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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夜探冷宫 与张昭容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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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宫在宫城最偏僻的角落,院墙斑驳,屋顶漏雨,院子里长满了荒草。
张昭容被关在最里面的一间屋子里,大门没锁,也没人看守。
或许是因为冷宫里的人,也不需要看守,她们中的大部分,最终都会自己死在里面。
柴月霜推开屋门时,张昭容正蜷缩在角落里。
她身上的嫔妃华服被换了下来,如今只穿着一身灰布衣裳,头发散乱,脸上没有了脂粉,露出一张苍老憔悴的脸。
她看见柴月霜走进来,浑身一缩。
“你来做什么?”
柴月霜没有回答,她关上门,走到张昭容面前,她蹲下来,直勾勾的看着她。
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照在柴月霜的脸上。十二岁的女孩,面容已然出落的明艳动人,眉眼间却有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冷厉。
“张昭容。”柴月霜开口,声音很轻:“我娘死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蜷缩着?”
张昭容往后缩了缩:“你,你要做什么,走开!”
“她咳了整整三个月,三个月里,她每天喝你专门为她准备的药,她是那么信任你,还以为那药能治好她。可怜她到死都不知道,那药是送她上路的。”柴月霜从袖中摸出一样东西,是那片碎瓷片。
张昭容的脸扭曲了:“你,你要干什么!”
柴月霜一步上前抓住张昭容的衣领:“你先是害死了我娘,又想害死我,你方才在御书房里不是说做鬼都不会放过我么,好啊,我成全你。
“现在,我就送你去做个孤魂野鬼!”
张昭容的眼睛瞪大了,一把掀开柴月霜的手:“这里就算是冷宫,也是天子脚下,你杀了我,官家会查,你一样脱不了干系!”
“你放心,官家不会查。”柴月霜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死死的盯着张昭容那张由于恐惧而扭曲的脸,轻笑出声:“一个被打入冷宫的废妃,死在冷宫里,谁会查?官家只会说,她畏罪自尽了,或者病死,或者意外,足有一百种说法。”
张昭容的嘴唇在哆嗦:“你不能杀我,你只是个才十二岁的女子,你,你不敢......”
“是女子,是十二岁,又怎样?”柴月霜缓步靠近张昭容:“托你的福,我也算是死过一次了,阎王我的都见过了,还有什么不敢。”
张昭容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力气,突然猛地从地上暴起,抄起桌角那只茶壶,劈头盖脸就要朝着柴月霜砸过来。
“公主小心啊!”青黛一个健步冲过来,挡在了柴月霜身前。
谁知张昭容身子刚探出半步,就觉浑身像被抽去了筋骨一般,腿一软,整个人重重倒在地上,手中的茶壶也脱手滚落到墙边。
“小贱人......”张昭容的声音嘶哑,抬起手恶狠狠的指着柴月霜:“你竟敢在茶水里下毒,谋害宫嫔!”
柴月霜轻轻的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青黛,不紧不慢地走过去:“哦?是毒药吗?我的人从你那里搜出了不少精致的瓷瓶,我还以为是什么难得的补药呢,就随便拿了一个让人放进你的茶水里。一想到昭容娘娘这四年对我的“悉心照料”,我就觉得应该报答一下娘娘。”
张昭容想跑,但她的腿在发软,她双手撑着地,慌乱的向前爬了两步。
柴月霜跟上去,一脚踩住她的衣摆,张昭容尖叫着翻过身来,仰面看着她。
“月霜你听我说,姐姐她......她真的是病死的……”
柴月霜蹲下身,抬手抓住她的肩膀:“死到临头了你还在骗人,她是被你害死的!”
“张玉娘,你知道吗,其实在很远的地方,我还有一个娘,也是被人害死的。在我心里,害人的人,就不该活着。”
柴月霜从袖中摸出那枚从大殿里拾起的瓷碗碎片,抓住张昭容的头发,将碎瓷片对准她的脖颈,飞快的一抹,一道血线瞬间渗了出来,随即向着四周喷涌而出。
张昭容猛地瞪大眼睛,身子抽搐了两下,很快便不再动弹。
柴月霜松开手,站起身退后一步,她看见张昭容面色惊恐的躺在地上,眼睛还睁着,似在望着头上正在漏风的屋顶。
柴月霜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又蹲下来,抬手合上了她的眼皮,费力的掰开张昭容攥紧的右手,将那块染了血的碎瓷片,放进她的掌心。
“张玉娘。”她的声音冰冷而淡然,“你下去之后,见到秦昭仪,记得跟她说一声,柴月霜替她报仇了。”
话音刚落,站在身后的青黛立刻快步上前,将一直揣在怀里的素色披风抖开,小心翼翼地披在了柴月霜的肩上,指尖还特意替她拢紧了领口的系带,严严实实地挡住了衣摆上溅到的几片暗红血迹。
“公主,你真行!真是痛快啊,这个恶婆娘,早该死了!”青黛咬着牙,看着地上气绝的张昭容,眼底满是愤恨,“她害了娘娘这么多年,还几次三番想要公主的性命,就这么让她死了都不解恨,还是太便宜她了,真该给她来个千刀万剐!”
柴月霜抬手按了按肩上还带着青黛体温的披风,微微抬眼扫了一眼殿内狼藉的场面,轻轻的握住青黛的手:“青黛,此处不宜久留,我们得尽快离开。”
柴月霜与青黛二人从冷宫出来,沿着宫墙下那条荒僻的夹道往前走。
她原以为这个时辰不会有人,没想到刚转过一道角门,却见一老一小两个道士模样的人正立在不远处的老槐树下。
月色如霜,落在两人身上,一个是鹤发童颜的老者,穿着素色道袍,手里握着一柄拂尘,仙风道骨的模样。另一个是约莫十四五岁的少年道士,背着个布囊,眉眼清朗。
两人都抬头望着天,像是在看星象。
青黛下意识地拦在柴月霜身前,手按在了腰间偷偷带上的短匕上。
柴月霜微微抬手示意她退下,身上的大披风裹得严实,掩住了衣袍上未干的血迹。
“如今万不可横生枝节,这两个道士模样的人,应当是父皇请来的,我们从廊下走,不要被他们看见就好。”
青黛连忙应下,扶着她的手臂就要往角门边昏暗的廊道走,二人刚踏出两三步,忽听得身后传来一道苍老却浑厚的声音:“二位姑娘,请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