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拾光》不要生菜的汉堡

2、第二章春风裁衣，甜糖朝夕 翌日清

　　翌日清晨，天光温柔，薄薄的晨雾笼着整条青石板巷。

　　叶轻凤向来醒得早。

　　天色刚亮透，她便起身梳洗妥当，挽着整齐的发髻，换上干净素雅的布衫，轻手轻脚下楼生火、煮粥、蒸小点心。待一桌简单精致的早餐摆好，晨风吹散了薄雾，日头微微爬高，落在院中的槐树叶上，碎光点点晃动。

　　她擦了擦手，缓步上楼，推开虚掩的房门。

　　帐幔垂落，床中之人睡得正沉。

　　柳稀柠睡姿依旧散漫，被子半掀，小脸埋在枕间，呼吸软软轻轻。

　　叶轻凤走到床边，微微俯身，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又带着几分无奈的嗔怪：
　　“小懒虫，快起床了，太阳都要晒屁股了。”

　　床榻上的人睫毛颤了颤，眼皮都懒得掀开，往被窝里缩了缩，软糯的声音朦朦胧胧：
　　“别叫我……让我再睡一会儿……”

　　“还睡？”叶轻凤无奈叹气，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你又忘了？我们昨日说好，今日约了布庄师傅裁新衣的。难道你不想穿新做的漂亮衣裳了？”

　　这话终于让柳稀柠有了精神。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眸光惺忪，眨了好几下才彻底回神，慢吞吞坐起身，发丝微乱，模样软乎乎的。

　　两人梳洗完毕，吃过早餐，一同出门上街。

　　春日的街巷最是热闹鲜活。

　　清晨的风清和温柔，吹得街边柳条轻轻拂动，青石板路被晨露润得干净发亮。两侧店铺陆续开了门，布庄挂着五颜六色的绸缎布匹，随风轻扬；早点铺冒着腾腾热气，油条、包子、烧饼的香气沿街漫开；挑着担子的小贩摇着拨浪鼓，吆喝声悠长婉转，穿梭在巷弄之间。来往行人衣着素雅，步履悠闲，一派安稳温柔的民国市井光景。

　　柳稀柠挽着叶轻凤的胳膊，步子慢悠悠的，目光好奇地扫着街边各样小摊，像个贪玩的小孩子。

　　走着走着，她忽然瞥见巷口拐角处的糖葫芦担子，红彤彤的糖葫芦裹着晶莹糖衣，在日光下亮得好看。

　　她脚步一顿，立刻黏住叶轻凤，轻轻晃着她的胳膊，语气软软撒娇：
　　“轻凤，我想吃糖葫芦。”

　　叶轻凤低头看着她满眼期待的模样，眼底盛满宠溺，无奈轻笑：
　　“你这小馋猫，真是拿你没办法。”

　　说着，她带着柳稀柠走到小摊前，掏钱买了一串饱满红润的糖葫芦。

　　柳稀柠立刻接过，小心翼翼咬下一口，酸甜滋味在舌尖化开，眉眼瞬间弯成甜甜的月牙，吃得认真又欢喜。

　　叶轻凤走在身侧，静静看着她小口吃糖的模样，腮帮子微微鼓起，乖乖软软，心底悄然想着：
　　真像一只贪甜的小猫咪。

　　买完糖葫芦，两人缓步走到绸缎布庄。

　　店内光线明亮，木架上整齐叠放着各色绫罗绸缎，月白、浅青、藕粉、黛蓝，花色清雅温柔。裁衣师傅手艺老练，待人温和，细细询问两人喜好、身形尺寸，耐心挑选合适布料、敲定衣样。

　　柳稀柠不懂这些细致讲究，全程乖乖站在一旁，任由叶轻凤替她挑选布料、斟酌款式、和师傅细细沟通，事事都被照顾得妥妥帖帖。

　　新衣尺寸量好、约定好取衣时日，两人便辞别布庄师傅，慢悠悠继续逛街。

　　刚走出布庄不远，街边一间老糖铺飘出浓郁香甜的糖味，玻璃柜里摆着麦芽糖、水果糖、桂花糖，琳琅满目。

　　柳稀柠目光一下子被黏住，又缠上叶轻凤，轻轻摇着她的衣袖，眼巴巴望着糖铺：
　　“轻凤，我还想吃糖。”

　　叶轻凤拿她毫无办法，只能依着她，进店挑了几样清甜不腻的糖果。

　　看着柳稀柠捧着糖纸、眼睛亮晶晶、一副准备好好大吃一顿的欢喜模样，叶轻凤无奈摇头，柔声叮嘱：
　　“少吃点糖，仔细日后牙齿坏掉，又要喊疼。”

　　柳稀柠只顾着开心点头，压根没往心里去。

　　逛了大半日，腹中有了饿意，叶轻凤便寻了一间干净雅致的吃食铺子，带着柳稀柠进去落座。

　　用餐时，她依旧事事细致照料。

　　替她烫洗碗筷，挑去不爱吃的配菜，将温热适口的菜夹到她碗中，怕她噎着、怕她烫着，时不时叮嘱她慢些吃。柳稀柠只管安心低头吃饭，全然习惯了她这般无微不至的照顾。

　　饭后日头渐斜，暖意温柔，两人并肩慢慢踱步回家。

　　回到小院时，暮色尚未落下，屋内清净安稳。

　　叶轻凤收拾着买回来的零碎物件、布料糖果，一边整理一边回头叮嘱：
　　“你先去洗澡，今日走了一路，身上风尘重。”

　　柳稀柠乖乖应下，抱着干净衣物去梳洗。

　　等她洗完出来，便懒懒躺回床上，困意翻涌，沾着枕头就想睡觉，全然忘了擦干湿漉漉的长发，发丝湿漉漉贴在肩头、枕间。

　　没过多久，叶轻凤收拾妥当，也洗完澡出来。

　　一眼看见床上之人头发未干、闭眼蜷着身子准备熟睡，当即微微敛了神色。

　　她故意拖长语调，认真喊了她的全名：
　　“柳稀柠。”

　　床上的人迷迷糊糊哼了一声。

　　“你又不擦干头发就睡觉。”叶轻凤佯装生气，语气带着淡淡的严肃，“夜里湿气重，你这样睡着，明日头疼难受，我可不会再帮你按摩揉头。”

　　嘴上说着责备的话，动作却全然温柔。

　　她取来干净软布，坐到床边，细细替柳稀柠擦拭湿润的长发，指尖轻柔，一点点理顺凌乱发丝，耐心将潮气擦去。

　　擦完头发，她又拿来润肤膏，带着柳稀柠一同细细护肤。

　　暖黄的光影落在两人相依的身影上，温柔静谧。

　　一切收拾妥当，叶轻凤躺回床侧。

　　帐幔轻轻落下，掩住一室温柔安稳。

　　岁岁朝夕，春风往复。

　　只要身边是她，便是人间最好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