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通缉犯》火烈鸟火烈

3、第 3 章 林岿面

　　林岿面无表情地看着拦在车前的两个女孩。

　　“干什么？”

　　那个被称为灿灿的小女孩看起来怯生生的，似乎是有点害怕林岿。短发女孩应该是她的姐姐，她深吸一口气，看向林岿的眼睛：

　　“你要离开这座城市对吧，请带上我们。”

　　林岿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她保持沉默，继续凝视着对方。

　　“我们不会给你添乱，请带上我们。”

　　便利店的物资已经没了，储藏室的门还坏了，就凭她们几个活不了多久。

　　林岿还是没有说话，她的视线在女孩的五官上扫了数次，依旧没想起来她到底在哪见过类似的脸。

　　女孩不安地眨了眨眼睛，继续恳求着。她声称自己熟悉近川市市中心的城市布局，可以指路，可以和她共享超市里的所有资源，还会做饭和守夜。

　　林岿的眉头皱了皱。

　　女孩的胸口上下起伏着，她的妹妹紧紧靠在她身边。但她没有停下，拉住妹妹的手继续说：

　　“你不怕丧尸，但你怕人吧？”

　　这句话让林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嘴唇也不自觉地抿了起来。

　　“但你不可能完全不和人类交流，对吧？

　　“我是未成年人，别人对我的防备心更低，我可以替你向人类打交道，必要的时候……”

　　女孩握紧了妹妹的手。

　　“你还能把我当成诱饵。”

　　“姐姐。”灿灿抬头看她，眼睛水汪汪的。

　　林岿左臂架在窗户上，手托着脑袋，似乎在思索，而她瞟向远处的眼睛却又显得她像是在走神。

　　末世爆发以来，林岿一直都是一个人，和末世前一样。她的父母过早离开了她。

　　她不愿回想那个没有月光的晚上，但总会梦见在另一个世界里他们没有只顾着把她藏起来，没有只想着保护她。最后她死去了，而他们幸免于难。

　　那是一个遥不可及的美梦，梦里的父母自私冷漠，但永远快乐。

　　她看着女孩身边那个更小的女孩，右手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几下。

　　灿灿也看向了她，小姑娘黑白分明的眼睛如夜空的星星，明亮而无害。

　　她立刻移开了目光。

　　这时，两个女孩旁边的草丛发出了“簌簌”的声音。

　　大女孩慌忙拉着妹妹远离，一只没了后脑勺的丧尸从草丛里扑向她们，但对方躲避及时，导致它扑了个空。

　　林岿不假思索抄起放在副驾驶上的撬棍，迅速下了车。

　　这只丧尸和别的丧尸不一样，它的残缺的头部被一层厚厚的肉块裹住，除了张大的、发出恶臭嘶吼的嘴巴，其他五官全部和肉块混在了一起，像小孩子胡乱捏在一起的橡皮泥。

　　两个女孩似乎被突发情况吓蒙住了，但大的那个依旧下意识把小的护在身后。丧尸在向她们逼近，它锋利的指甲眼看就要划破女孩的手臂。

　　只听“咚”的一声，林岿手中的撬棍砸向了丧尸的脑袋，它的身体也随着冲击飞了出去，摔在地上发出“噗”的一声闷响。

　　但它的头并没有被砸开，只是肉块上多了个缺口。它从地上爬起来，姿势比活人还灵活。

　　就连林岿也愣住了，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这可能是变种丧尸。

　　它这次不再向两个女孩攻击，仿佛是有意识、知道是谁在袭击自己，它居然冲着林岿扑了上去。

　　“它不怕我？”

