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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虎皮姑娘 苍山侧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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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山侧峰,日头正好。
一只幼鹿在林间低头吃草,全然不知头顶的树杈上骑着一个人。
小烦嘴里叼着根草茎,箭篓斜背在身后,一张弓拉得满月似的,瞄准鹿头,瞄了足足半盏茶的功夫。
"嗖——"
羽箭离弦,擦着鹿耳朵钉进旁边的树干。小鹿吓得魂飞魄散,嗖嗖嗖窜没影了。
与此同时,幼鹿左侧的灌木丛里猛地扑出一头吊睛白额大虎,血盆大口咬了个空。到嘴的鹿飞了,虎口边的树上还坐着个活人。老虎怒了,掉头直奔小烦而来。
换了旁人,这会儿该尿了。
小烦不慌,甚至还有闲心冲老虎招招手:"大猫,快来!"
猛虎扑至。她脚尖一点树枝,人已经飘到三丈开外。与此同时,她双手飞快结了个印,眉心处一朵金色火焰一闪即逝——
刹那间,世界在她眼里变了模样。
猛虎每一次奔跑、跳跃、腾扑,身后都拖出一道淡淡的惯性虚影。第一道虚影出来,她还要侧身避让;第十道虚影出来,她已经能提前半息站在老虎够不着的地方;第三十道虚影出来,她干脆背着手在虎爪底下散步,活像逛自家后花园。
这叫推演术。世间万物,皆有惯性;看清了惯性,就看穿了未来。
"轮到我抓你啦!"
小烦笑嘻嘻地闪到一块巨石前,冲老虎勾勾手指。猛虎暴怒,四足发力,高高跃起,携着千钧之势扑下——
她在最后一瞬轻轻巧巧地挪开半步。
"砰!"
虎头和巨石来了次结结实实的亲密接触。百兽之王眼冒金星,晃了两晃,轰然倒地。
小烦蹲下身,拔出腰间匕首,拍了拍那颗大脑袋,一脸心疼:"怎么用这么大力气呀?脑袋都磕破了,影响价钱。"
她手起刀落,手法干净利落。
"放心吧大猫,你这身皮,本姑娘一定卖个好价钱,不委屈你百兽之王的威名!"
半个时辰后,洛阳集市。
小烦大大咧咧往地上一坐,虎皮往铺开的粗布上一摊,操起一面破锣敲得叮当响:"各位大哥大姐,各路英雄好汉,都来掌掌眼呐——虎皮一张,品质绝佳,童叟无欺!"
围观的人很快聚了一圈。这虎皮确实扎眼:毛发油亮,无孔无斑,虎虎生威。
"姑娘,这虎皮怎么卖?"一个布衣汉子蹲下身,翻来覆去地看,眼睛里的喜欢藏都藏不住。
小烦眯起眼睛,把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此人颧骨平实,耳垂厚实,腰间钱袋瘪瘪的,却时不时摸一摸,是个攒了许久钱、真心想买的主顾。
"大哥慧眼识珠,面带财源,与这虎皮万分相配。本欲叫价五十两,与大哥有缘,三十两拿去!"
汉子脸涨红了,搓着手:"姑娘,我浑身上下只有二十两……可否添张欠条?家父年初进山被大猫咬断了腿,愤恨难消,过几日是他寿辰,我便想用这张虎皮……"
"早说呀!"小烦一拍大腿,"百善孝为先!兴许咬你爹的就是这只,或是它的亲戚。既是这般用途——二十两,给你了!"
汉子大喜过望,正要掏钱,一把折扇"啪"地插在两人中间,把他的手腕抬了起来。
折扇的主人油头粉面,眼皮朝天:"这虎皮,本公子要了。"
"抱歉,虎皮已被这位大哥买下。"
"他出多少?"
"二十两。"
"本公子出四十两。"折扇公子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你,扛上虎皮,随本公子回府。"
布衣汉子叹了口气,转身要走。小烦眼珠子骨碌一转,扬声叫住他:"大哥!你说什么?你要出六十两?"
"啊?"
"这怎么能叫抢呢?"小烦一本正经地看向折扇公子,"这叫公平竞买,价高者得!公子若没带够银子,不再加价便是。"
折扇公子哪受得了这个,折扇"啪"地一合:"这张虎皮本公子要定了!小子,本公子出价一百——"
"且慢!"小烦忽然蹲下身,把虎皮一角掀起来,"公子要买,总得先验验成色吧?来,看看。"
折扇公子不疑有他,凑近了蹲下:"嗯,毛发柔顺,皮肉紧致,切割得也漂亮,是块好皮!本公子——"
"既然公子这般喜欢,那这价格……"
小烦说着,轻轻打了个响指。
指尖一点金色火焰,转瞬即逝。旁人什么都没瞧见,只有折扇公子浑身一震,眼神霎时变得半痴半呆,仿佛魂魄被那声响指勾走了一半。
道心术,惑人心神。小烦轻易不用,用起来从不失手。
"公子大可以一口封顶。"她笑意盈盈,"如此一来,虎皮自然就是公子的,别人再也抢不走啦。"
折扇公子猛地激动起来,一扫方才的精明,扯着嗓子喊:"本公子看中的东西,谁都抢不走!这虎皮,本公子出价——二百两!"
四下哗然。他身旁的绿衣女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扯着他的袖子直晃,表情分明在问:你吃错药了?
"公子豪气!"小烦抚掌,"这位大哥,公子出二百两,你还加价吗?"
布衣汉子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加了不加了!"
"好!成交!"
钱袋易主。绿衣女子气得直捶自家公子:"二百两买张破虎皮,你脑子进水了?!"折扇公子回过些神,看看虎皮,看看空了的钱袋,张了张嘴,终究拉不下脸反悔,只能梗着脖子嘴硬:"区区二百两……公子我有的是银子!"
人群散去。布衣汉子垂头丧气地走在街上,忽然肩头被一个布包砸中。他捡起来打开一看,倒吸一口凉气——里面是二十两银子,分文不少。
屋顶上,一道娇小的身影一掠而过,快得像阵风。
小烦掂着怀里沉甸甸的钱袋,心情好得能飞起来。她这人有个毛病:兜里一有银子,就浑身痒痒。
而洛阳城里能治这个毛病的地方,只有一个——
千金坊。
她哼着小曲儿往赌坊的方向晃去,全然没注意街角茶棚里,几个行脚的江湖客正压着嗓子议论一件大事:
"听说了吗?穷奇谷……困不住了。魔宗有人毫发无伤地闯出来了!"
"四大门派把守了十五年的大阵,叫人闯出来了?这武林,怕是要变天喽——"
小烦从茶棚外走过,脚步轻快,嘴里的小曲儿都没停。
她还不知道,那个"闯出来的人",此刻离她只有三里地。
而她这辈子最大的麻烦、最大的造化、最大的冤家——
已经闻着她的味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