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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边关狼烟
八百里加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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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百里加急军报撞进金殿时，萧照正在批折子。
信使膝盖砸在金砖上，甲胄碎裂声混着喘息："镇北王勾结北狄，十万铁骑已破雁门关。"
满殿抽气声。
萧照笔尖一顿，朱砂洇开。
她没抬头。
先听见的是内阁首辅顾衍的心声："雁门关一破，京城便无屏障……老臣得早做打算。"
再是兵部尚书的心跳，又快又乱："库房里那批军械，账目对不上……"
萧照放下笔。
"顾大人。"
顾衍出列："老臣在。"
"你方才说什么？"萧照抬眼。
顾衍面不改色："老臣以为，当速派援军。"
"是么。"萧照指尖点了点案上军报，"朕还以为，你要说'早做打算'。"
顾衍膝下一沉，险些跪住。
他稳住了。
"老臣……听不懂陛下何意。"
"听不懂就算了。"萧照起身，龙袍下摆扫过案角，"兵部。"
兵部尚书出列，额头已见汗。
"雁门关守将姓什么？"
"回陛下，姓陆，陆沉舟。"
"他手底多少兵？"
"三……三万。"
"三万对十万，他撑了七天。"萧照走下丹陛，靴底踩过金砖，声音不重，却压住了满殿呼吸，"你说，他是忠是逆？"
兵部尚书嘴唇哆嗦："当是忠——"
"那库房里那批军械，为何少了三千副甲？"
兵部尚书腿一软，跪了。
萧照没看他。
她看向殿门方向。
沈砚按刀立在门侧，像一尊石像。
她听见他的心声。
【北狄骑兵惯用弯刀，破甲不难。她若亲征，臣需备双甲。】
萧照脚步一顿。
她没说什么，转身回座。
"传旨，着镇北王即刻回京述职。"
她顿了顿。
"若三日内不至，削爵，诛九族。"
满朝死寂。
顾衍垂首，袖中手指攥紧。
萧照听见了。
【她竟要动镇北王……不能等了。】
退朝后，御书房。
萧照按了按额角。
她今日听了太多心声，脑子里如针攒刺。
沈砚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陛下，夜深了。"
萧照没应。
他推门进来，放下一盏参汤。
动作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萧照抬眼。
他垂着头，下颌线绷紧，颈侧还有白日未擦净的血渍。
"沈砚。"
"臣在。"
"你方才在殿上，想挡在朕前面。"
不是问句。
沈砚喉结滚了一下。
"臣没有。"
【她怎么知道的。】
萧照端起参汤，没喝。
"你每次想挡，右手都会先搭上刀柄。今日你搭了三次。"
沈砚沉默。
他垂着的手，指尖几不可察地蜷起。
【下次藏好些。】
萧照把参汤搁回案上。
"朕没说你做错了。"
沈砚抬眼。
那双眼睛黑沉沉的，像两口深潭，底下压着什么滚烫的东西。
"臣……"
"退下吧。"
"臣遵旨。"
他退了两步，又停住。
"陛下。"
"说。"
"北狄弯刀淬了毒。"他声音压得很低，"若御驾亲征，臣请为先锋。"
萧照看着他。
他的心声很安静。
【想伤她，先踏过我的尸骨。】
萧照垂眸。
"准。"
三日后，镇北王未至。
萧照当朝下旨，削爵诛族。
又下一道旨——
御驾亲征。
满朝哗然。
顾衍出列，跪谏："陛下万金之躯，不可涉险——"
萧照看着他。
她听见顾衍心跳漏了一拍，心底暗叫："那口井……去年埋的暗探，莫要被人翻出来。"
"顾大人。"萧照打断，"你府上那口枯井，最近是不是又填了新土？"
顾衍脸色煞白。
"臣……不知陛下何意……"
"朕的意思是，"萧照起身，"你那口井里埋的，是去年秋猎失踪的暗探吧？"
顾衍伏地，再无声息。
沈砚上前，刀柄轻叩。
"顾大人，陛下让你起来。"
顾衍爬起来，腿已软得站不稳。
萧照看着满朝文武。
"谁再劝朕勿亲征，与顾衍同罪。"
无人再言。
她走下丹陛，经过沈砚身侧时，脚步顿了一瞬。
极短。
短到旁人不会注意。
但沈砚听见了。
【她停了。】
他垂首，没动。
她已走远。
御驾出京那日，秋雨如刀。
萧照披甲立于车驾前，没打伞。
沈砚撑着伞站在三步外。
他没上前。
但他的伞，偏了。
雨水顺着伞骨滑落，全浇在他左肩上。
甲胄湿了一片，他像没知觉。
萧照没回头。
但她听见了。
【淋她一寸，臣替她挡一丈。】
她上了车。
帘子落下前，指尖在车框上叩了一下。
一下。
沈砚听见了。
他收了伞，翻身上马。
马蹄声起，黑甲如潮，涌出城门。
京城渐远。
萧照靠在车壁上，闭眼。
她听见满城心声，像潮水退去。
只剩一个声音，清晰如刃。
【臣在。】
她攥紧袖中，指甲掐进掌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