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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真假疑云   “陛下 ...

  •   “陛下这是说的什么话,让旁人听了岂不是平添笑话。谁不知道您是当今皇三子,是皇上和贵妃所生背靠着宰相苏家,身份尊贵着。”

      既不去承认也不去反驳那句话,顾望只是轻飘飘驳回另一句无关紧要的话。见江厌默认自己的身份,偏头让身旁的贴身小厮宋砚去和厨房讲一声把待客的热茶换成冷酒花生。茶楼本就是做这种营生,惯会看客人喜好安排,若不是怕江厌见太热情起疑心早该布置好酒。所以当看见眼前他自己一口未动的托盘被撤下,江厌眉尾微不可察的动了一下。

      “阁主当真是好手段,惯会这样笼络人心。只可惜今日前来并不是为了后宫争宠的那些下作手段,也不是为了在老不死眼前博个好彩头。”江厌自己倒了杯酒,清酒沿着壶嘴路流出,带着浅淡的梨花香,入口绵长不辣,“是为我母妃之事前来,想劳烦阁主听一席江某的胡言,再做判断真假。”

      当今皇上为体现仁慈之心,也为安抚苏家情绪特此开先例。每逢当月十五,已过及冠之年的江厌由礼官带着出宫,特许前往护国寺探望苏贵妃。明面上需要走完正常流程,恭敬上香祈祷国泰民安。之后的一整个下午,母子可以单独畅聊一会。

      所以前些时日江厌依照惯例前去探望母亲,刚一踏入护国寺后院便觉得暗处多了些视线跟着他,但并未声张。一早候着的贵妃苏华月只有这时候会穿着打扮不像普通僧侣,避免江厌担心自己寺庙生活清苦。至于吃食方面,一早便让跟着一路照顾过来的丫鬟下山打一壶桃花酿,母子二人都喜欢这种口味,借着微醺的酒意总会说些平日里断说不出口的体己话。

      但偏偏这次酒杯样式和往常不太一样,虽然都是朴素的瓷杯没有奢华样式,但是这纹样分明是苏华月最忌讳的一款。江厌暗自记下后,闲谈时便百般留心,总是在细枝末节处发现各种各样的不对劲。但是当直视苏华月时,其他最容易露出破绽的地方却又毫无破绽,甚至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嘶,按理来说这种情况不应该上报大理寺吗?贵妃娘娘身份尊贵,此事若真疑点重重理应往上报,怎么是怕皇上知道吗?”

      顾望大致听完前因后果,也没有像是寻常人一样直接下判断。听见他开口询问,江厌点点头承认不想上报皇帝,因为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个原因。

      母子连心,母子连心,可连江厌这亲儿子也无法下一个确凿的判断,哪又从何处可以查证呢?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我的身份太尴尬。江某不才,困于高墙之内并无半分话语权,也不可以自己做决定。若是这事被其他人知道,恐怕会有更多的非议。"

      说到这话江厌自顾自又续了一杯酒,语气里满是自嘲的意味,他今年已过及冠之年,偏偏还困在冷宫惶惶不可终日。说是冷宫废子,吃穿用度和其他皇子别无区别,只是居住的宫殿不同。甚至除了只能固定时日去看望贵妃外,出行并没有被限制,只要不出上京城不惹是生非。

      这也是朝野中有大臣上书劝皇帝允许江厌同其他皇子出宫建府的原因,毕竟已经及冠久居宫中也不是个事。但是皇上根本不同意,入朝为官、边关参军哪一项都禁止江厌干涉。像是建造一座笼子,把人好吃好喝供起来方便养废。

      于是便有阴谋论者说,这是因为苏家尚未倒台的缘故。皇帝忌惮着这位皇三子背后的舅家,也就是贵妃的娘家,故而要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避免皇三子联合舅家谋权篡位。

      要说这皇三子的舅家苏家和林家都是一同发迹于江南三郡之间,但发迹方式截然不同。林家世代参军,依靠军功封赏;但苏家是走科举,一步步考上去。当时的苏华月是家中嫡长女刚到谈婚论嫁的年纪偏巧正好遇到选秀。进京后虽然没被当时的皇上选中,但是认为其才学过人、性情贤淑便指给太子做侧妃,也算是郎才女貌。至于为什么不是正妃,原因在于苏家彼时只是一介小门小户,给个侧妃位份已经极其抬举。

      后来夺嫡竞争越发激烈,太子几乎是稳操胜券要坐上九五至尊之位,太子妃又是当时太后的亲侄女一早便定下是皇后的人选尊贵着。为了苏华月往后日子顺遂一些,苏家唯一的嫡子也是苏华月的亲弟弟,硬是考取功名一举夺魁,两年之间爬上并坐稳摘宰相位8置,帮助苏华月从原定的嫔妾坐上唯一一个贵妃尊位。

