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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收编 “你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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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安平寨多少人?”
“几百口子,都是深州逃过来的,有壮丁有妇孺。周都尉要是有空过去看看,我给您留几间干净屋子。”
周都尉把呈文折好揣进袖子:“行,小河那段我不设卡。但丑话说前头,博州地界上出了乱子,我得上报刺史。你们安平寨别给我惹事。”
“放心,我们就是种地晒盐的。”
回安平寨的路上沈渡问林昭:“两袋盐一个月,一年二十四袋,你觉得值?”
“他三百人守着聊城,真要卡咱们,一袋盐都不用花,派几个人往河道上一蹲,咱们的船就过不去。一年二十四袋盐换一条活路,便宜。”
沈渡看了她一眼:“你在陆泽的时候也这么算账?”
“在陆泽的时候算的是怎么把人活着带出来。现在算的是怎么让这些人活到仗打完。”林昭拽了拽缰绳,“不一样。”
沈渡没再说话,跟着她往回走。天黑之前到了安平寨,赵小乙蹲在寨门口等他们,远远看见就跳起来喊:“阿昭姐!你走这几天赵叔教我们打算盘,我打得最快!”
“那你明天开始教别人。”
“啊?”
“你教别人打算盘,我教认字。咱得把全寨子能写会算的人从两个变成十个,二十个。”
赵小乙的脸垮了,但没反驳,跟着她屁股后面嘟嘟囔囔算自己能教几个。
林昭往寨墙上走的时候,系统在视野角落里弹了一行字:「进度:约23%。」
“涨得慢。”她在心里说。
「宿主当前阶段主要收益为‘人口保存’,尚未开始‘人口增长’。建议宿主在安平寨稳定后考虑吸纳周边流民。」
“现在才冬天,开春再说。”
她走到寨墙上往下看。底下几十间草棚里亮着油灯,赵账房在教算盘,沈渡在写公文,孙县尉带人巡夜。刘寨主家的闺女蹲在门口拿树枝在地上划拉白天学的字。
林昭看了半天,扭头问系统:“你说这些孩子里,将来有能当官的没?”
「史料无记载。属于变量。」
“那就是有了。”林昭拍了拍墙头的石头,“行,先过冬。”
开春之后安平寨活过来了。
地一解冻,林昭就带人把老张家庄那片荒地翻了一遍。赵账房算过,六百多石粮吃到三月还有剩,加上盐换来的鱼干,撑到夏收没问题。孙县尉把壮丁编了三班,一班种地一班守寨一班跑盐路,轮着来。刘寨主家的几户老农看了他们翻地的架势直摇头,说你们这么种不行,垄打得太窄,种子撒得太密。林昭蹲在地头跟老农聊了一下午,第二天按老农说的改了,垄加宽种子减三成。赵账房心疼得直抽抽,说少种三成种子少收三成粮。老农抽了口旱烟说:“你懂个屁,地力就那么多,种太密了穗小,打下来还不如稀的。”
赵账房不说话了。
四月里沈渡拿着账本来找林昭:“寨子里的人口涨了。从深州那边陆陆续续又逃过来几十户,加上盐场吴工头那边送过来十几个灶户的子弟,现在寨子里小六百人了。”
“粮够吗?”
“紧一紧够。但有个事你得拿主意。”沈渡把账本翻到最后一页,“新来的这些人里,有几个是深州城里逃出来的商户,手里有点本钱,想在寨子边上开铺子。一个是卖布的,一个是打铁器的,还有一个是走乡串户的货郎。他们想租寨子东边那块空地搭铺面,每月给寨子里交租钱。”
“让他们开。”林昭把账本合上,“但有个条件,打铁的得先给寨子里打一批锄头镰刀,布铺子得给寨子里的人按成本价卖布。他们答应就租,不答应就滚。”
沈渡点头应了。过了两天他带那几个商户来见林昭,打铁的姓郑,三十来岁,膀大腰圆,说话瓮声瓮气:“你就是林寨主?我听说你力气大得吓人,咱俩扳个手腕?”
