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名为小矮子的暗恋》向向成

64、风向的转变 真他妈一堆

　　时间就像是被谁按下了快进键，一转眼，距离那个下着大雪、放着烟花的夜市，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

　　冬天快要走到尽头，但天气依旧冷得刺骨。

　　杨峥涵渐渐发现，班级里的某些东西，正在极其悄无声息地发生着改变。

　　最开始，只是熊梓菱来395班后门的频率变高了。她不再只是死缠烂打地找李虎成，而是开始极其大方地给张鸣、孙裘仞甚至廖楠他们带零食、借作业。

　　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是一群极其没心没肺、只要有吃的就能跟人称兄道弟的初中男生。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熊梓菱已经极其熟络地融入了395班的课间圈子。甚至有时候在走廊上碰到，张鸣他们还会极其热情地跟她打招呼。

　　又是一个大课间，杨峥涵去完洗手间回来，刚走到后门，就看到自己的座位旁边极其热闹。

　　熊梓菱正坐在李虎成前面的空位上，双手撑着下巴，笑得极其灿烂。而周围，罗展鹏、孙裘仞他们极其自然地围了一圈，不知道在聊什么极其搞笑的话题，几个人笑得前仰后合。

　　李虎成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虽然没有像其他人笑得那么夸张，但也没有像之前那样极其冷着脸赶人，只是极其安静地转着笔，偶尔极其敷衍地搭一句话。

　　杨峥涵极其平静地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哎，涵涵，你回来了。”瑶瑶从前排走过来，手里拿着两张卷子，看了一眼旁边极其热闹的圈子，极其嫌弃地撇了撇嘴，压低声音，“这熊梓菱还真是够可以的，现在都快成咱们班编外人员了。”

　　“人家有本事，跟谁都能玩到一块儿去。”杨峥涵语气极其听不出什么情绪，低头翻开练习册，准备做两道题。

　　就在她刚写下第一个公式的时候，前面突然传来一个极其突兀的男声。

　　“虎哥，你这笔袋新换的啊？”说话的是班上一个叫赵宇的男生。他平时存在感不怎么高，但最近不知道为什么，极其喜欢往李虎成他们这一堆里凑，而且总是对李虎成说的话话里带刺。

　　李虎成极其随意地瞥了一眼桌面的笔袋：“嗯，昨天刚买的。”

　　“哟，不会是熊梓菱送的吧？”赵宇极其八卦地挑了挑眉，声音极其大到刻意让周围人都听见。

　　熊梓菱坐在前面，听到这话，脸居然极其少见地红了一下，但并没有出声反驳，只是极其害羞地低下了头。

　　李虎成皱起眉头，极其不悦地回了一句：“你瞎说什么，我自己买的。”

　　赵宇却极其不依不饶，甚至还极其夸张地笑了一声：“哎哟，自己买的啊。我还以为大帅哥现在连买个笔袋都有专人伺候了呢。不过也是，人家小熊天天往咱们班跑，你这待遇，确实让人羡慕啊。”

　　这话一出，周围的气氛极其微妙地停滞了一瞬。

　　哪怕张鸣这种极其粗线条的人，都听出了赵宇话里那股极其浓烈的、找茬的酸味。

　　“赵宇，你早上吃枪药了？”罗展鹏极其纳闷地看了他一眼，觉得他今天针对李虎成针对得有些过分了。

　　赵宇切了一声，没理会罗展鹏，反而目光极其挑衅地直视着李虎成。

　　李虎成的脸色极其明显地冷了下来，手里的笔也被啪地拍在了桌上。

　　“你什么意思？”李虎成抬起头，眼神极其锋利地盯着赵宇。

　　“没什么意思啊。”赵宇耸了耸肩，语气极其阴阳怪气，“就是觉得有些人，既不表态，又享受人家女生的好，挺没劲的。要是真不喜欢，早拒绝啊，吊着人家算什么本事。”

　　这句话，已经算是指着鼻子骂了。

　　杨峥涵的笔尖在纸上极其重重地戳出了一个洞。

　　她没有抬头，但极其清晰地感觉到，坐在旁边的李虎成，呼吸变得极其粗重。

　　“卧槽，赵宇你他妈有病吧？”孙裘仞第一个站出来极其不爽地指着赵宇，“人家怎么样关你屁事，你在这儿充什么情圣？”

　　“我就是看不惯不行啊？”赵宇也来了脾气，极其大嗓门地吼了回去，“怎么，我实话实说还有错了？”

　　赵宇死死瞪着李虎成，眼神里全是不甘。前几天他私底下跟别人说过，觉得熊梓菱性格挺好的，结果别人告诉他，熊梓菱一门心思全在395班的李虎成身上，根本没正眼看过他。他这算是把极其私人的怨气，全撒出来了。

　　李虎成极其霍然地站了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发出极其刺耳的摩擦声。

　　“你再说一遍。”李虎成眼神极其阴沉，骨子里的那股狠劲被彻底激了出来。

　　“算了虎哥，别跟他一般见识。”张鸣赶紧站起来打圆场。

　　杨峥涵极其安静地坐在座位上，看着面前那张被她戳出一个洞的卷子，心里极其混乱。赵宇那些极其难听的话，像是一把极其生锈的锉刀，极其残忍地刮着那一层窗户纸。

　　“既不给个痛快，又享受人家的好。”

　　她极其冷冷地笑了一下，抬起头，极其平静地看了一眼被激怒的李虎成，又看了一眼坐在前面极其手足无措的熊梓菱。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极其自然地拿起笔，低头继续做题，仿佛这出闹剧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赵宇那句极其难听的指责，就像一根极其危险的火柴，直接点燃了火药桶。

　　“我再说一遍怎么了？”赵宇梗着脖子，极其嚣张地往前挺了一步，“你自己干出那种吊着别人的事儿，还怕别人说啊？你他妈就是……”

　　“砰！”

