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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疑案再起 顾望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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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望骑马赶到时因为绕了路,所以门口已经聚集不少的人聊闲话,但是放眼望去并没有看见所谓的“火人申冤”的奇观。左右少卿正好这时候从城外赶回来,帮着驱散人群避免再生风波。一偏头顾望已经和仵作蹲在地上研究唯一半个残存的足印,说是足印不如说是一点灰烬。抬手用指尖捻起一点点放在鼻子下嗅闻,过了许久才闻到一点点淡的快要散尽的酒味。
“有酒味,如果淋在身上应该是烧得很快的,断不可能一直燃烧,又不是点天灯,你们再同我重新描述一遍刚刚发生的情况的始末。”
大约是半个时辰前,也就是未时初的时候,门房的黄大爷慌里慌张跑进来手舞足蹈的说了一大堆有的没的的话,显然是看见什么了不合常理的人事物才被吓的魂不守舍。因为是休沐日所以只有左少卿值班在整理案卷卷宗,重复听三遍也只听到一个“火”字,还以为是大理寺哪里走水需要扑灭。
本来还以为是黄大爷大惊小怪,左少卿随手拎起空水桶往蓄水应急的水缸里舀了满满一桶,叼着根不知道好久顺手拔的狗尾巴草跟着黄大爷往外走。结果便看见门口站着一个火人,后知后觉那个听着像的音节真的是人起火,而不是人放火。就在左少卿蓄力泼水灭火时,火人突然停止击鼓,直勾勾看了他一眼后拔腿便拼命往城外跑。
“去喊公主骑马来追,我先跟过去看看。”
黄大爷一脸迷茫听着左少卿丢下的这个称呼,回神后已经看不见人影,只能先去喊住得离这最近的右少卿。等右少卿利落给赤兔马套缰绳,已经催小厮去喊住得最远的顾望,虽然到现在依旧不理解好歹是个官怎么会喜欢住山里,但每次喊的时候也不问,也不会说太麻烦了。
赤兔马跑的极快,右少卿顺着左少卿沿路撒的标记很快在城门口追上人。单手把人拉上马呵斥坐稳,才一边追赶前面越跑越快的火人一边问刚刚大理寺门口发生的事情,“苏少丞,你说你好歹也是个武官怎么现在都学不会骑马?刚刚大理寺门前发生什么,怎么都在传枉死鬼击鼓鸣冤的事情。”
“我那是不招马喜欢,每匹马看见我便要把我摔下地才肯罢休。”左少卿苏少丞说辞还是那一套,每次真有任务需要骑马时也是蹭的右少卿的,“枉死鬼正在前面当天灯使,跑这么快也不见这火被风吹熄半分,难不成真是鬼魂附身了吗?
“我今天便去把你的话本子丢掉,什么话都乱说。看这架势要么有人相助,要么有秘术相持。我已经让人去喊顾望,是人是鬼,迟早有个定论,你就别自己吓自己。”
苏少丞原本假装迁就右少卿视野高度靠着他的胸膛,突然坐直握住缰绳强行发力。赤兔马一惊但因为暴力压制,只能缓缓减速停下来。右少卿被苏少丞扶着下马,不解的看着苏少丞,眼神带着询问问他为什么停下来不继续追下去。
“苏沐泽,我们在被人兜圈子。刚刚在城里追赶时候,我便发现他在把我往小巷里面带,生怕找不到掩体阻拦我。这里已经进山,他仍旧没有停下往深山跑,我担心……”
“有人故意设陷阱在前面埋伏我们,对吗?”苏沐泽接住后半句话再抬头看天色,然后示意苏少丞上马。两人回去也是共骑一马,“这件事情处处透着诡异,先回上京免得天色晚,我们俩在山里更不安全。”
苏少丞完全放心苏沐泽的骑术,也不去握住缰绳保持平衡,避免被疾驰的马匹甩下去。手里有一把刚刚蹲在地上捡的大小不一的石子,被苏少丞上下抛玩。如果有挡路的绿叶便像打水漂一样,利用石头试探有没有鸟或者其他动物,至于人肯定是不会有的。这里太偏僻,城郊猎户打猎也不走这条道路,依稀记得是通往哪里的后山。
之后回到大理寺便看见赶过来的顾望,听完全程的顾望抬手给两人一个爆栗子的预备动作。看两人躲开脸色才好一点,让他们下次记得要多带一些人避免真中埋伏。仵作见没有尸体也没有伤者,直接离开去酒肆打酒喝。虽然照那个火势时间来看,估计生还概率很低,现在暂时不用跟着忙。
“你们出城后是往哪边跑,东南还是西北?”
