞把数字在心里算了两遍，确认无误，心头泛起一阵淡淡的欢喜。这二十八文，看着不算多，却是她穿越过来之后，凭自己的手艺挣到的第一笔净收入。不是靠着谁的接济，是一锅一锅烙出来的荞饼，一碟一碟腌好的小菜换来的。

　　“挣了二十八文。”宋荞抬眼看向裴刘氏，声音里带着一点雀跃。

　　裴刘氏也跟着笑了，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很不错了，头一回出摊就能有盈余，多少小买卖开张都要赔上几日。只是你起早贪黑，着实辛苦。”

　　宋荞摇摇头，辛苦是真的，但心里踏实。她看着桌上码好的铜钱，慢慢盘算起来往后的打算。
　　现下每次磨荞面，都要跑去隔壁邻居家借手推磨。来回登门，总要记着人情，时常要拿些小菜或是零碎东西答谢人家，长久下去并不方便，时间上也受限制，若是赶上邻居要自用磨盘，她便没法磨面。她想着，攒些钱，买一个小小的手推磨回来放在自家院里，以后什么时候想磨面都方便，不用再看别人的时间。

　　除了磨盘，还有别的小东西。她烙饼的时候，铁锅太薄，火候很难拿捏，一不小心就容易把饼烘焦；还有摆摊用的油纸，今日用掉不少，往后也要常备。

　　想了片刻，宋荞分出十文单独放到一边，这是专门留出来，往后买原料、买油纸、应付摊位费的周转钱。剩下十八文，她又分出十文存起来，慢慢凑着买手推磨。

　　余下的八文，宋荞心里另有安排。
　　裴刘氏平日里省吃俭用，身上那件灰布褂子补了好几处补丁，鞋底也磨薄了，一直舍不得扯新布做。还有裴刘氏平日里总说眼睛发涩，镇上药铺里有便宜的决明子，买来泡水喝能舒服些。

　　“阿娘，余下这八文，明日我托去镇上的乡人捎一点决明子回来给你泡水，再扯一小块细布，给你补衣裳。”宋荞把铜钱推到裴刘氏面前。

　　裴刘氏连忙推回去，连连摆手：“这是你辛苦挣来的钱，留着置办摊子要用的东西，不用惦记我。我衣裳还能穿，眼睛也不打紧。”

　　“衣裳能补是能补，补丁多了穿着也不舒服。”宋荞笑着按住她的手，“咱们现在生意能做起来，往后还会再挣钱的，不差这几文。”

　　婆媳二人推让几句，裴刘氏见她主意已定，只好应下，眼底暖暖的。

　　说话间，宋荞想起集市上陈阿桂。阿桂孤身一人过日子，进山采菌子常常要走很远的山路，吃食简单，有时候在山里一整天只带两个窝头。下次赶集，她打算多烙两块荞饼，带给阿桂尝尝，也算谢谢她今日帮自己照看摊位。

　　收拾好铜钱，宋荞把剩下的几块荞饼收起来。饼放久了会发硬，正好当作婆媳二人今晚的晚饭，再配一点家中剩下的稀粥。

　　午后的阳光落在小院里，安安静静。宋荞坐在石凳上，望着院角晾着菜干的竹匾，心里慢慢规划往后的生意。
　　这次只做了荞麦饼，等手头宽裕些，她还可以试着琢磨别的粗粮吃食，换些花样，摊子上品类多了，客人选择也多。不过不急，一步一步来，先把荞饼这个招牌稳住。

　　先前心里对未知生活的惶恐，好像随着这一堆铜钱，慢慢散了。
　　她有手艺，有愿意互相帮衬的阿桂，还有待她温和的婆母。日子穷是穷，却一点点往好的方向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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