　　李虎成根本不等他把那个极其恶心的词说完，直接一脚极其暴躁地踹翻了旁边的椅子，整个人极其凶狠地冲了上去，一把极其用力地揪住了赵宇的校服领子。

　　“你他妈再说一句试试？！”李虎成眼睛极其发红，死死瞪着赵宇，胳膊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赵宇被勒得极其难受，但他极其不甘示弱，一边极其用力地去扯李虎成的手，一边极其嘴硬地回骂：“说就说！你他妈就是个……”

　　话还没说完，李虎成猛地抬起拳头，极其狠戾地朝着赵宇的脸砸了过去。

　　“啪”的一声闷响。

　　赵宇的嘴角瞬间渗出了一丝血，整个人极其踉跄地往后退了两步，撞翻了一排桌子。

　　“卧槽！”罗展鹏和孙裘仞吓了一大跳，赶紧极其默契地冲上去，一人一边死死抱住李虎成的胳膊，“虎哥！别打了！快住手！”

　　赵宇挨了一拳，彻底极其急眼了，像头极其被激怒的疯狗，极其疯狂地挣扎开，顺手抄起旁边桌上一个极其厚重的《现代汉语词典》，就要往李虎成头上砸。

　　“赵宇你疯了吗！”张鸣赶紧扑过去拦。

　　场面极其瞬间失控，周围的女生极其惊恐地尖叫着往后退，桌椅被撞得极其七零八落。

　　那个叫熊梓菱的女生，极其手足无措地站在旁边，脸极其苍白，急得眼泪都在极其打转：“你们别打了！别打了！”她试图上去拉架，但根本极其挤不进去。

　　但在这一片极其混乱的尖叫声和怒骂声中，杨峥涵极其安静地坐在座位上，纹丝不动。

　　她连头都没有抬一下。在那两个男生极其暴力的推搡和桌子被撞翻的巨响中，她的背脊挺得笔直，手里依然拿着那支红笔，极其冷漠地在卷子上写着字。仿佛她处在另一个极其安静的平行时空，周围的一切都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你们在干什么！！”

　　门口突然传来班长极其尖锐的一声大吼，她手里还拿着刚接完水的杯子，惊恐地看着这极其混乱的一幕。

　　“快去办公室叫老师！”不知道谁极其慌乱地喊了一嗓子。

　　这一声喊，让打得极其眼红的两人稍微恢复了一点理智。李虎成极其粗重地喘着气，一把推开了死死抱着他的罗展鹏，极其烦躁地整理了一下被扯得极其凌乱的校服。

　　赵宇也极其心虚地擦了擦嘴角的血，恶狠狠地瞪了李虎成一眼，极其不爽地踢了一脚倒在地上的椅子。

　　“李虎成，赵宇，你们俩给我出来！”体育委员从外面挤进来，极其严肃地冲他们招了招手，“老师在办公室等着呢！”

　　李虎成极其烦躁地抹了一把脸，从地上捡起那个极其无辜的笔袋，看都没看熊梓菱一眼，极其桀骜不驯地转身走出了后门。

　　赵宇也极其低着头，极其灰溜溜地跟了出去。

　　教室里极其安静了一瞬，紧接着便爆发出极其压抑的窃窃私语。

　　杨峥涵极其平静地写完了最后一行字，极其自然地把笔盖上。

　　瑶瑶极其担心地凑过来，小声说：“涵涵，刚刚吓死我了，虎哥这脾气也太爆了……”

　　“脾气爆，下手也没轻没重，活该被叫去训。”杨峥涵极其冷淡地评价了一句，但在桌子底下，她那原本极其平静的手，却极其用力地攥紧了校服裤腿。

　　就在这时，站在过道上的熊梓菱动了。

　　她刚才还一副极其被吓坏、眼泪汪汪的模样，这会儿看着李虎成和赵宇被带走，她眼底那点极其焦急瞬间散了个干净。

　　她微微低下头，极其隐蔽地扯了一下嘴角，压下了那丝极其不合时宜的笑意。随后，她极其自然地抬起头，目光极其精准地越过人群，直直地落在了坐在座位上的杨峥涵身上。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平时那种极其大方的伪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赤裸裸的挑衅和极其得意的炫耀。仿佛在极其嚣张地说：你看，他为了我打架了，你只能在这儿坐着。

　　杨峥涵极其敏锐地接收到了那个视线。

　　她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就那么极其冷淡地看着熊梓菱，像在看一个极其滑稽的跳梁小丑。

　　周围极其乱糟糟的，大家都在极其手忙脚乱地扶桌子、捡掉在地上的书本，根本没人注意到这两个女生之间极其短暂又极其充满火药味的眼神交锋。

　　熊梓菱见杨峥涵没有任何反应，自觉极其无趣，便很快收回视线，换上了一副极其乖巧、极其热心的面孔，大声说着：“我来帮你们吧！今天他们太冲动了，真是的。”

　　她一边说，一边极其主动地弯下腰，帮着去捡地上的笔袋和课本，那副极其自来熟的做派，好像她真的是395班的什么重要人物。

　　罗展鹏正蹲在地上捡散落的卷子。

　　他抬起头，刚好看到熊梓菱这副极其热络的模样，又极其敏锐地回想起刚才赵宇发难时，熊梓菱站在旁边极其欲拒还迎的做派。

　　罗展鹏极其不屑地冷笑了一声。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极其干脆地把熊梓菱递过来的一沓书极其冷漠地抽走，转身就极其冷淡地放在李虎成的桌子上。

　　熊梓菱的手极其尴尬地僵在半空。

　　杨峥涵坐在座位上，极其平静地把这一切看在眼里，随后极其无声地嗤笑了一下，低头翻开练习册，继续做下一道题。

　　熊梓菱极其利索地把地上的课本和笔袋都收拾好，放在李虎成的桌角。然后，她极其突兀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支小药膏。

　　“我看他们刚才打架了，肯定会有磕碰吧？这药膏挺管用的，等他们回来让他们擦擦啊。”熊梓菱声音极其甜腻，把药膏极其郑重地放在桌面上，一副极其体贴入微的模样。

　　罗展鹏站在旁边，看着那支药膏，眉头极其不爽地皱了起来。

　　他回想起刚才赵宇挑事时，熊梓菱在那儿装可怜；又想起她刚才极其得意地看向杨峥涵的眼神。以前他还觉得这女生只是主动点，现在只觉得心里极其恶心。他怎么没早点看出来这女的这么能装？

