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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下次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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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荷被一股很大的手劲一带，整个人向后撞去，后脑勺磕在少年的胸膛上。
她的个子，刚好到他肩膀。
她回过头，发现少年也在看她。
“谢谢！”
她道了声谢，低着头立刻上了车。脸颊一路红到耳朵根。
少年默默跟在她后面上了车。
过了几秒，蔡荷低着头拉着扶手，微微侧头，悄悄留意旁边的少年。他正抓着扶手，低头看手机。
车子疾速前行，又猛地一个急刹，车上的人心情像坐过山车一样上窜下跳。
蔡荷的脸像被烈火烤过，久久才慢慢降温。
她心不在焉地偷偷看了那个男生好几眼。
男孩正在飞快打字的手忽然停住。他把手机收回口袋，视线落到前方的车窗上，很久没有动作。
蔡荷心里默默盘算着——这是个好机会。她看着少年，正要开口：“刚才……”
话还没说完，男生又把口袋里的手机拿了回来，继续飞快地打字。
算了……
反正刚才已经道过谢了，频繁跟人家道谢，倒显得她别有居心。
世界上还是好人多啊。蔡荷在心里默默想着。
她也掏出自己的手机，开机。
打开流量，点开微信。因为内存不足，微信卡了足足五分多钟。
她正要放弃、准备重开机，聊天框终于弹了出来。
通知栏一条接一条地刷出来。她好看的眉头蹙起，死死盯着其中两条，用力咬住唇角，仿佛疼一下就能把自己叫醒。
那是一个备注名写着“王潇宇”的人发来的。
她指尖一颤，点开聊天框。
“我会等你，一直等你。”
“荷荷，我在你家楼下等你。噢！你奶奶好像在家，我们声音小点，可别打扰到你家老太太了。”
第一条，是他去报到那天凌晨三点发的。
最下面那条，是一分钟前。
“这个混蛋！”蔡荷咬着牙，恶狠狠地骂了一句，眼眶不知不觉就湿了。
她抬起头，恰好撞进少年那双干净温柔的眼睛里。
她慌乱地猛地低下头，快速眨眼，希望眼里的泪能立刻消失。
眨眼间，眼前忽然多了一张纸巾。
原本已经憋回去的眼泪，一下子又涌了上来，正好滴在那张纸巾上。
“啪嗒！啪嗒！”
大颗大颗的泪砸下来，纸巾很快湿了一片，连少年的手都被烫到了几分。
他连忙又掏着包里的纸巾，重新递过去，脸上写满了慌张和谨慎。
蔡荷看着那张重新递来的纸巾，心里忽然有一点暖。她声音还带着哽咽：“谢谢！不过……浪费你的纸了。”
“给你用，不算浪费。”少年的语气很正经，又带着几分坚毅。
“啊！”蔡荷错愕地对上他干净的笑。
她愣住，破涕为笑：“谢谢！”
一边擦着脸上的眼泪，一边哽咽地道谢。
“不值钱的东西，给你用，才算它的价值。”少年又用一本正经的语气重复了一遍，像是想让她放下戒备。
“上次的事，我也很抱歉。”他认真地看着蔡荷的眼睛。
蔡荷抬眸，在他眼里看见自己的影子：“上次？什么？”
她皱起眉头，睫毛还是湿的，眼里满是疑惑。
男孩轻咳了一声，随即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暗示她。
此时无声胜有声。
蔡荷莞尔笑了：“没事！我也没往心里去。”
傅烬白提着的那颗心，悄悄落回了肚子里。
他伸出左手：“我叫傅烬白。灰烬的烬，白色的白。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蔡荷，荷花的荷。”她低着头，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濯清涟而不妖的清冷。
她犹豫着伸出手，又缩了回来，最后才坚定地握了上去。
宽大的手掌传来暖意，蔡荷心里不免一阵恍惚。
和爷爷那双爬满老茧、刻着年轮的手不同，少年的掌心有薄茧，温暖又宽大，完全把她的小手包在里面——只是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有点湿。
傅烬白正要说什么，公交车停了。蔡荷扭头看见到了地方，把手抽了出来。
傅烬白眸光微动，顺势放下悬在半空的手。蔡荷笑着挥挥手：“我到地方了。下次见！”
男孩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握了握掌心残留的暖意，默默念了一遍：
“蔡荷。下次见。”
……
蔡荷拉着行李箱，往家里的方向走。
她不知道王潇宇会不会真的在楼下堵她。一颗惴惴不安的心，连小腹都跟着疼上几分。
夕阳的余晖残留在老旧小区的白墙上。蜘蛛丝一样的裂纹，沿着掉落的墙皮不断往上爬。
空气里飘着饭菜的香，闻得她胃里更饿了。
可蔡荷没什么心思想吃。越靠近家，小腹那股坠疼就比前一步更重一分。
她走上台阶，停在眼前这栋只有六层的小楼前。阳光照着墙上的青苔，幽暗又发灰。
阳台的栏杆被雨水浸蚀，生出一层一层的铁锈。她抬头看向五楼的阳台——爷爷的背心还晾在那儿，时不时被风用力抛向栏杆。
她提着行李箱，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声响。也就走完了第一层台阶。
一声清脆的打火机响，拽住了她的注意力。蔡荷缓缓抬起头，看向前面的楼梯平台。
靠在墙边的少年正低头点烟，刺目的火光倒映在她眼里。他身旁，三个少年并排靠着墙，咧着嘴，不怀好意地笑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