　　林岿认真起来，握紧撬棍，对着它的脑袋又是狠狠一击。这次她没有停下，而是一下又一下地砸着，每一下都铆足了力气。

　　直到厚厚的肉块被砸开，丧尸的整个头部都变得血肉模糊，撬棍断成两截，她才停了下来。她呼出一口气，大脑已经替她总结好了情况。

　　丧尸在进化。

　　先前她碰到的普通丧尸，无论她做什么都不可能攻击她。它们似乎是明白林岿不是同类，更不是食物，而是一种更高级、更需要忌惮的存在。

　　而这只丧尸似乎并不觉得林岿高它一等，它是更高级的变种。

　　林岿意识到了这点，如果没有她，这两个女孩绝对活不过今天。

　　两个女孩脸色苍白，而林岿只是随手把坏掉的棍子一扔。她拍了拍皱了的衣摆，转身上了车。

　　大女孩刚要开口，林岿先说话了：

　　“要走就赶紧上车，小心草丛里又蹦出来一个。”

　　她的嘴抢在脑子之前做出了回应。

　　两个女孩对视一眼，她们脸色惨白，心有余悸。但林岿已经关上了驾驶座车门，她们牵着对方的手，赶紧坐到后排。

　　一路无言，林岿顺着公路向近川市的方向开。

　　直到指示牌显示她们已经进入近川市，那个年纪稍大的女孩才试着开口，打破了令人尴尬的寂静。

　　“那个……刚才谢谢你。”

　　似乎没把话说完她就闭上了嘴，低下头，眼睛透过后视镜瞟了瞟林岿。见她没别的反应，又继续说了下去。

　　“月亮真亮啊，我以前从来没发现诶。”

　　这次她没再低头，而是直接看向林岿的脸。

　　她的脸上依旧毫无波澜，杨光的胆子也大了起来。

　　林岿觉得她话有点多，之前她一直是一副提心吊胆、小心翼翼的模样，还真看不出来是个自来熟。但她并不觉得烦，她已经很久没放松地听一个人说话了。

　　她瞟了一眼后视镜，发现灿灿已经睡着了。

　　她不禁在心中哼笑了一下，她们俩还真不怕她是什么坏人。

　　“哦对了，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啊？”

　　姐姐？是在喊她吗。

　　林岿被那些民间暴徒组织骚扰时“那女的”和“那怪物”听习惯了，突然有人用“姐姐”称呼她，自己居然还会感到奇怪。

　　“林岿。”

　　“林岿……”女孩小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认真记忆。

　　“我叫杨光，这是我妹妹杨灿。”

　　光和灿？

　　林岿在心中重复了一遍，这是末世开始后她听到的第一个友善的自我介绍。

　　“那个女人没跟你们一起来吗？”

　　她问。

　　“她啊，”杨光勉强扯了扯嘴角，“她生病了，说自己活不了多久，就留在那儿了。”

　　没等林岿做出回应，她就看见不远处的路边站着一个人影在朝她们挥手。

　　林岿的眉头瞬间紧锁，她腾出一只手将上膛的手枪放进口袋中。

　　她渐渐看清了那人的身影，是一个穿着宽大衣服的女人。四肢干瘦，脸颊凹陷，腹部臃肿，衣服又脏又破，看起来是个孕妇。

　　她站在路边拼命挥舞着双手，红肿的眼睛还泛着水光，无助地望向驶来的车辆。

　　杨光赶紧摇醒了杨灿，小姑娘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林岿没有减速，反而想直接加速开过去。可那孕妇直接冲到了马路中间，张开双臂，拦住了她们。

　　“直接碾过去算了。”林岿在心里想，但在后视镜里看见两个女孩正眼巴巴地望着自己，她还是停下了车。

　　林岿锁着车门，坐在驾驶座仔细打量着孕妇和四周的环境。

　　她们已经驶入了近川市城郊地区，四周已经能看见低矮的建筑，不远处就是一座小型工厂。

　　车灯照亮了孕妇的全貌。她不仅穿着狼狈，看起来严重营养不良，身上还遍布着大大小小的伤痕和淤青。

　　“求求你，”她的声音并不算大，或许是怕引来丧尸，又或许是她根本没力气喊出来了，“求求你们帮帮我。”

　　眼泪顺着她脏兮兮的脸颊滑落，冲出两道泪痕。

　　“我老公……他外出找食物没回来，他们……”孕妇忍不住抽泣起来。

　　“他们就把我赶出来，说我是废物……”