　　罗展鹏极其厌恶地翻了个白眼，直接转过身，走到一旁去扶自己的椅子，连一句话都不想跟她多说。

　　但熊梓菱似乎完全没察觉到罗展鹏的冷淡。她现在心情极好，正极其热络地转过身，跟旁边几个平时跟她关系还不错的同学搭话。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没心没肺的男生凑了过来，极其自然地接了一句：“哎，我说熊梓菱，你别喜欢李虎成了吧，他那个人真有点……”

　　男生没把话说完，但语气里带着点极其微妙的劝阻。毕竟刚才李虎成发火揍人的样子确实极其吓人。

　　熊梓菱脸上的笑稍微僵了一下，刚想开口反驳。

　　另一个毫不知情的女同学也极其好心肠地凑了过来，极其认真地附和道：“对啊，我也觉得。虽然我相信你和他会在一起吧，但李虎成那脾气确实有点太爆了，你以后要是真跟他谈了，还能管得住他啊？”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同学都极其认同地点了点头。

　　杨峥涵坐在座位上，手里的笔极其轻微地停顿了一下。

　　她离得极近，把这几个人的对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你和他会在一起……”
　　“以后要是真跟他谈了……”

　　这几句话就像极其细小的玻璃渣，不经意间扎进了耳朵里。连班里这些平时毫不知情的同学，都觉得李虎成和熊梓菱是一对，都觉得他们极其理所当然地“会在一起”。

　　杨峥涵极其平静地垂下眼，视线落在练习册上。她以为自己会极其生气，但其实没有，她只是觉得心里极其闷，像塞了一团极其湿冷的棉花，堵得人极其喘不过气来。

　　“哎呀，你们别瞎说啦！”熊梓菱极其娇嗔地反驳了一句，脸上甚至还极其配合地飞上了两朵红晕，“他脾气哪有那么差，再说了，我会管着他的。”

　　杨峥涵手里的红笔猛地一顿。

　　她极其平静地合上了练习册，极其干脆地站起身，拿着水杯，极其径直地走出了教室后门。她想透透气。

　　杨峥涵前脚刚迈出教室后门，还没走到走廊的拐角，身后就传来一阵极其急促的脚步声。

　　“涵涵！”

　　瑶瑶追了出来，那张平时总是极其笑嘻嘻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不可置信，甚至带着点极其明显的害怕和难过。她甚至不敢靠得太近，站在离杨峥涵两步远的地方，声音都有点极其发抖。

　　“怎么了？”杨峥涵停下脚步，极其疑惑地看着她。

　　瑶瑶极其艰难地咽了一下口水，双手极其不安地绞在一起，小声地说：“老师……老师让我来喊你。办公室那边刚刚问出来打架的原因了，那个赵宇……说打架的原因，你也包含在里面。老师让你过去一趟。”

　　杨峥涵极其明显地愣了一下。

　　她极其不可思议地看着瑶瑶，足足三秒钟没有说出话来。

　　打架的原因，她也有份？

　　她极其荒谬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刚才的画面：她连一句话都没说，连一个极其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安安静静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做题。结果那两个男生打了一架，现在被叫去问话，居然把锅极其莫名其妙地甩到了她的头上？！

　　杨峥涵心里那股本就极其憋闷的火气，瞬间被极其彻底地点爆了。

　　“我？”杨峥涵极其冷冷地反问了一句，声音不大，但极其透着一股让人发毛的寒意。

　　“那个赵宇……他可能胡说八道了什么。”瑶瑶赶紧极其紧张地解释，“老师现在脸色极其难看，涵涵，你别跟他一般见识，去跟老师解释清楚就行。”

　　杨峥涵极其面无表情地把手里的水杯塞进瑶瑶怀里：“帮我拿回教室。”

　　“哎，涵涵……”瑶瑶极其担心地看着她。

　　杨峥涵没再说话，转身极其大步流星地朝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走廊上的风极其冷，吹得她散落的头发极其凌乱，但完全吹不散她心里的那股极其暴躁的无名火。

　　她极其烦躁地想着：那个赵宇到底在办公室里极其嘴贱地说了什么？李虎成是不是也极其无脑地承认了什么？

　　走到办公室门口，门极其半掩着。

　　杨峥涵极其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那股极其想骂人的冲动，极其礼貌地敲了敲门。

　　“报告。”

　　办公室里极其安静，几个班主任的桌子前都围着人。老王极其黑着脸站在中间，李虎成和赵宇极其垂头丧气地站在一旁。

　　听到这声报告，李虎成极其猛地抬起头，转过头看向门口。在看到杨峥涵的那一瞬间，他脸上的表情极其明显地僵住了，甚至带着点极其没掩饰住的慌乱。

　　老王看到杨峥涵，极其严厉地敲了敲桌子：“杨峥涵，进来。”

　　杨峥涵极其平静地走进去，站定在老王面前。

　　赵宇站在旁边，嘴角还留着点极其明显的血迹。他极其不服气地瞥了杨峥涵一眼。

　　老王极其严厉地看着杨峥涵，语气极其不容置疑：“赵宇说，李虎成打他是因为他提到了你。杨峥涵，你来说说，这到底怎么回事？你们三个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杨峥涵极其冷静地转过头，目光极其锋锐地看向赵宇。

　　“赵宇，你倒是说说，你提我什么了？”她一字一句地极其清晰地问。

　　赵宇听到杨峥涵的质问，不仅没有丝毫退缩，反而极其不屑地撇了撇嘴。

　　他早就看李虎成极其不顺眼了。凭什么这个天天只会耍帅、惹是生非的傻逼，能让熊梓菱天天跟在屁股后面转？他暗中极其仔细地观察过一阵子，极其敏锐地发现，只要一牵扯到杨峥涵，李虎成那平时极其嚣张的底气就会瞬间变成一种极其慌乱的软肋。

