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通缉犯》火烈鸟火烈

4、第 4 章 林岿终

　　林岿终于看清了那三个人的面貌，两个男人，和一个扎着马尾的女人。

　　“你是什么人？”

　　那女人似乎是小队的头目，率先开口问道。

　　“这话我也想问你。”林岿的声音毫无温度，“把枪放下，我会考虑留你们一命。”

　　一个戴帽子的男人没忍住笑了出来，被女人瞪了一眼才闭嘴。

　　女人仔细打量着林岿，像是在估量一个商品的价值，目光在她背后的包和猎枪上反复扫描。最后她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

　　“真抱歉啊，我们也只是想活下去才这样的。你看，你车已经废了，要不和我们合作？”

　　她的笑容十分友善，如果不是枪口还对着林岿的话。

　　“如果你真的在乎你这位朋友，你就不该和我耍嘴皮子。”

　　林岿加重了手枪抵在男人头上的力度，计算着迅速制服领头女人的可能性。

　　“朋友？就他？”刚刚笑出声的男人又没忍住说了一句，他脸上露出戏谑和嘲讽。

　　“看来你的另一位朋友并不太服从你的指示。”

　　林岿看都没看那男人和他小丑一般的帽子一眼，死死盯着女人。

　　女人的嘴角肌肉抽搐了一下，瞬间又恢复了泰然自若。

　　她嘴唇微张，刚想说话，工厂的方向就传来一阵爆炸声。

　　听声音，爆炸范围并不大，但足以引人注意。

　　就在三人分神时，林岿瞬间扭断了怀里那人的脖子，同时对着离她最近的男人开了一枪。

　　她丢开尸体，向前一扑，直接扑倒了女人。

　　女人试图挣扎，但根本没用，她几乎是瞬间就被林岿反扣双手，被她用枪指着脑袋。

　　但令她们没想到的是，那个戴帽子的男人根本不顾子弹会不会误伤自己的首领，直接对着她们连开好几枪。

　　同时，那个在不远处守着孕妇尸体，拿着砍刀的人也朝这里冲了过来。

　　林岿右肩中弹了，虽没有痛觉，但也使不上力气，手枪掉在了地上。如果用左手去拿枪的话，女人就有机会挣脱她的控制。

　　戴帽子的男人又将枪口瞄准林岿，她左手发力，直接把女人提到身前。

　　“咔”。

　　男人的子弹已经被他打空了，他手忙脚乱地在身上摸索起来。

　　林岿这才发现女人腹部也被那疯男人打中了一弹，她一脚把女人的枪踢远，把她扔到一边。

　　拿刀的那人也冲了过来，朝她狠狠一劈。林岿侧身一闪，顺势捡起自己的枪，朝着帽子男的胸口开了一枪。

　　她双腿发力，仅仅跑了两步就与两人拉开距离。

　　帽子男捂着胸口，倒在地上，没了动静。林岿试着活动自己的右肩和右臂，只感到一阵麻木。

　　子弹卡在里面，她的身体没法快速自愈。

　　但她不想浪费子弹，依旧收起了手枪，换成了背后的斧子。一个侧闪再次躲过对面的劈击，利索地砍下了他的脑袋。

　　“呼。”

　　林岿刚想喘口气，想到还有一个女人。她刚要转身，就听见一句冷冰冰的：

　　“别动。”

　　她转过身，发现女人强忍疼痛爬起来，一手捂着腹部的伤口一手拿枪指着林岿的脑袋。

　　该死的，她还有一把枪。

　　“把武器放下。”

　　林岿并不觉得自己的速度能快过子弹，她慢慢放下了斧子。

　　只听女人突然闷哼一声，接着倒在地上，脖子上插着一把小刀。后面站着一脸惊魂未定的杨光。

　　“我的天呐，”杨光的声音半飘在空中，“她应该死透了吧？”

