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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差点亲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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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出,沈青收拾齐整一早侯在云宸殿外,他左顾右盼,时不时朝殿内张望。
哪知没等来段墨尘,倒是陆言澈翩然而至。
“你在这做什么?”
沈青挠头,问他:“你家师尊呢?不是说今儿出关吗?”
“师尊同长老们都在议事殿,”陆言澈伸手在袖袍里一掏,将莲云甩了出来,“禁阵已解,你随我一道过去吧。”
“好。”
沈青压下忐忑的心,和陆言澈赶至议事殿外。
高大宏伟的乌金殿宇连着上百级石阶,悬在陡峭的崖壁之上,周遭青烟缭绕,不知熏得什么香,闻着淡雅清冽,让人不自觉地舒缓心神。
沈青跟随陆言澈步至殿外,听见里头传来隐隐约约的交谈声。
“你就在这候着,不许乱动。”
“你要去哪?”沈青见他要走,又慌了。
陆言澈回头解释:“当然是去寻我师尊,一会长老们商议事了你再进去,明白吗?”
“好吧。”
议事殿内,段墨尘坐于上首,目光幽幽飘向大殿门外露出的小片衣角。
“禀尊主,门下弟子来报,此前追踪的魔道余孽如今皆藏身于暗龙窟中,那地方神鬼混杂,我等轻易不敢擅入,还请尊主示下。”说话的正是萧明远,他双手合于身前,姿态恭敬。
暗龙窟游离于正邪两道之外,是个做买卖的地方,栖居于此的亡命之徒无数,凡有胆进去的哪个不是一身本领,可饶是这样,暗龙窟也是进去的多出来的少。
“其他几位长老可有计策?”段墨尘手点桌案,沉声问道。
除萧明远外,崇山内还有另三位长老,两男一女,掌管门内丹堂器物,传功修炼事宜。
“禀尊主,暗龙窟凶险无比,贸然闯进怕会得不偿失,不如先蹲守观望,等那余孽出来再除之而后快。”文右卿行事保守,是个温吞和蔼的老头,他的提议也在段墨尘意料之中。
“文长老此言差矣,暗龙窟虽险,其间宝物却数不胜数,若放任不管,万一来日真被他们得了机缘,那才叫得不偿失呢。”说话的是一名黄衣女子,名秋鸢,掌外门事宜,“依我看来不如趁早下手,了却心事。”
文右卿胡须一抖,不吭声了,反倒是一旁身形丰腴的中年男子开了口:“那此事便有劳秋长老了?”
秋鸢侧首笑道:“我力薄才疏恐难担重任,不如请邱长老随我同去。”
邱邢丹摸着自己肚子上的肥油,没有搭腔,他转身朝段墨尘拱手道:“尊主,我有一计。”
“请讲。”
“如今魔道之子沈青在我们手里,不如带他深入暗龙窟,当作诱饵引那余孽出来,再好一网打尽。”
邱邢丹笑眯眯地说着,没看见萧明远给他使的眼色,也不怪他,沈青被抓回弑杀台那日,邱邢丹碰巧不在,门内众人又不敢置喙尊主私事,所以……他什么也不知道。
可其余三位就不同了,他几个把沈青的“豪言壮语”听得一清二楚,有时夜里想起来还会打冷颤。
这厢,自觉献出良策的邱邢丹察觉气氛不对,他飞快瞥了眼上头那位,见他神色无恙,只是温温地笑,这才放下心来。
“邱长老的计谋尚好,但…此事再议,”段墨尘掸了掸衣袖,语气不容质疑,“至于沈青,我打算将他收作杂役弟子,日日在云宸殿伺候,尔等可有异议?”
“全听尊主安排。”三人齐声道。
唯有邱邢丹皱了眉,“尊主,这怕是不妥吧,他一介魔道之流怎能在云宸殿逍遥自在,更何况与尊主同住,岂不是叨扰您老人家清幽。”
秋鸢抬手掩住嘴边笑意,看好戏地盯着邱邢丹。
“诸位有所不知,年少时沈青与我曾一同拜入崇山门下,听太上长老教诲,也算有过一段同窗之谊。”
“这……”邱邢丹哑然。
看不下去的萧明远忙接过话:“原来如此啊!尊主宅心仁厚,顾念旧情,我等受教了。”
文右卿也步上前来,立在邱邢丹身侧,“我看时辰不早了,想必尊主还有要事处理,不如我们就先退下吧。”
就这样,一头雾水的邱邢丹被他俩半推半就,退出了殿外。
“你是什么人?在这做什么?”他还未及问清缘由,就看见一个玄衣青年杵在外头,神情小心翼翼,活像他手底下那几个爱犯事的臭小子。
“在下沈青,见过四位长老。”沈青硬着头皮打招呼。
那个魔道?!邱邢丹瞪大了眼,刚想发作却听身后传来尊主的呼唤。
“沈青,你进来。”
熟悉又陌生的低沉男嗓,听得沈青呼吸一滞,他抬头冲几人尴尬地笑:“各位长老慢走,我…我就先进去了。”
——
殿内,沈青立在阶下,四周静如死水,他像等待宣判的死囚,脑子空白一片。
他以为自己还能像以前那样,和段墨尘称兄道弟,把酒言欢,但当两人真正见面时,沈青才清晰地意识到,物是人非,鸿沟难越。
最后终究是段墨尘先开了口:“阔别数年,你与从前不大一样了。”
这话倒不是寒暄,在崇山时,沈青总穿着一身水青道袍,束着金莲发冠,星眸灼灼,端的是仙家子弟做派,而今在那恣意妄为的魔道地界浸染数年,虽未养成阴邪戾气,到底多了几分妖冶惑人之态,尤其是那双桃花眼,眼尾上挑,一张一阖之间便有风情尽展。
“你也…变了很多。”比小时候更高更壮,和沈青预想中的翩翩公子完全不同。
“当年兄友弟恭,如今见面却生疏至此,”段墨尘轻叹,起身步下台阶,“沈青,这些年你可有想过我?”