　　他今天就是极其故意地要挑事，既然自己得不到，那大家都别想痛快。

　　赵宇极其阴阳怪气地看了杨峥涵一眼，又扫了旁边脸色极其难看的李虎成，嗤笑了一声：“你们两个还不清楚啊？全班谁看不出来你们那点破事？我不过是说了句实话，他就急眼动手了。”

　　杨峥涵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她今天极其憋了一早上的闷气，加上刚才在教室里极其恶心地听着熊梓菱在那儿炫耀，现在又极其莫名其妙地被拉到办公室来背锅，脑子里的那根弦彻底断了。

　　“我？？和他？？”杨峥涵极其少见地情绪失控了，声音猛地拔高，连带着身体都极其气得发抖，“你们两个打架和我有什么关系啊真好笑！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因为我打架的呢！！”

　　她极其气愤地指着李虎成和赵宇，胸口极其剧烈地起伏着，差点脱口而出一句“傻逼”，但在极其残存的理智下，硬生生地、极其艰难地把后半截话咽回了肚子里。

　　办公室里瞬间极其死寂。

　　李虎成彻彻底底地愣住了。

　　他极其难以置信地看着杨峥涵。这是他第一次见她发这么大的火，以前她就算再生气，也顶多是极其冷淡地怼他两句，或者极其傲娇地翻个白眼。但现在的她，脸上写满了极其强烈的抗拒和极其明显的撇清关系。

　　“我？？和他？？”

　　这四个字像极其沉重的铁锤，极其狠地砸在李虎成的心上。他极其僵硬地站在那儿，原本因为打架而涨红的脸，此刻极其迅速地褪去了血色。他极其木然地盯着杨峥涵的侧脸，感觉嗓子眼里极其干涩，一句话都极其说不出来。

　　老王极其震惊地看着平时极其稳重的杨峥涵发这么大的脾气，赶紧极其头疼地敲了敲桌子，转头极其严厉地训斥赵宇。

　　“赵宇，你还有什么话想说？你这不是给人添堵么！人家女生好端端坐那儿，你把人家扯进来干什么？你还有没有点规矩了！”

　　赵宇被杨峥涵刚才那通脾气吼得也极其心虚，极其别扭地低着头，极其不服气地嘟囔了一句：“我也没说什么啊，本来他们就是……”

　　“你给我闭嘴！”老王极其威严地打断了他，“再敢顶嘴，直接记过处分！”

　　赵宇彻底极其不吭声了。

　　老王极其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过头，语气稍微放缓了一点，但依然极其严肃地看着杨峥涵：“行了，杨峥涵，老师知道你委屈，这事儿跟你没关系。你先回教室去吧。李虎成和赵宇留在这儿，今天这事儿必须写检讨，叫家长。”

　　杨峥涵极其用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极其深地陷进掌心里。

　　她极其强压下心里那股极其强烈的心慌和委屈，没有去看李虎成一眼，极其生硬地转过身，极其大步地走出了办公室。

　　门在身后关上。

　　走廊上的冷风吹过来，杨峥涵才极其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手心里全是极其冰凉的冷汗。

　　杨峥涵前脚刚迈出办公室的门，就被一直极其焦急守在走廊拐角处的瑶瑶一把拽住了胳膊。

　　“涵涵！”瑶瑶极其着急地上下打量她，眼睛都红了，“到底怎么回事啊？老王骂你了没？那个赵宇是不是乱咬人？”

　　杨峥涵极其烦躁地叹了口气，把刚才在办公室里赵宇怎么不要脸地甩锅，以及自己怎么吼出那句“我？？和他？？”的事，极其简短地跟瑶瑶骂了一遍。

　　“卧槽，他是不是有病啊！”瑶瑶极其愤怒地握紧了拳头，“他自己嘴贱挨揍，关你什么事！还有李虎成也是，天天招蜂引蝶的，连累你被老王叫去训话，真恶心！”

　　两人在走廊上极其同仇敌忾地骂了好几分钟，把赵宇和李虎成从头到脚骂了个遍，杨峥涵心里那股极其憋屈的火气这才算散了一大半。

　　“走走走，别想这群傻逼了，快回教室，外面冷死了。”瑶瑶极其心疼地拉着她往回走。

　　与此同时，395班的教室里。

　　李虎成极其灰头土脸地走回座位，拉开椅子坐下。张鸣极其小心翼翼地凑过去，把一管粉色的药膏推到了他桌边。

　　“喏，刚才熊梓菱留下来的。说你俩打架肯定有磕碰，让你记得擦擦。”

　　李虎成还没说话，坐在斜后方的罗展鹏极其突兀地冷哼了一声：“呵。”

　　“你呵什么？”李虎成极其烦躁地转过头。

　　“没呵什么。”罗展鹏极其冷淡地扯了一下嘴角，“就是觉得你这架打得挺值。人家不仅来送暖手宝，打完架还有人留药膏。你俩干脆直接锁死得了，别去祸害别人了。”

　　李虎成的脸色瞬间极其难看起来：“你他妈吃错药了？说什么屁话呢！”

　　“我吃错药？”罗展鹏直接坐直了身体，声音极其不客气地拔高，“你自己想想，今天这事儿到底因为谁起的！赵宇为什么嘴贱？还不是因为你天天跟那个女生拉扯不清！你不是烦她吗？那你倒是扔了啊！留着人家送的药膏，又去揍人家，你让别人怎么看？你让杨咩嘿在办公室里怎么下台？”

　　李虎成极其猛地站了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发出极其刺耳的摩擦声。他极其暴躁地抓起桌上那管药膏，一把拉开窗户，极其用力地扔了出去。

