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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 穷奇谷 十五年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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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年前,穷奇谷口。
两山对峙如门,苍鹰盘旋不去。谷口摆着一张八仙桌,桌上半坛残酒,一个人。
萧问天独自饮酒。
杀声由远及近,先是贴着地皮滚过来的一阵闷雷,继而如潮水漫上山口。八仙桌上的酒面剧烈地晃,萧问天面不改色,又给自己斟满了一杯。
来者四人。青衣道士韩真人,大和尚真古方丈,紫衣男子司徒申守,白面中年沈临峰。四人身后,风雨云天四大门派的弟子漫山遍野,刀枪如林。
"四位掌门,可让本座好个苦等。"萧问天举杯,"还剩半坛酒,给四位赴黄泉践行,可好?"
回答他的是漫天喊杀。四大门派的弟子如潮水漫向谷口,穷奇谷内箭雨泼出,人群里一道矫健的身影踏箭而来,声如洪钟:
"快哉快哉!千手头陀今日便要大开杀戒!"
罗奎之直取真古方丈,禅杖对铁拳,半空里炸开一声闷响。
萧问天以一敌三,古武神功推出去,尘沙漫天,沈临峰、司徒申守、韩真人各自吃劲后退。他仰天长笑,笑声里是一个男人站在武林之巅的志得意满。
没有人知道,此刻穷奇谷左堂的八卦阵图正中,千谋军师宗政瑾眉心那朵金色火焰忽然熄灭了。
他猛地睁开眼,只说了两个字:
"不好。"
后来的事,江湖上人人都会讲:逍遥宗出了内鬼,萧问天遭暗算,盖世神功终究没敌过背后一刀。他燃尽全部气血,把偷袭他的严巡擒在掌中,却在最后一刻念及旧情,松了手。
那一松手,松掉了整个逍遥宗的气数。
正殿里,五岁的萧东兽蹲在角落,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兽儿,不许哭!"
孩子吓得一哆嗦,拼命把哭声咽回去,小跑着凑到父亲身边。萧问天看着儿子,这个一生睥睨天下的男人,内脏俱损,活不过三日。他的声音却平稳得像在交代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是我萧问天的儿子,是逍遥宗的少主。你只能流血,不能流泪。能否记住?"
"能。"
"回房练功去!"
孩子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眼泪又涌上来。他死死咬着嘴唇,没敢哭出声。
殿外杀声震天。萧问天闭上眼,问宗政瑾:"峡谷狭小,缺衣少食,怕是撑不过十五年吧?"
宗政瑾拱手,微躬,没有答。
窗外,一只苍鹰掠过穷奇谷上空,凄厉地叫了一声。
这一困,就是整整十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