      若非苏华月五年前被人陷害在太后八十大寿上犯了忌讳,即便皇上出面求情也无济于事。最后选择各退一步,苏华月带发出家入住护国寺,美名其曰为国为民祈福。其子江厌剥夺封号打入冷宫,才平息事端,以免太后连苏家也一并发落,

      要说这忌讳是真真切切的怪事一则,太后自言早年当皇后时孕五月心慌难以入睡,便决定去找尚在御书房批奏折的皇帝聊天。结果那天碰巧遇见不知道是哪个宫里的宫女去找太医,一身粉衣打着个灯笼远远望去似人似鬼。给她当时直接吓得腿一哆嗦直接瘫坐在地,等贴身宫女叫来太医时,已经因为惊吓过度导致胎停。

      偏偏这件事太后又不肯对外人说起,只是说什么忌讳的。导致穿着粉衣弹曲的苏华月不知情下被罚,连皇上也觉得有些无厘头。但是劝过,也带着苏华月道歉也不行。直到苏华月提议,她和儿子分开,皇帝照做才勉强可行。

      这些情况顾望也知道,甚至能隐隐约约猜到其中原因,担心江厌及冠后会威胁到皇后所生的太子地位。但是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顾望对江厌个人更感兴趣。

      “不才?不才者应当好逸恶劳,纵情于酒肉池林中,而不是大半夜蹲墙头看人家办案子,当那梁上君子。皇三子,你到底想和我玩什么自谦的把戏。”

      想到这里顾望一句话呛回去,看江厌呛咳几声才接下他带来交换的线报,摆摆手示意他可以离开此地。出了雅间会有专人带江厌离开,至于需要办理的事情,等查完整详细自然会有人亲自送到面前的。江厌离开前最后看了一眼屏风后的身影,隐约觉得熟悉但又想不起来,像是年年在哪见过的人。

      等确定人已经离开后,顾望才翻看信封里面的内容。虽然是摘抄版很多细节无法还原,但是看得出原版是奏折,所以能论证很多不确定的事情。顾望谨慎的重新摘抄过后,把江厌带来的原版丢进火堆里焚烧。宋砚已经看懂他意思,出去找人调查江厌的真实身份,一个普通的皇子怎么可能够得到御书房里的奏折,不调查清楚恐留后患。

      军情的内容和记忆里被烧毁的家书大体上一模一样,林将军根本没有进攻匈奴王城的打算。考虑到当时正处于年关将至的时间段,士兵根本无心作战 。再加上匈奴境内冬季天气变化无常,草地湿滑泥泞难以行军走马,熟识的向导也不肯冒险。综合各方面因素考虑后,决定只处理越界的匈奴士兵。等来年开春,气温回暖后,请相熟的向导带路再踏平匈奴王城以此减少不必要的损耗。

      失踪后根本没有想着往匈奴境内寻找,只是想着会不会是因为天气寒冷致使粮草短缺,最后折在哪座山里面迷了路。即便知道概率很低,也努力寻找。最后却是得知在匈奴境内,本就不合理,遗体尚未收尸带回上京只等到皇帝一纸叛国的决定。连自愿入境,还是被误导,也无人提及,甚至当时他想去看看也没有找到所谓的万人坑。

      那时顾望和宋砚两人翻遍整个城郊根本没找到,带走的书信里面也没有找到只言片语的佐证。这次江厌带来的其中一封密信里,终于再一次出现这个词语。只是谁也没有底气再说去找一遍,不仅仅是怕失望而归,更是怕突然离开会被人起疑心,毕竟为了调查真相被迫考了个公职后很多事情身不由己。

      再三检查灰烬烧毁干净后,顾望才起身走暗道回房。手中的面具被随意搁置在案几上,等待下次再使用。对于顾望来说,用过的面具太多,只能依稀依靠颜色区分具体的用途。就像不同的身份,区分他在这个世界上活着的不同作用一样。

      茶楼顶层除了和管事谈话的外间稍微布置一下,通风透气、宽敞明亮,具备除睡觉外的所有功能;内间像是一个逼仄狭窄的棺材,没有窗户去驱散浓郁的药味,床板硬的像是只有行军之人才会使用的一样。顾望也从来不把这里当休息的地方,累了直接合衣闭眼躺着休息,脑海里盘算着晚上的安排。

      护国寺那种地方只能晚上去,白天去香客多,被发现的概率太高。对于那位暂时还不知道真假的贵妃娘娘,其实顾望也只有一点点模糊的印象。所以只能先去探探虚实,再留个暗探在附近。还不等顾望继续想下去,宋砚匆匆跑进来,一边给他拿官服一边开口。

      “爷,大理寺那边遣人传话,说有火人鸣鼓申冤,却已经不见了踪迹。左右少卿大人已经追出去,希望您速速前往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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