　　“我扔了！你满意了吧！”他极其烦躁地吼了一嗓子，极其狼狈地跌坐回椅子上，把脸死死地埋进了臂弯里。

　　教室里极其死寂。

　　走廊上，杨峥涵和瑶瑶终于骂完了。瑶瑶极其心疼地挽着她的胳膊，两人有说有笑地走回了教室后门。

　　杨峥涵拉开椅子坐下，极其敏锐地感觉到周围的气氛极其不对劲。她看了一眼旁边趴在桌上、浑身散发着极其阴郁气息的李虎成，又看了看前面脸色极其难看的罗展鹏。

　　“他又怎么了？”杨峥涵极其纳闷地问了一句。

　　瑶瑶耸了耸肩，也极其莫名其妙。

　　罗展鹏听到杨峥涵的话，极其突兀地冷笑了一声。那声笑里充满了极其明显的嘲讽和极其无语。

　　“没怎么。”罗展鹏极其冷淡地开了口，眼神极其不屑地从李虎成那个缩成一团的背影上扫过，“就是有人自己造的烂摊子收拾不了了，在这儿极其无能狂怒呢。”

　　这话说的极其大声，也极其不留情面。

　　坐在罗展鹏旁边的张鸣和廖楠极其面面相觑。

　　张鸣极其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极其不知所措地看了看罗展鹏，又看了看李虎成，极其想开口缓和一下气氛，但嘴唇动了动，发现自己极其不知道该怎么插嘴，只能极其僵硬地把头转向课本。

　　廖楠更是极其不知所措，他手里还拿着笔，极其尴尬地悬在半空中。他本来想问问到底怎么回事，但感受到这两人之间极其剑拔弩张的低气压，他很识趣地选择了闭嘴，极其默默地把椅子往前挪了挪，试图离这极其尴尬的风暴中心稍微远一点。

　　教室里极其安静，只有几个人极其压抑的呼吸声。

　　李虎成趴在桌上，极其清晰地听到了罗展鹏的冷嘲热讽，也极其清晰地听到了张鸣和廖楠那极其小心翼翼的动静。他把脸极其死死地埋在胳膊里，双手极其用力地抓紧了校服的边缘，极其倔强地一声不吭。

　　杨峥涵极其平静地翻开练习册，拿起红笔，极其自然地接着刚才没做完的题继续写。

　　虽然她极其不知道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看着李虎成这副极其憋屈、极其吃瘪的样子，以及罗展鹏极其罕见的嘲讽，她心里刚才那股极其恶心的闷气，莫名地顺下去了不少。

　　第一节课的下课铃声刚响，教室里的气氛还没从极其压抑的死寂中缓过来。

　　后门那边又极其准时地传来了脚步声。

　　“成成！”

　　熊梓菱极其清脆的声音在门口响了起来。她手里极其自然地拿着一瓶热牛奶，脸上挂着极其关切的表情，似乎完全不知道刚才教室里发生了怎样一场极其惨烈的风暴。

　　李虎成极其僵硬地趴在桌上，听到这个声音，身体极其明显地瑟缩了一下，但他极其没有抬头，也没有应声。

　　熊梓菱见他不理人，极其不见外地直接走进了教室，来到他座位旁边。她极其敏锐地扫了一眼桌角，发现那管极其显眼的粉色药膏不见了，眼神里飞快地闪过一丝极其微不可察的得意。

　　“你怎么不理我呀？”熊梓菱放软了声音，极其体贴地把热牛奶放在他桌上，凑近了一点，“我听别人说你心情不好，是不是赵宇那个人太烦了？你别理他，我给你带了热牛奶，你喝点暖暖胃。”

　　罗展鹏坐在斜后方，极其清楚地听到了这番话。

　　他极其干脆地把手里的笔一扔，整个人极其慵懒地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抱胸。他的嘴角极其嘲讽地向上扬了一下，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完全是一副极其事不关己、又极其“果然如此”的看戏姿态。

　　罗展鹏极其冷漠地看着熊梓菱在那儿极其做作地献殷勤，又极其冷眼看着李虎成那个极其窝囊的死样。他连翻白眼的力气都省了，就那么极其安静地坐在那儿，等着一出极其恶心但又在预料之中的好戏。

　　张鸣和廖楠极其坐立难安。两人极其默契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极其浓烈的尴尬。他们极其想逃离这个极其窒息的修罗场，但又不敢在这个极其微妙的时刻乱动，只能极其僵硬地坐在原位，如坐针毡。

　　杨峥涵坐在旁边，极其平静地翻开了下节课要用的书，仿佛身旁站着的这个人和她完全不在同一个维度。

　　熊梓菱见李虎成一直不吭声，极其主动地伸手，想要去拉一下他的校服袖子。

　　就在她的手指极其快要碰到校服布料的那一瞬间，李虎成极其猛地抬起头，极其暴躁地一把将胳膊抽了回来，带起一阵极其明显的风。

　　“别碰我！”李虎成极其沙哑地低吼了一声。

　　他眼眶极其泛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憋屈的，胸口极其剧烈地起伏着。

　　熊梓菱被他这极其突如其来的巨大反应吓了一跳，手极其僵在半空中，脸瞬间极其尴尬地涨红了，极其不知所措地站在那儿。

　　熊梓菱被李虎成那一声极其暴躁的呵斥吓得浑身一哆嗦。她极其僵硬地把手收回来，眼眶瞬间极其委屈地红了，甚至隐隐泛起了水光，就那么极其可怜巴巴地站在那儿，活像个被欺负了的受害者。

　　罗展鹏靠在椅背上，看着熊梓菱那副极其做作的委屈样，恶心得简直快要把隔夜饭吐出来了。

　　但他极其敏锐的视线，并没有在熊梓菱身上多做停留，而是越过了那个极其尴尬的女生，落在了靠窗的角落。

　　杨峥涵坐在那里。因为刚才李虎成和熊梓菱这一出，她极其被动地被堵在了靠墙的座位里面。她极其平静地低着头，看着桌面上的书，没有看李虎成，也没有看熊梓菱，但那极其紧绷的侧脸和微微抿起的嘴角，却透着一股极其让人不忍的倔强。

