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拾光》不要生菜的汉堡

3、第3章闲庭煮雨，岁岁相伴 入春的

　　入春的天气最是不定。

　　前一日还是朗朗晴日，不过一夜风过，清早醒来，窗外便飘起了细细绵绵的春雨。

　　雨丝轻柔，密密斜斜织过青瓦屋檐，滴答落在院中青石缸里，漾开一圈圈细碎涟漪。满院槐树被雨水洗得青翠透亮，空气里混着湿润的草木香，安静又温柔。

　　柳稀柠是被雨声闹醒的。

　　她翻了个身，赖在暖和的被褥里，眼皮惺忪，不想起身。

　　门外很快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叶轻凤推门进来，身上带着微凉的雨气。她早已早起，收拾妥当，连窗沿的积水都细细擦拭过。

　　“醒了？”叶轻凤走到床边，温柔轻声，“下雨了，天凉，不许再贪凉掀被子。”

　　柳稀柠眯着眼看她，软软嘟囔：“轻凤，下雨天好懒，不想动。”

　　叶轻凤无奈笑笑，习惯性伸手替她拢好被角：“小懒虫，越是雨天越要好好穿衣，仔细着凉。快起来，我煮了热茶，还给你蒸了你爱吃的糯米小糕。”

　　有吃食引诱，柳稀柠才慢吞吞坐起身。

　　她头发微乱，眼神朦胧，软乎乎的模样，看得叶轻凤心底柔软。

　　二人梳洗完毕，坐在窗边小桌前听雨喝茶。

　　屋外雨落淅沥，院内安静无人。

　　柳稀柠捧着温热的茶盏，指尖贴着暖意，看着雨丝发呆：“轻凤，下雨天真好，安安静静的。”

　　叶轻凤一边替她剥着果仁，一边淡淡应着：“你呀，最偏爱雨天，一落雨就安静乖巧。”

　　吃过小点心，雨势渐稳，不大不小，刚好适合闲坐度日。

　　柳稀柠闲来无事，翻出前日裁衣铺拿回的新布料，兴致勃勃拉着叶轻凤：“轻凤，我们学绣花好不好？”

　　叶轻凤素来手巧，针线活样样精通，闻言无奈又纵容：“你啊，三分钟热度，上次绣一半就丢一边了。”

　　嘴上说着，还是取来针线笸箩。

　　木桌上铺开浅粉软缎，银针、彩线整齐摆放。

　　叶轻凤坐得端正，手把手教她穿线、起针、描花。她耐心细致，一举一动温柔沉稳，指尖修长干净，引线、落针有条不紊。

　　反观柳稀柠，坐没坐相，身子歪歪靠在她肩头，手指笨拙，绣不了两针就歪线，时不时走神看雨、看院中的雨滴，看得入神。

　　“专心些。”叶轻凤轻轻敲了敲她手背，“绣花最忌分心。”

　　柳稀柠委屈巴巴抿唇：“可是雨声好好听。”

　　叶轻凤被她逗笑，眼底温柔泛滥。

　　她索性不再拘着她，任由她懒懒散散，自己替她收拾歪掉的针脚，慢慢替她补齐花样。

　　一窗雨声，两肩温柔。

　　不知不觉近了午后。

　　雨慢慢变小，变成细细薄雾似的毛雨。

　　柳稀柠坐得乏了，脑袋昏昏沉沉，下意识靠在叶轻凤肩头，小声呢喃：“轻凤，我有点困。”

　　叶轻凤立刻放下针线。

　　“困了就去躺会儿。”

　　她扶着柳稀柠躺到床榻，细心替她垫好软枕，盖好薄被，又轻轻关上半扇窗，不让凉雨风吹进来。

　　柳稀柠闭眼之前，还伸手轻轻扯住她的袖口，软软撒娇：“你陪我。”

　　叶轻凤无奈轻叹，乖乖坐在床边，守着她小憩。

　　屋内安静，只剩窗外浅浅雨声。

　　柳稀柠睡得很快，呼吸轻轻浅浅，小脸上安安静静。

　　叶轻凤静静看着她熟睡的侧脸，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

　　从小到大，稀柠永远这样，黏她、依赖她、信任她、毫无保留。

　　她性子软、怕麻烦、爱偷懒、爱发呆、不会照顾自己。

　　所以岁岁年年，只能由她来护、由她来疼、由她来操心一辈子。

　　雨渐渐停了，天光变得温润柔和。

　　柳稀柠悠悠转醒，一睁眼就看见叶轻凤坐在床边安安静静看着她。

　　她下意识往她身边蹭了蹭，小声道：“轻凤，有你真好。”

　　叶轻凤低头，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声音温柔笃定：

　　“傻瓜，我会一直在。
　　岁岁年年，风雨朝夕，我都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