沈青心跳如雷,他回想起自己夜里练习过无数次的对话,脑子一热,大声喊道:“当年的事!都是我的错!”
“哦?”段墨尘嗤笑,已然走到青年跟前,他盯着对方腰间的朱红丝绦,眸光愈发幽暗,“那你说说,都错哪了?”
太羞耻了!这让他怎么说得出口?!
沈青嘴唇颤了又颤,愣是一个字没蹦出来。
突然,左胸膛被人不轻不重推了一下,随后就听见段墨尘无奈发笑的声音。
“好了,逗你玩的,我俩打小的交情,又怎么会为难你呢?”
沈青这才敢抬眼看他,见他眼眸弯弯,便试探着唤了一声“段兄”。
“欸。”段墨尘温柔地答应他。
“你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以为你小肚鸡肠,咬着当年告白被拒的事情不放,打算公报私仇将他这样那样……
“没什么,反正谢谢你啊,那天还救了我一命。”沈青如释重负,看向段墨尘的眼神升起几分欣慰。
看呐!这就是我沈青的好兄弟!崇山洞府的尊主!名副其实的仙门大佬!
“不过对外你要如何交代?我这个身份着实有些难办。”沈青还没忘了正事。
段墨尘撇开眼,为难道:“方才我与诸位长老商议,本想放你自由他们却死不松口,认定若放你回去则无异于纵虎归山,所以我只好承诺将你日后禁在云宸殿看守,且没有我的命令不可擅出,只是这样一来就要委屈你了。”
“不委屈!如此结果已算好的了,我还要多谢你替我说话呢,”沈青深感愧疚,觉着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他稍退后一步,拱手道,“往后就有劳段兄照拂了。”
“这是应该的,”段墨尘抚上他的手背,滑至手腕轻轻一握,将他拉近身前,“还有一事,为防几位长老起疑,我只得说收你为杂役弟子,所以有些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
“我懂我懂!段兄放心,做戏我可是一把好手。”沈青仰着头,信誓旦旦道。
段墨尘颇为满意,顺势拉着他坐了下来,“这些年你在那边过得怎么样?可有人欺负过你?”
他声音温柔缱绻像极了儿时那个熟悉的知心大哥,沈青鼻头一酸,将过往经历娓娓道来。
“心上人?”段墨尘敏锐地抓住三个字眼。
“也算不上,但她挺好的,不仅容色姝丽,还善解人意……只可惜我们到最后也没牵上手,她不告而别我还伤心了好一阵,”沈青无不可惜道,随后眼睛一亮,冲段墨尘笑,“哦对了,她也喜欢吃荷花酥,倒是和你一样。”
“是吗?”段墨尘眼帘半阖,阴阴地回了一嘴。
沈青见架势不对,连忙转移话题。
“唉,其实这些年我过得不好,他们嫌我是私生子,里里外外都不爱搭理我,学堂里除了些旁门左道的小法术,其余一概不肯传授于我,至于那个便宜爹,呵,更是早就把我忘了。”沈青敛眉自嘲,少年心气砸了个稀碎。
“那你为什么不离开?”来寻我……
“离开又能去哪,崇山不要我,外边更没我一席之地,还不如躲在屋里,玩玩乐乐混一辈子也不错。”
“那现在呢?魔道陨灭,你没了安身之所,可认真想过以后?”段墨尘忽然严肃起来,将他扭过身子面朝自己。
沈青不自在,嘟囔道:“以后不就是跟着你混吗?”
段墨尘彻底冷下了脸,语气生硬:“你寿元将近,活不过五十年。”
“我知道啊,”沈青点头,“这五十年我就在云宸殿和你过日子呗,咱哥俩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他说得坦荡,却引来段墨尘呵斥:“胡闹!”
“往后你每日随我修炼,半年之内若无长进,你后果自负!”
沈青最是个懒货,自然不愿:“算了吧段兄,各人有各志,你别勉强我。”
段墨尘气笑了,身子向前倾倒下来,逼得比他小一圈的沈青往后仰去。
“你若不从那我便来硬的,沈青,你该知道我的手段。”
“知道知道,你别气坏了身子。”
沈青点头如蒜,看着段墨尘甩袖扬长而去。
等人走了好一阵,他才敢坐直身子,摸着心有余悸地念叨:“天老爷,刚才差点亲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