　　罗展鹏看着被两人堵在里面、连出都出不来的杨峥涵，心里极其突兀地闪过一阵对朋友的极其心疼和同情。他极其受不了这种极其憋屈的氛围，也极其恶心这两人极其难看的拉扯。

　　廖楠现在极其连头都不敢抬，极其害怕直视李虎成和熊梓菱，只能极其尴尬地盯着自己的笔尖，仿佛能在上面看出花来。

　　张鸣更是极其直接，整个人极其干脆地趴在桌子上，把脸埋在胳膊里，极其彻底地开始装死，恨不得把自己变成一个极其透明的隐形人。

　　罗展鹏极其深吸了一口气，极其忍不下去了。

　　他极其干脆地站起身，椅子极其大声地刮了一下地面。他极其大步地走到杨峥涵的桌子旁边，极其无视了站在那儿的熊梓菱，也极其无视了趴在桌上的李虎成，极其直接地伸手敲了敲杨峥涵的桌面。

　　“走啊，去小卖部。”罗展鹏极其爽快地一抬下巴，语气极其轻松，直接打破了这极其黏腻恶心的气氛，“哥们儿今天高兴，请你吃 QQ 糖。”

　　杨峥涵抬起头，极其意外地看着罗展鹏。

　　这大概是今天这一连串极其糟心的事情里，唯一一个极其正常、又极其让人舒服的邀请了。

　　“行啊。”杨峥涵极其利落地把笔放下，拿起校服外套站起身。

　　罗展鹏极其自然地侧了侧身子，给她让出了一条极其宽敞的通道，极其完美地隔开了她和李虎成、熊梓菱的视线。

　　杨峥涵从里面走出来，极其干脆地跟罗展鹏并排往教室后门走去，连一个极其多余的余光都没有留给背后的人。

　　李虎成极其猛地抬起头，极其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们俩极其潇洒离开的背影，胸口极其剧烈地堵着一口极其难以咽下的闷气，眼睛极其发红地盯着那个极其空荡荡的门口。

　　罗展鹏和杨峥涵并肩走在走廊上，冬天的冷风顺着窗户缝灌进来，反倒把教室里那股极其让人窒息的黏腻感吹散了不少。

　　罗展鹏双手插在兜里，极其随意地偏头看了一眼杨峥涵，嘴角一咧，带着点极其欠揍的调侃：“看你刚才被堵在里边那样，笑死我了。左边一个怨妇，右边一个哑巴，你这夹在中间，闻着那爱情的酸臭味，是不是都快窒息了？”

　　“对，酸臭味。”杨峥涵极其自然地接了一句，语气听起来和平时互怼时没什么两样。

　　她甚至还极其配合地扯了一下嘴角，想装作极其无所谓的样子。但就在这阵冷风吹过脸颊的时候，她突然觉得鼻尖极其一阵发酸。

　　那种极其想哭的冲动，极其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她极其飞快地低下头，把下巴往校服拉链里缩了缩，假装是在避风。

　　心里极其憋屈地想着：怎么会这样呢？
　　明明在夜市的时候，还能极其自然地分吃章鱼小丸子；明明在路灯下，他的手背还极其温热地贴着她；明明……不该是这个样子的啊。

　　她以前极其笃定地以为，就算两个人平时再怎么互怼、再怎么别扭，那份极其隐秘的默契是只有他们自己懂的。可是今天，看着熊梓菱极其自然地挤进他的生活，看着那管极其刺眼的粉色药膏，看着李虎成极其窝囊地把药膏扔出窗外，她突然觉得，自己心里那点极其珍视的、连碰都不敢碰的隐秘喜欢，被极其廉价地摆在了台面上，任由别人围观和糟蹋。

　　她极其用力地咬紧了下嘴唇，把眼眶里极其不争气的眼泪硬生生地逼了回去。

　　她杨咩嘿，就算心里极其难受，也绝对不可能在罗展鹏面前哭出来，更不可能为了李虎成那个极其分不清界限的傻逼掉眼泪。

　　罗展鹏极其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突然的安静和极其不对劲的情绪。

　　他极其识趣地没有再开玩笑，也没有极其刻意地去问“你怎么了”，只是极其自然地放慢了脚步，从口袋里摸出几块钱。

　　走到小卖部，罗展鹏极其干脆地买了两包 QQ 糖。他把其中一包草莓味的极其直接地塞到杨峥涵手里，自己极其暴力地撕开另一包葡萄味的，倒了几颗在嘴里。

　　“喏，多吃点甜的。”罗展鹏嚼着糖，极其含糊地说了一句，“比什么破牛奶好多了。有些事儿啊，就像这 QQ 糖，嚼吧嚼吧，咽下去就完了。”

　　杨峥涵低头看着手里那包颜色极其鲜艳的糖果，深吸了一口气，极其用力地撕开包装，倒了一颗进嘴里。

　　极其浓郁的甜味在口腔里散开，把那点极其苦涩的酸水压了下去。

　　“谢了啊鹏哥。”她抬起头，极其认真地看了罗展鹏一眼。

　　罗展鹏看着杨峥涵这副极其强撑的模样，嘴里那极其甜腻的 QQ 糖突然就有点嚼不下去了。

　　他平时见惯了杨峥涵极其嚣张、极其毒舌地拿扫把追人的样子，也见惯了她极其冷静、极其不屑地翻白眼的样子。现在看着她极其委屈地低着头、勉强吃着糖，罗展鹏心里那股极其纯粹的对朋友的心疼和同情，瞬间就压不住了。

　　“哎呦，你别这样行不行？”罗展鹏极其做作地叹了口气，夸张地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我才买两包这破 QQ 糖，抠搜得要死，你整得这么极其真诚地感谢我，搞得我好像极其伟大一样，我有点受不了。”

　　杨峥涵被他这极其欠揍的语气逗得极其无语，心里那股极其想哭的酸涩好歹是退回去了大半。

　　罗展鹏没再看她，极其利索地转身，径直走到小卖部的货架前。他极其熟练地从架子上扒拉下两包火鸡面，又极其顺手地从冰柜里拿了一瓶她平时最爱喝的青梅绿茶。

　　他抱着这些东西极其豪迈地走到收银台前，掏出手机极其干脆地扫码付了钱。

　　“老板，装个袋子。”