　　血溅到了杨光的脸上，她拿袖子擦了擦脸，试着对林岿扯出一个微笑，结果那笑容十分扭曲，简直比哭还难看。

　　“我不是让你在车里别出来吗？”

　　林岿捡回斧子，上下扫了杨光一眼。她的衣服更脏了，不过没有血迹，应该没受伤。

　　“可我不来你不就……”

　　杨光没把话说完，缩着脖子，悄悄瞟了林岿几眼。

　　林岿无言以对，深吸了一口气：

　　“你妹妹呢？”

　　“灿灿！”杨光立刻抬起头，“她没事，就是磕破头了，我们得把她从车里弄出来！”

　　林岿回头，看向孕妇的身体，那个身形瘦削的人影还跪在她旁边，一动不动。他似乎过度沉浸于自己的世界，对刚刚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

　　“你在这儿看着那人，他有什么动作立刻告诉我。

　　“还有，”她扫视了一圈周围的尸体，“把他们的枪和弹药都搜出来。”

　　林岿说完，就又从窗户爬进了车内。

　　她从驾驶座和副驾驶中间的空隙挤到后排，看见小女孩安安静静地缩在角落。额角上裹着一层薄布。

　　“喂，你还好吗？”

　　女孩点点头，又好像觉得在黑暗里点头不太妥当，又说：“我没事。”

　　她看起来很冷静，一点也不害怕，林岿凝视着她，想起刚刚杨光杀人的那幕。

　　杨光的反应太淡定了，应该不是第一次杀人，也许她的妹妹也并不如表面上的那样无辜可怜。

　　她朝女孩伸出手：“能站起来吗？”

　　杨灿站了起来，但她的身高依旧不支持她独立爬出车外。林岿想直接把她抱出去，但这时才想起来自己一只手动不了了。

　　看来没有痛觉也不见得是件好事。

　　“姐姐！那个人过来了！”

　　杨光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幸好这辆面包车后座和后备箱的隔离板被拆除了，林岿干脆直接踹烂了锁扣，打开了后备箱，把杨灿带了出来。

　　如杨光所说，那个瘦削的人影正在朝她们走来，也许是跪了太久，他的步伐有些踉跄。

　　林岿端起猎枪指着他，杨光也有样学样，举起她刚刚从女人身上搜出来的枪。

　　那人立刻举起双手，放慢脚步：

　　“别开枪，我没有恶意。”

　　他的声音还带着几分哽咽。

　　“我是……她……”

　　他的声音颤抖着，似乎是想回头看，却又低下了头，全身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她……她的丈夫……”

　　林岿眉毛一挑，放下了猎枪，杨光也转身去检查妹妹的伤势。

　　林岿看见不远处那个孕妇的尸体半边血肉模糊，她之前开车试着绕过这个孕妇，但距离实在有限，加上道路狭窄，她还是碾到了对方。

　　“我别无选择。”

　　林岿开口，语调平静。

　　“不，不，”男人摆摆手，“我不是在责怪您，我是想谢谢您。”

　　林岿眯起眼，眼前这个男人个子很高，身形瘦削，衣服和末世里的大多数人一样脏兮兮的。

　　她示意他可以坐下来慢慢聊，他们在侧翻的面包车后找到了一块空地。

　　他告诉三人自己的身世。

　　他叫吴景安，自称末世前是一名外科医生，他的妻子叫肖玉清，也是一名医生。

　　他们是夫妻关系，末世爆发时好不容易从高危的医院跑出来，在外面艰难求生。

　　后来一群幸存者看上了他们医生的身份邀请他们加入组织，他们同意了。

　　可渐渐地，他们发现了这群人的真面目。

　　他们利用收养的老人和小孩，来骗取过路人的同情心，以此抢夺物资。

　　他想要退出，可看着妻子逐渐变大的肚子，还是咬牙留了下来。

　　“他们还占领了一座小型工厂，”吴景安坐在林岿对面，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斜挎包，那是他为妻子留下的全部物资，“你也看见了，就是刚刚爆炸的那座。”