　　她颤抖的手指向不远处的小工厂。一阵风吹过，她差点摔倒在地。像是还在顾虑肚子里的孩子，拼尽全力调整了一下姿势才坐倒在地上。

　　杨光一开始还以为是骗子，她毕竟也一个人在外流浪过几天。可那女人因严重营养不良而浮肿的躯干，四肢如枯木般在冷风中颤抖，完全不像是演出来的。

　　“姐姐，那个阿姨好可怜。”

　　杨灿揪住了她的衣角，抬起头看向杨光。

　　杨光再次望向车前，瞬间瞪大了眼睛。

　　那女人的身下居然蔓延开了一片血迹，身体也控制不住地抽搐了起来。

　　杨光再也忍不住了，她抓住驾驶座一言不发的林岿的座椅：

　　“姐姐，她看起来不是骗子，我们帮帮她吧。”

　　林岿依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和档杆。

　　孕妇身下的血迹越蔓越大，她的瞳孔也逐渐失去了光亮。

　　“姐姐！”

　　杨光又喊了一声。

　　就在这时，路边传来一阵灌木摇晃的沙沙声，和一个男人的嘶吼。

　　林岿几乎是在瞬间发动了车辆，直接冲了过去。车身剧烈颠簸了一下，把后座的两个人都震到了地上。

　　“坐稳了。”

　　林岿根本没功夫去管后面发生了什么，只听见枪声和子弹击中车身的脆响。

　　杨光的心脏像是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她一只手抱住杨灿，一只手试图抓稳车上的座椅。

　　就在她们即将把身后的所有人甩到身后时，一辆越野车毫无征兆地从路边冒了出来。

　　林岿根本来不及躲闪，只听见“哐”一声巨响，她们的车和越野车一起翻到了沟里。

　　一阵天旋地转，好在没撞坏脑子，林岿迅速反应过来车翻了，自己被摔到副驾驶了，现在主驾驶座的门在她的头顶上。

　　她抓起背包背到身上，端起猎枪，脚踩在座椅侧面，用破窗器破开窗户，爬了出来。

　　“别出来。”

　　她对车里的两个女孩说，虽然不知道她们是否还清醒着。

　　她躲在车身后，看见越野车后面走出来两个男人。他们正挥着手招呼着同伴。

　　林岿的车轱辘上全是深红色的粘稠物体，在公路上拖出两道长长的血痕。

　　她看见一个削瘦的身体扑向孕妇血肉模糊的遗体，跪地痛哭。还有一个男人拿着砍刀守在一旁。

　　另外还有三个人端着枪向推车的那两人走来。

　　林岿盘算着计划，六个成年人根本不够她打的，可问题是她绝对不能被枪打中脑子。

　　但她不能坐在原地，要是他们包抄过来，她根本招架不了。

　　她环顾四周，心里感到奇怪。

　　发出那么大动静，居然连一只丧尸都没吸引过来？

　　没时间想那么多了，她绕到车的侧后方，那两个推车的已经过来查看情况了。

　　估计他们也没想到车上的人能那么快反应过来，其中一个人还聊着天呢。

　　“哥们，你说这次能收多少？这车还就不小呢哈。”

　　他话音刚落，就被绕后的林岿一斧子砸晕了过去。他的同伙刚举起武器反抗，就被林岿劈开了脑子。

　　她回头，踹了一脚倒在地上的男人，她刚刚是用斧背打他的，最多敲个脑震荡出来。

　　“喂，别装死。”

　　她收起斧子，一把将男人从地上拎起来，左臂勒住他的脖子，手枪贴在他的头上。

　　那人瞬间清醒了过来。

　　“别别别！有话好好说！”

　　林岿冷笑一声，看着不远处逐渐靠近的三人。他们似乎也发现了异常，纷纷把枪对准这边。

　　“冷静，大哥，别杀我……”男人还在祈求着。

　　林岿不耐烦地又踹了他一脚。

　　“对不起！大……大姐！求你了，有话好商量……”

　　林岿推着他，迎着那三个人走去。

　　“那就要看看你在你同伴心中的分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