苏沐泽一听便知道顾望想问什么,摇摇头指了指城北那片山林。然后苏少丞迅速挡在苏沐泽前面,避免顾望担心过度要又要来一爆栗子。等顾望带着宋砚往里走时,苏沐泽才小声凑近说“无筝,我俩不会出事的,”知道顾望担心什么,便给出对应的保证让他安心。
城外东南方向多设官道驿站,通往毗邻的城镇,考学商贸外使多走这条路。沿途村镇农田散落,小径四通八达,人畜共行。人口混杂,三教九流,往来其间。往人多处跑虽然不合常理,但是至少方便查找身份来源,不至于是个无名状态。
但是西北方向截然相反,多山林多野兽,偶有猎户上山打猎或者农户考砍柴。唯一一条好走的官道直通护国寺,最开始是因为帝后百官祭祀祈福方便修建的。后来随着香客逐渐走这条官道,沿途开始新建零星的驿站供人休息。
这件疑点重重的案子因为大理寺几次撒网似的搜寻没有找到伤者或者尸体,所以只能暂时搁置下来,等以后有眉目再处理。次日中午刚下朝的顾望连大理寺都没有回去,直接去乌衣巷的一间布料铺处理夫妻和离关于孩子的归属问题。刚开始还好言相劝坐下来谈,见男人情绪激动听不进去话,顾望便把两人带回大理寺。第等苏少丞和仵作去接孩子过来后,综合各方面意见以及孩子自己愿意跟着父亲。仵作扶着哭晕过去的丽娘去稍作歇息,并检查身上有无伤痕,并把顾望交代的话和丽娘重复一遍。
晚上钟鼓楼准时击鼓撞钟,提醒家家户户一更已到。布料铺后门被吱呀一声轻轻推开,男子蹑手蹑脚抱着孩子往外走,生怕惊动明天才一起去官府还睡在客房的丽娘孩子也不吵也不闹,跟着男人走到不远处一座民宅后院,女子早已经靠着门等候许久。看见男人抱着孩子过来,眼里是藏不住的欣喜,显然是没想到孩子真的会跟着男子。
“二位,半夜三更在这里幽会多不好得。大理寺有请,那里有茶水座位方便你们互诉衷肠。”
顾望拎着灯笼站在墙头上出声,一个正眼也没有给被吓的不轻软倒在地的两个人。苏少丞苏沐泽两人迅速下墙,开始搜找整座民宅。女人自称倩娘,抱着被吓到的孩子一直在低声安抚。没过许久,苏少丞从柴房最里面背出一个衣衫整洁的孩子,眉眼间依稀有几分像丽娘。
如果不是被大理寺巡逻的人发现可能真的只是一桩普通至极的夫妻和离但孩子不知道判给谁的问题 ,简单到只需要询问已经六岁的孩子意见便可以。但是仵作见到孩子第一眼便觉得有一点奇怪,娘生的孩子不像父亲还有几分说法,不像娘就有大问题。所以和顾望提议做个滴血验亲看看,但被顾望摇头拒绝,无论结果如何肯定都会对孩子有影响。再加上如果真的是假的,那丽娘所生的孩子又在哪里,这才有了这出月下捉鬼的戏码。
“我是商贾太太的陪嫁丫鬟,因为一手簪头的巧艺被人喊一声倩娘算是抬举我。那年深冬我陪同管家去采买太太要的小姐周岁宴的布料时被人看上想要强纳我为妾,无意间被他搭救。他自称李郎,家中父母管教严格有一农村来的糟糠妻,但和她之间并无感情。”
顾望从倩娘断断续续的描述中听完整个事情,一个满嘴花言巧语的骗子辜负两个真心实意对他的女人。倩娘说互换孩子也是李郎的主意,原因是丽娘生的是个女儿不是个男儿,趁着刚出生才相差一个月看不出区别。原本李郎想把孩子掐死,但是倩娘害怕丽娘发现会上门索要孩子,所以留下来给口热饭。府中太太是个心地善良的人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后,也没有多问什么只是让倩娘每周领一小份糖瓜去给孩子吃。
是个可怜的心善人,顾望想,把手帕递给她擦眼泪。无论是否知情孩子被掉包,都在悉心照料并视如己出。还没等顾望询问这次李郎想要和离的原因,丽娘已经抱着两个孩子冲进来看见倩娘,眼里没有怨怼只有感激,想要跪地磕头。倩娘想要扶着你,结果两个人跪坐在一起哭,顾望让宋砚带孩子去后院玩。
从丽娘口中听完了故事的后半段,李郎想要和离是因为家中发了笔横财不想留在上京。但是丽娘家里是上京的肯定不愿意离开,再加上李郎想独吞,结果便有了后面的事端。当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自食恶果,整件事下来李郎肯定要蹲几天牢房的,出来孩子也不属于他。
顾望给两个孩子拿了袋糖糕回家吃,送两人回家后才回大理寺准备在厢房凑合眯一会。这才刚躺下不到一个时辰便被宋砚喊醒说大理寺出事了,本就没睡着的顾望立马坐起来,让宋砚备马准备出发。
搜寻不到的火人尸体最后是在护国寺后山上被发现的,早起挑水的僧人路过还以为是枯枝挡路,凑近一看才发现是个人形。吓破胆跌坐在地好半晌才爬起来,险些撞到住持这才想起派人报给大理寺。等大理寺来的这段时间,住持让两个胆大的守着尸体,避免被二次破坏。
左右少卿先一步到这里,一左一右爬上几百石阶已经走力竭了才知道有小路可以起马上山,原本是寺庙方便采买准备的。顾望带着仵作直接走后山上来,奔着后院围墙外已经高度碳化的尸体而去。仵作看了一眼后,直接让人带着回大理寺,高度碳化在这里连男女都不能分辨。把人送走后,顾望查看了唯一一条上后山的路边低矮的花草,没有被火燎过的痕迹,说明是火灭后被抬上来的。
“苏少丞你带人去找寺庙里所有僧人核对这两天的时间线,以及有无人员失踪。寺庙内有严格的时间安排,苏沐泽你带人去找住持单独要一份时间表、人员名单,并绘制一张护国寺及其周围的详细地图。”
宋砚全程跟着顾望半步的地方,这里人多眼杂他所有注意力只放在顾望安全这件事情上。顾望带着宋砚穿过后院往前院走,一直感觉被人直勾勾的盯着后背看,偏巧有一阵阴风穿过,激起一阵鸡皮旮瘩。快步走到前后院连接的回廊,顾望才敢回头看一眼是谁。
后院巨大的银杏树下站着一名身着粗布衣裳的女人,只是安安静静站在树荫下。顾望依稀辨认出好像是苏华月,她看见顾望回头立马歪头展露出一个标准的但略显僵硬的笑容。
“久仰大名,顾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