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宪传：单相思》Mellebore

10、东宫绿珠 “维裕

　　“维裕乐十一年，岁次辛未，二月丁巳，皇帝诏曰：皇子辛，禀性仁善，勤习经传，勇武有刚，今册立汝为皇太子，正位东宫，以主储贰，敬事宗庙，辅理万机。尔其慎之！”

　　赵辛穿着外罩绛红纱袍的太子礼服，接过册书、太子玺绶，转予属官，再次三拜，抬头，便看见上官焉穿着极为隆重的紫金朝服，戴着繁复华丽的高冠，站在帝王旁边，含着笑望向自己。

　　他脸上洋溢着红霞般的朝气。

　　繁复的礼仪结束后，穿着重重太子礼服的赵辛雀跃地奔向紫金殿门口等候多时的上官焉，

　　“君后，君后！”他欢喜地唤着。

　　“小心门槛。”上官焉责怪道。

　　“知道了嘛。”赵辛稳住身形，随即结结巴巴，目露不舍：“君后，我真的今日就得搬出去吗？”

　　“嗯，本宫已经命人收好了东宫。你不是喜欢张恒吗？本宫已经吩咐他去东宫任命了。要是有喜欢的宫人，你也带走吧。”上官焉温声说着。

　　“可是，可是……”唇红齿白的少年低垂着眼：“以后我就见不到你了呀……”

　　“你若是有心，随时可以过来请安。只怕你在东宫无人管束，要乐不思蜀了吧。”

　　“……”赵辛生气地埋怨着：“我走了，你怎么一点都不伤心。”

　　“本宫伤心做什么？”上官焉像是感到好笑，轻轻说：“你总偷拿本宫的印出宫时本宫都没说什么，不过搬到东宫去，本宫倒要计较起来了？”

　　赵辛被上官焉气伤了，于是赌气般说：“那我喜欢端镜女官，你让她跟我一起去东宫吧。”

　　上官焉哑然失笑，一时语塞，只好道：“傻子。”

　　赵辛不开心地顶了一句：“你做什么骂我？”

　　上官焉不欲和他多做解释，只是低头珍惜地凝视他一会儿，转身便要去召见臣子了，留下一句让他听来意味深长的话语：“你今晚便知道了。”

　　他确实当晚就知道了。

　　那天夜里，赵辛刚搬到东宫，便被一个柔软的事物惊醒，他尖叫一声，发现有一个人钻到了他的床被里。

　　“你是什么人？”他恐惧之中，结结巴巴地问。

　　“婢子名唤绿珠，是专门来侍奉殿下的。”那是一位声音轻柔沉稳的女子。

　　“什么？”赵辛懵了，感受到赤裸的女子还在尽职尽责地要往他身上蹭，吓得连连后退：“你不要过来呀……”

　　女子也很困惑，一边耐心解释着，一边也犹犹豫豫地想要伸手过来：“殿下，凡是男子都要经历这么一遭，别担心，婢子是受过嬷嬷调教的……”

　　赵辛的回应是直接吓得连夜跑回了紫金殿。

　　“她一直要摸我……”赵辛在上官焉面前抽抽嗒嗒地说完了来龙去脉，一张脸还是苍白的。

　　上官焉半夜被赵辛惊醒，听完赵辛的讲述，又好气又好笑，低低说：“你看你，有什么出息……”

　　“那为什么要吓我嘛。”赵辛猜到他肯定知晓这事，便不免有些幽怨，而且心口堵得慌，闷闷的，也不知道是为什么，然后眼泪就像掉线的珠子般滚落面颊，收都收不住：“你知道、你知道还让她吓我……”

　　上官焉知道他是真委屈了，便拿着手巾细细擦着他哭得通红的面颊，叹息着：“都十六岁了，怎么还会为这样的小事掉眼泪，是我的错，好不好，别哭了，嗯？”

　　“不是小事！”赵辛红着眼圈强调到。

　　“好，好，不是小事……”

　　“那我不喜欢，不许让人来了……”

　　“好，你不喜欢就不叫人来了。”

　　得了上官焉的保证，赵辛终于心满意足，睡意缓缓涌了上来，头一沉一沉的，清瘦的身子便忍不住渐渐地倒进上官焉怀里。

　　上官焉有一下没一下地抚弄着赵辛柔顺的长发，不知在想什么。

　　自从那婢女惊着他后，就再也没有出现在他面前过。

　　可是她留下了的后遗症却挥之不去。
　　赵辛睡在东宫的日子里，常常觉得有人在抚摸自己，他看不清那人的脸，常常会被自己的幻觉忽然吓醒。

　　那是一双冰凉又纤长的手，可以完全地覆盖他的手掌，与他十指紧扣。

　　那双手会在他的全身游移，抚摸他的脸颊，摩挲他的腰肢，还有许多不可言说的地方。

　　他像是落入了某个人的怀抱。

　　他本不该意识到这个人是谁的。

　　假若他没有一同幻想到，那股安宁的香味，那股不认识却让他总是心虚得问不出口名字的香味。

　　假若他没有一同幻想到，那人白皙修长的脖颈，嫣红的唇。

　　还有那双冷冷淡淡的美丽眼睛。

　　他又被自己吓醒了，一身都是冷汗。

　　不只是身上，还有床褥里，一片流动的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