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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活的背景板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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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上去吗，兄弟？”柳佼看着走上台的蔡荷和夏新的背影问。
“你，想让我上去跟人家和声啊？我可不当显眼包……”齐情瞬间觉得自己安静着也挺好。
“你去表演，让我刮目相看。”柳佼试图说服他——他其实挺好奇齐情能有什么节目。
“我觉得我现在在这儿COS地板砖好了。”
……
夏新和蔡荷走上舞台，接过学姐递来的话筒。
夏新站在台上俯瞰着底下的同学。两个人脸上瞬间浮出些许羞涩与紧张。
她昂首挺胸地拿着草稿纸，自信地听着歌曲的节奏。
站在她旁边的蔡荷把帽檐压得更低了些。右手心出了一层汗，抓着话筒的手也湿热起来。她张开嘴，嘴唇却紧张得轻轻哆嗦。
这是她第一次有“朋友”带她玩。
所以就算不喜欢这种让人存在感很强的环节，她也只能跟着。
“跟着我，左手，右手，一个慢动作——”
夏新豪迈又响亮的嗓音贯穿整个操场。她站在台上自信又张扬，没有因为自己唱的是首幼稚的歌而怯场。
“右手，左手，慢动作重播——”
蔡荷唱出来的声音像在背书，没有一点起伏。站在夏新旁边，更衬得对方自信又有活力。
这份活力也感染了台下的同学，大家跟着音乐和夏新的调子一起合唱。
这一下，蔡荷站在台上，更像一块活的背景板。
“唉！你说她唱得不好，为什么还跟着那女孩一起上去？倒显得她在台上也不是，下去也不是。”齐情捏着下巴，凑到柳佼身边。
柳佼抬手推开凑过来的脑袋：“我是龙的传人吗？非要凑过来说。你喜欢身首异处？”
“啧啧啧！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你还嫌弃上我了……简直没良心。”
“可能她啊——”柳佼含着笑瞥了齐情一眼，“和你一样，浑身充满了力量了吧。”
“唉！你什么意思啊！”
……
唱完歌，两人走下舞台，坐回凳子上。
蔡荷把帽檐拉好，盖住脸，一直低着头，久久不抬。
夏新还兴奋地望着舞台，有点跃跃欲试的冲动。她碰了碰低着头的蔡荷：“喜欢吗？开心吗？”
蔡荷低着头，小声低语：“喜欢。”
可她那两条颤抖的腿，比她先一步戳穿了这句谎话。
一阵风吹来，刚才在台上出的冷汗让她又哆嗦了一下。
夏新一听，更加兴奋，继续介绍起自己的爱好。
“其实比起唱歌，我更喜欢朗诵。我家里有很多书，等我回去加你微信，读给你听。不然我找一篇课文读给你听也行。”
蔡荷有些脱力，连说话都变得无精打采：“朗诵啊……那很好了，你真优秀。都行，我都可以的……”
过了许久，蔡荷才慢慢攒回一点勇气，抬起头。
确认周围没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才慢慢放松下来。
每个人眼里，或是有欲望，或是有野心，或是有算计、假意、试探、怯懦……
蔡荷自小就会看懂别人眼里的情绪。
这些人的眼神不加掩饰，所以有时候她说话，都刻意避开别人的眼睛。
……
一直到晚上八点，迎新晚会才结束。
学长学姐在台上致辞，各班才搬着凳子回了教室。放下凳子，所有人朝寝室走去。
夏新和蔡荷洗漱完回到寝室。离九点半熄灯，还有差不多四十分钟。
夏新把自己的玩偶沿着床沿排了一圈，紧紧围着自己的床，看起来温暖又紧密，中间刚好留出一个能容纳自己的窝。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扎着丸子头、穿着黄色睡裙的她，显得明亮又温暖。
戴眼镜的女孩晾完衣服，来到下铺的桌边坐下。她手里捧着《百年孤独》，翻了几页，抬头看见夏新的举动，大为叹为观止。
她把书递到夏新面前。
夏新看着自己面前的“百年孤独”四个大字，一脸茫然地看向穿着黑白条纹睡衣的韩雨薇。
“这是什么意思？”她问。
韩玉成不假思索：“我觉得，你得学会享受孤独……”说完，她意有所指地望向床上的娃娃。
夏新歪着头，连头上的丸子都显得可爱。她急切地说：“这些都是我爸爸妈妈带我买的！离了她们任何一个，我可睡不着。”
说完，她立刻把那只卡皮巴拉抱进怀里。
“呦吼！两极化啊！”
李笑笑一进门就看见这一幕——一个室友捧着《百年孤独》，另一个死死抱着卡皮巴拉，生怕被人抢走。
她边走边踢正步。短发，戴眼镜，个子很矮，气场却十足。八字刘海盖着额头，看着像个未成年的儿童。
她走到两人身边，拿过那本书翻了两页，笑着说：“哇塞！兄弟！！借我看两天，星期一还你。”说完拍了拍韩玉成的肩膀。
韩玉成推了推掉到鼻尖上的眼镜：“行，记得还我。”
夏新看了看李笑笑怀里的书，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玩偶，不舍地递了出去：“明天还我，我要带回家去。”
李笑笑把书夹到腋下，笑着接过玩偶，上了床。
蔡荷趁着她们说话的当口，躺下睡着了。
……
第二天下午，下课铃一响，所有人都朝校门狂奔。
校门口吵吵嚷嚷，挤满了来接学生的家长，也挤着不少卖小吃的商贩，各自叫嚷着自家的招牌。
很多家长趴在围栏外，大声喊着自己孩子的名字。不断有人陆陆续续跑到栏杆边，跟自己的爸爸妈妈说话，场面好不温馨。
看着那些替孩子背着书包、推着行李箱的家长，蔡荷心里一阵酸涩。
她攥了攥肩上的背带，看向远方。
她十分羡慕这种温情戏码。
自己家里从来不会有人来接她。奶奶这个时候大概还在姑姑家，爷爷这会儿，应该还在工地上。
她拉着行李箱出了校门，走到旁边的公交站点。
周围也有三三两两的同学跟她一起等车。
她看着被风吹落的叶子，出了神。
远处，傅烬白拖着行李箱慢慢悠悠地往前走。轮子碾过落叶，崎岖不平地向前滚着。
看到正在发呆的蔡荷，他也微微怔住。
没想到还能遇见。
他默默走到那个女孩身后，一起等车。
公交车迎着夕阳开过来。车顶的反光亮板反射出刺目的光。
车门开了，司机下车，打开行李舱。
蔡荷放好行李箱，跟着前面的人慢慢往前走。
她刚准备迈上台阶，右脚脚掌没有踩实整级台阶，鞋尖一打滑——
她趔趄着向前倾倒。
而他就站在她身后，一步远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