　　罗展鹏提着那个塑料袋走回来，极其直接地把袋子往杨峥涵怀里一塞。

　　“诺，拿着吧，算是小爷赏你吃的。”他极其傲娇地扬了扬下巴，语气里带着点极其刻意的随意。

　　杨峥涵极其错愕地低头看了一眼袋子里的东西。她极其没想到罗展鹏会这么细心，不仅买了她爱吃的辣味面，还买了她平时常喝的饮料。

　　罗展鹏看着她发愣，极其无奈地撇了撇嘴，声音放缓了一点：“行了，别想那些极其恶心人的破事了。这世上又不是只有李虎成那一个傻逼，咱们班好玩的人多着呢。你要是实在气不过，下午我帮你去拿扫把，你抽他两下解解气。”

　　他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从袋子里把那瓶青梅绿茶拿了出来，极其顺手地拧开瓶盖，然后极其递到了杨峥涵的手里。

　　“喝一口呗。”

　　这时，邱熙诠是一路极其风风火火地冲到小卖部的，瑶瑶极其担忧地跟在后面，生怕她跑得太急撞到人。

　　一看到站在门口的杨峥涵和罗展鹏，邱熙诠极其大步地冲了过去，一把就将杨峥涵死死抱住。

　　“卧槽，你没事吧！”邱熙诠极其用力地搂着她，紧接着就是一阵极其狂暴的输出，“我他妈都知道了！那群死了*的傻*，狗*的妈了个蛋的，惹老子家小福星是什么意思啊？！妈的，我他妈真的越想越气，那个姓赵的脑干是不是被屎糊了啊*他妈个*的，还有那个李虎成，他算个什么几把东西啊？！”

　　邱熙诠平时就是个极其火爆的脾气，这会儿气得极其脸红脖子粗，一点都不带装的，直接破口大骂，连带着把李虎成和赵宇的祖宗十八代都极其亲切地问候了一遍。

　　杨峥涵被邱熙诠极其用力地抱着，听着她极其不顾形象地为自己骂街，刚才在罗展鹏面前硬生生逼回去的眼泪，这会儿又极其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但这次不是委屈，而是觉得极其心暖。她极其用力地回抱住邱熙诠，把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闷闷地说了一句：“我真没事，你别气坏了。”

　　罗展鹏站在旁边，看着这几个女生极其凑在一起的样子，极其识趣地笑了笑。

　　“行了，既然你们都来了，那我这护花使者的任务也算极其圆满地完成了。”罗展鹏极其潇洒地挥了挥手，“我走了哈，你们慢慢逛。”

　　瑶瑶站在旁边，看着罗展鹏极其利落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杨峥涵手里拿着的青梅绿茶和袋子里的火鸡面，极其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沉重。

　　为了把这极其压抑的话题转移开，瑶瑶极其努力地挤出一个极其甜美的笑，极其夸张地凑到小卖部的货架旁，大声嚷嚷起来：“哎呀，既然来都来了，我也要买！我也要买！嘿嘿，邱熙诠你呢？”

　　她极其拼命地冲邱熙诠使眼色，试图把大家的注意力都拉回到极其轻松的零食上。

　　邱熙诠极其敏锐地接收到了瑶瑶的信号，她极其干脆地松开杨峥涵，极其用力地抹了一把发红的眼睛，强行把话题接了过去：“买！怎么不买！老娘今天极其不爽，必须买一堆好吃的回去压压惊！涵涵，你今天什么都别管，你想吃什么，老子今天极其大方，全给你包了！”

　　杨峥涵看着她们俩极其刻意又极其卖力地转移话题，心里极其感动，极其无奈地笑了一下：“行吧，那我今天可得好好极其狠狠地宰你们一顿。”

　　“随便宰！拿最贵的！”邱熙诠极其豪气地拍了拍胸口。

　　邱熙诠极其豪迈地在货架前扫荡，那架势仿佛要把整个小卖部搬空。她极其精准地避开了那些便宜的散装糖，直接伸手拿了好几盒包装极其精致的曲奇饼干——那是杨峥涵平时最爱吃、但因为有点贵所以不常买的那种。

　　“一盒、两盒、三盒……”邱熙诠一边拿，一边极其霸道地往瑶瑶抱着的零食堆上摞，嘴里还极其不爽地嘟囔，“多吃点甜的，拿回去馋死那帮傻逼，咱小福星今天就是要吃最好的。”

　　瑶瑶极其费力地抱着那座“零食山”，笑得极其无奈，但也极其配合：“够了够了，再多咱们俩手都要断了。”

　　杨峥涵站在旁边，看着邱熙诠极其风风火火的动作，还有瑶瑶那副极其小心翼翼又极其宠着她的模样，心里那块极其沉重、极其憋屈的石头，终于被这种极其纯粹的友情一点点地给焐热了。

　　“行了，就这些吧，再多真拿不了了。”杨峥涵走上前，极其好笑地拦住了邱熙诠还要往货架上伸的手。

　　三个人抱着一堆零食去收银台结账。邱熙诠极其干脆地扫码付了钱，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走回教学楼的路上，外面的冷风还在吹，但杨峥涵觉得，刚才那种极其刺骨的寒意，好像被手里这堆沉甸甸的零食，和身边这两个极其护短的朋友给驱散得一干二净了。

　　结果，她们刚走到教室后门，极其不巧地，迎面撞上了正往外走的熊梓菱。

　　熊梓菱的眼眶还有点微红，显然是刚才在教室里极其委屈地哭过。她看到杨峥涵，脚步极其明显地停顿了一下，眼神极其复杂地闪烁了一下，似乎想极其勉强地挤出一个笑，或者极其不甘心地展现出一点胜利者的姿态。