林昭伸手跟他扳了一回,三秒不到把郑铁匠的手摁桌上了。郑铁匠揉着手腕龇牙咧嘴:“行,我服了。锄头镰刀我打,按市价八折算。”
布铺子的老板娘姓周,说话爽利,开口就夸林昭身上那件麻布衣裳料子太糙:“林寨主你穿这个出去见人不行,我给你扯两尺细麻布做身像样的。”
“不用,你给寨子里孩子做衣裳,按成本价。我穿啥都行。”
货郎姓陈,瘦小精干,走南闯北见过世面。他跟林昭说了一件事:“我从南边过来的时候,路过贝州,听见官道上的人说朝廷派了郭子仪做朔方节度使,要打安禄山的老窝范阳。还说安禄山在洛阳称帝了,国号大燕。”
林昭心里咯噔一下。郭子仪出山,李光弼守太原,这是历史上安史之乱的关键转折。但她面上没露出来,只问了句:“贝州那边官军多不多?”
“多倒不多,但官道上运粮的辎重队一拨接一拨往北走,看着是要打大仗。”
陈货郎走了之后林昭把孙县尉和沈渡叫来。她把情况说了,孙县尉先开口:“郭子仪打范阳,叛军老巢被抄,他们往南的势头就得缓一缓。博州这边暂时安全,但官军辎重队从南边过,聊城的周都尉肯定要被调去护送粮道。他一走,聊城就空了。”
“空了会怎么样?”
“地方上没了驻军,流民、溃兵、土匪全冒出来。咱安平寨离聊城不远,万一有溃兵过境抢粮,得提前防。”
林昭想了想:“孙县尉你带人在北边小河渡口设个卡,看见溃兵就拦下来。别动手,给口吃的,告诉他们往南去聊城领粮。聊城有官仓,周都尉走之前我让沈渡去递个话,让他把官仓的粮留一批出来应急。”
沈渡应了。第二天他带着林昭写的呈文去聊城,周都尉果然接到上头命令要带兵往南护送辎重。沈渡递上呈文,周都尉一看就明白了——安平寨出人帮他把守北边小河渡口,拦下来的溃兵往聊城送,官仓的粮拿出来接济。周都尉二话没说批了,临走的时侯把聊城官仓的钥匙扔给沈渡:“你先管着,我回来之前别让粮烂在仓里。”
沈渡把钥匙带回来交给林昭,林昭拿在手里掂了掂,忽然笑了:“赵叔,你当年管粮行那会儿想过自己能管官仓吗?”
赵账房正在打算盘,头都没抬:“管粮行是给东家管,管官仓是给朝廷管,我管哪个都是管粮,有啥不一样?”
“有。管粮行赚的是钱,管官仓赚的是命。”
赵账房手上停了一下,没接话。
五月里安平寨收了第一茬粮。老张家庄那片地种了粟米和麦子,产量不高,但够寨子里吃两个月。林昭带着人在地头收粮的时候,赵小乙跑过来说北边渡口拦了一拨溃兵,十几个人,衣甲不整,领头的胳膊上还扎着根箭。
林昭赶过去一看,那伙溃兵正蹲在河边喝水,孙县尉带人围了一圈。领头的看见林昭过来,站起来拱了拱手:“这位大姐,我们是平卢那边的兵,打散了往南跑,路过贵地讨口水喝。”
“平卢的?哪个营?”
“左武卫第三营。”
林昭听不太懂军制,孙县尉在旁边低声说了句:“平卢军是安禄山起家的老底子,这拨人要么是逃兵要么是打散的,但兵是真的。”
林昭走过去蹲下:“你们往南跑打算跑哪儿?”
领头的苦笑:“不知道。跑哪儿算哪儿。”
“留下吧。安平寨缺人,能扛枪的都要。管饭,没饷,但打下来粮分你一份。”
领头的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孙县尉手里那把刀:“行,我叫张顺,这些人以后听你的。”
系统在视野角落弹了一行字:「进度:约27%。新增人口:溃兵十三人,可编入民兵。建议宿主继续吸纳流民与散兵,扩大据点规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