　　直到那群幸存者之间爆发内讧，一群人独吞了工厂基地，他无意间得罪了占领工厂那群人的首领，只能和其他人一起离开。

　　之后那群人盯上了已经怀胎5月的肖玉清，拿她和她丈夫的命威胁她去祈求来往的车辆和路人。

　　活人越来越少，他们抢到的物资也是如此，肖玉清严重营养不良，连站都站不稳了。

　　“可他们还是不肯放了她……”

　　吴景安的眼眶通红，死死盯着地面。

　　“最后的事你们也知道了，”他将脸埋在手里，“我真的很感谢你。

　　“谢谢你杀了他们。

　　“可是玉清她……”

　　林岿和两个女孩都沉默着，没人有经验安慰一个极度悲伤的人。

　　“睡吧，你们两个。”林岿对两姐妹说道，“我来守夜。”

　　她们各自枕着自己的背包，在林岿身边躺下。

　　林岿开始研究杨光搜来的枪械和弹药。

　　她一眼相中了一把手枪一样的玩意儿，好像是那个女首领的。

　　“矮个子□□，”她凭着多年游戏经验，轻声念出了它的名字，“应该是那些人自己改装的，手艺还不错。”

　　吴景安似乎是从情绪中缓过来了，他深吸一口气，看向林岿：

　　“请问，您怎么称呼？”

　　“我叫王雅，”林岿很自然地说，“对我不需要敬语。”

　　她冲着躺下的两人扬了扬下巴：

　　“我的两个表妹，曹晓芳、曹琳琳。”

　　吴景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那你们的计划是？”

　　林岿说谎不打草稿：“我们姐妹几个亲人都没了，我只能带她们去投奔一个远房亲戚。

　　“听说她刚出狱，有了自己的幸存者组织。

　　“但我不知道她的具体位置，只能硬着头皮找。

　　“你听说过她吗？”

　　吴景安对上她的眼眸：“谁？”

　　林岿的话只有一句“刚出狱”是确凿的，其他的全是她现编的，但她不慌不忙，继续瞎编。

　　“王安桢。”

　　吴景安思索了一阵，像是真的想到了什么，他有些尴尬地笑笑。

　　“是王教授啊……”

　　“你知道她在哪吗？”林岿露出期待的神色。

　　吴景安摇摇头：“这我真不清楚，我只听我导师提到过她，听说她以前好像和仁心医院合作过。”

　　林岿早在三年前整理打官司的资料时就知道这事了，看来想找王安桢，也只能从这家医院着手了。

　　幸运的是，去仁心医院和去近川市会员超市顺路。

　　不幸运的是，这家医院离近川市有上千公里，就算只是去超市也有一百多公里，还不算上绕路。

　　而她们的车在上任不到2小时就宣布因公殉职了。

　　林岿感到头疼。

　　“王小姐，你们物资还多吗？”

　　“怎么了？”林岿警惕起来。

　　吴景安坐直身体，指向不远处的工厂：“工厂里应该还有剩余的物资，我看你们车也坏了，那里有一个机械师，叫刘真。我和他关系不错。

　　“如果你们能帮我们把剩余的那些幸存者干掉，那些物资我们就平分。

　　“而且，你的车，那位机械师也可以修好。”

　　林岿睨了一眼那辆面包车：“你确定这车还能修？”

　　吴景安挠挠头。

　　“实在不行的话，工厂里还有其他车，我可以让他帮你修好一辆。”

　　林岿想到了车上那将近40升的油，和接下来遥远的路程，叹了口气。

　　“行吧。”她闭了闭眼睛，又睁开。

　　“但如果让我发现你在骗我，”她浅褐色的眼睛如寒光凛凛的匕首一般，直勾勾地看着吴景安的眼睛。

　　“你的下场只会比那些人更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