　　但杨峥涵极其连看都没看她一眼，极其平静地目视前方，手里抱着那几盒极其显眼的曲奇饼干，极其径直地从她身边走了过去，肩膀都没有碰到她一下。

　　进入教室后，杨峥涵把几盒曲奇饼干极其随意地往自己的桌上一放。

　　李虎成极其颓废地趴在桌上，听到动静，极其缓慢地抬起头。他极其敏锐地看到了杨峥涵怀里的零食，又极其看到了门口极其狼狈的熊梓菱。

　　他极其张了张嘴，极其想跟杨峥涵说点什么，但杨峥涵极其干脆地拉开椅子坐下，极其利落地撕开一盒曲奇饼干，极其自然地拿了一块塞进嘴里。

　　她甚至连一个极其微小的余光，都没有分给李虎成。

　　连着吃了两块曲奇饼干，那种极其浓郁的奶香味在嘴里散开，杨峥涵的心情终于平复了不少。她甚至觉得，刚才在走廊上那股极其想哭的憋屈感，被这甜味一冲，好像也变得没那么难捱了。

　　罗展鹏坐在斜后方，嘴里极其悠闲地嚼着刚才剩下的 QQ 糖，看着杨峥涵终于肯吃点东西了，他那颗极其操心的老父亲心也算稍微放下了一点。

　　就在教室里的气氛稍微缓和一点的时候，后门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沉重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极其圆润、极其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消失了整整三天、据说是去挂了几天吊瓶的黑小胖，终于极其虚弱地回归了。

　　他刚走进教室，还没来得及感受一下回归的温暖，视线就极其精准地落在了自己的座位上。

　　他的课桌上，那本《现代汉语词典》极其笔挺地竖在那儿，前面的白纸条虽然有点卷边了，但上面拿红笔写的“喵师傅之墓”，还有旁边那行极其恶毒的“生前最爱偷吃芝士年糕，死于拉肚子”，依然极其刺眼地贴在上面。

　　黑小胖愣在原地足足三秒，然后发出一声极其中气十足的怒吼：“妈的！你们哪个孙子干的？！”

　　这一嗓子极其响亮，直接把这几天教室里极其压抑、极其沉闷的气氛给吼得粉碎。

　　廖楠立马抬起头，看到是黑小胖，他简直像看到了极其救苦救难的活菩萨。他极其迫不及待地想从那堆极其糟心的男女破事里抽离出来，于是极其夸张地笑出了声。

　　张鸣更是极其配合，他极其故意地把自己的校服外套拉开一条缝隙，眯着眼睛从缝隙里极其滑稽地看着黑小胖，然后极其大声地笑了出来：“呦呵，诈尸了啊你！”

　　孙裘仞极其迅速地接住这个梗，立马顺着笑起来，甚至还极其戏精地装出一副极其害怕的样子，双手抱头：“啊啊啊！！黑小胖诈尸了！快跑啊！”

　　罗展鹏看着他们极其默契地耍宝，嘴里的 QQ 糖差点笑得喷出来，极其无奈地摇着头。

　　艾鼎城坐在前排，看着黑小胖那副极其震惊又极其愤怒的模样，慢条斯理地补了极其致命的一刀：“我和你说啊，这还不算完，他们当时还偷吃了你不少贡品呢。那根烤肠，李虎成咬的第一口。”

　　黑小胖的眼睛极其不可思议地瞪圆了，气得连吊瓶留下的那点虚弱都极其消失不见了。他极其大步地走到座位旁，一把将那本当墓碑的词典极其粗暴地推倒，指着周围这群笑得极其没心没肺的男生：“你们这群极其丧尽天良的狗东西！老子还在医院躺着，你们就在这儿给老子办葬礼？！还偷吃？那烤肠老子都没舍得吃！”

　　杨峥涵坐在前面，看着黑小胖极其生龙活虎地在那儿骂街，忍不住极其轻轻地笑了一声。这极其久违的、纯粹的班级日常，终于把心里那块极其膈应人的乌云给彻底撕开了。

　　黑小胖越骂越气，加上这几天在医院打吊瓶，嘴里极其没味道。他看着自己桌上那个极其侮辱人的“墓碑”，又看了看艾鼎城指认的李虎成，极其悲愤地冲过去：“李虎成！你个狗东西，你还老子烤肠！”

　　李虎成原本还极其自闭地趴在桌上，听到黑小胖极其愤怒的控诉，他极其慢吞吞地抬起头，极其无奈地辩解了一句：“我就吃了一口……”

　　“一口也是吃！老子还在打吊瓶，你们就咒我死！”黑小胖极其夸张地拍了拍自己的肚子，仿佛受了极其天大的委屈。

　　罗展鹏在旁边极其看热闹不嫌事大，磕着 QQ 糖，极其悠哉地补了一句：“喵师傅，不光他吃了，孙裘仞还吃了你的瓜子呢。”

　　“卧槽，还有瓜子？！”黑小胖极其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转头极其凶狠地瞪着孙裘仞。

　　孙裘仞极其心虚地往后缩了缩脖子，极其讪笑着狡辩：“我那不是怕浪费嘛，再说，我们后来又给你补了极其丰厚的贡品！那都是钱啊！”

　　“我补你大爷！”黑小胖极其顺手抄起桌上那本立过功的《现代汉语词典》，就像举着极其沉重的武器一样，极其张牙舞爪地朝着孙裘仞和李虎成扑了过去。

　　“卧槽！快跑！喵师傅暴走了！”孙裘仞极其敏捷地从椅子上弹起来，绕着桌子开始极其疯狂地逃窜。

　　张鸣在一旁极其缺德地拍着桌子狂笑：“喵师傅！你悠着点，别刚从医院出来又极其激动地过去了啊！”

　　杨峥涵坐在座位上，极其悠闲地吃着曲奇饼干，看着黑小胖极其生猛地追着李虎成和孙裘仞在教室里极其鸡飞狗跳地跑。

　　李虎成大概是被追得极其无可奈何了，一边极其狼狈地躲闪着词典的攻击，一边极其大声地求饶：“卧槽！我错了我错了！喵师傅，我给你买十根烤肠！行了吧！”

　　“二十根！少一根我都极其不原谅你！”黑小胖极其气喘吁吁地停下来，指着李虎成的鼻子极其霸气地定下了赔偿条件。

　　杨峥涵极其没绷住，终于被这极其真实的搞笑场面逗得笑出了声。她极其轻快地喝了一口青梅绿茶，感觉一整个早上的极其阴霾，全被黑小胖这极其生猛的一出戏给冲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