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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你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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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把我丢在酒吧卫生间地板上整整一个晚上!”
裴燃扶着墙壁勉强站稳,后背跟被人用擀面杖碾过一遍似的,浑身还泛着脱力的酸胀。
宋明赶到他面前,满脸愧疚,连忙拎起随身带来的皮质礼盒递上前。
“真的对不起!昨天我喝的一塌糊涂,醒来直接躺在床上了,到现在也没想明白怎么回去的……天还没亮我就马不停蹄地来找你了,我特意带了你喜欢的东西,你瞧瞧。”
裴燃斜眼扫了扫宋明手上的礼盒,面色没缓和多少:“又打算拿什么东西打发我?”
宋明掀开盒盖,里面整齐摆放进口真皮面料,蚕丝线还有一套限量手工雕花凿。
“费了好大功夫才弄到的,你不是喜欢捣鼓这些东西吗?本来想生日时候送给你,再不拿出来,我怕还没有等到你生日,我就被你打死了。”
裴燃目光落在细腻皮料上,指尖不自觉地动了动,常年在皮料上摸爬滚打的手,一眼就认出了这皮质的密度和韧性。心头火气压下去一小半,但仍然闷哼了一声:“昨晚这事,别指望我轻易原谅你。”
——
“你就走了?”裴燃靠在门边,看着宋明手忙脚乱地把刚拿出来的日用品又塞回行李箱。
“嗯,”宋明的脸色很难看,“我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下楼撞见我哥了,他让我立刻回去。”
宋明匆匆道别,向裴燃赔了八百个不是,拎着行李箱就离开了。
裴燃关上卧室门,后背抵着门板,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冷静,先冷静。
他走到床边坐下,两只手撑着膝盖,盯着地板发了很久的呆,然后猛地站起来,走到衣柜的穿衣镜前。
镜子里的人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脸色苍白得吓人,眼底两团乌青,嘴角还挂着昨晚没擦干净的一点点酒渍。除了狼狈点,确实是个正常人类。
裴燃深吸一口气,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像做贼一样左看看右看看,确认门窗关紧后,对着镜面小心翼翼地开口道:
“……我是闹钟?”
镜子里的红发青年嘴唇动了动,没发生任何异变。
他皱起眉,不信邪地踮起脚尖,胡乱扭动着身体,嘴里念念有词:“咔哒,咔哒,叮铃铃。”
只见镜子里的人像傻子一样在原地折腾,依旧毫无反应。
裴燃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双手掐住自己的脖子,恶狠狠地盯着镜子中的自己,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我是一只兔子?!”
还是没有任何变化。
最后裴燃仿佛下定了某种破釜沉舟的决心,猛地靠近镜子,鼻尖几乎贴在冰凉的玻璃上,用一种极其凶狠又绝望的语气低声咆哮着:
“丛淮是王八蛋!!”
镜子里面的人虽然一脸疲惫,但好歹是个人。
裴燃松了口气,至少在自己清醒的状态下,还没什么异常。
但他没敢就此安心,他回到床上躺平,闭上眼,努力放空大脑,刻意让自己处于半梦半醒的朦胧状态,当然,如果“附身”需要睡眠触发,那么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十分钟后。
裴燃猛地睁开眼,用力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嘶——疼。”他龇牙咧嘴地坐起来,低头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十根手指和两条肉做的腿。
没变,什么都没变。
他瘫回床上,盯着天花板,既松了一口气,又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第一次是自己完全睡死过去触发的,也就是深度睡眠,第二次是醉倒在卫生间失去意识之后触发的,实际上他自己都觉得很费解,平日里酒量不算差,怎么昨晚区区两瓶酒就喝断片了。
两次离奇经历之间的唯一共同点是意识空白,但是他刚刚测试的浅睡,反倒什么怪事也没发生。”
所以这破东西还得看心情?
想试它的时候它不来,不想见它的时候,它偏要缠上?!
裴燃烦躁地翻了个身,抓起手机。
他犹豫了大概三秒钟,然后在搜索栏里打下几个字:“人变成闹钟是怎么回事?”
搜索结果第一页:儿童绘本,动画片解说,某宝闹钟定制广告。
他不死心,又搜“灵魂附身到闹钟上。”
搜索结果弹出来,排在最前面的是某点中文网的一本热门小说——“重生之我是鸭子闹钟。”
简介上赫然写着:男主穿成死对头的闹钟,每天被迫听死对头打呼噜,却只能每天嘎嘎叫。
裴燃眼角狠狠抽了抽,面无表情的点了个踩。
他深吸一口气,寻思着可能变成闹钟还是太少见了,于是压下离谱的荒谬感,换了个更接地气也更寻常一点的词条:
“半夜突然变成玩偶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这次终于跳出一条三年前的贴吧热帖,标题惊悚得抓人眼球:《救命!我昨晚变成了一只毛绒熊!》
裴燃眼睛瞬间亮了,像是溺水的人抓到最后一根浮木,立刻点进去。
帖子里的楼主声泪俱下,长篇大论地描述自己一夜之间变成毛绒玩偶,瘫在床上动弹不得,还被自家金毛当成磨牙工具疯狂啃咬,甩来甩去的悲催经历。结尾绝望发问:“请问各位大佬,怎么样才能变回来?我真的要疯了,在线等,挺急的!”
裴燃心脏怦怦直跳,飞快滑到评论区最底端,想找救命答案。
结果一眼看见楼主时隔许久的最后一条更新:[楼主:破案了,散了吧!那个时候晚上太冷了,我梦游给自己套上小熊睡衣睡了一宿,狗只是舔了我几口,是我神经病。]
裴燃:“……”
他面无表情地关掉网页,抬手将手机重重地扣在胸口上。
没用。
完全没用。
全网翻遍,不是幼稚广告、狗血小说,就是网友乌龙闹剧。
没有任何一条,任何一点信息可以解释发生在他身上的诡异现象。
别人的离奇经历,最后全是误会,巧合,而唯独他的,是真真实实、无解、诡异、甩不掉的怪事。
可越琢磨,心底那根弦就绷得越紧,一个答案愈发清晰——
两次变成兔子闹钟,全部都发生在丛淮的卧室里。
裴燃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闷声自言自语:“所以这事和丛淮那家伙有关?还是说只是最近总是看到他,一切都只是乱七八糟的梦境?”
他拼命自我安慰,又自我辩驳。
可心底深处,又冒出一点微弱又迟疑的猜测:“可如果真的是他,他为什么要这么搞我?”
他太了解丛淮了。
那人冷漠,寡言,爱较真,讨人厌(当然还有更多缺点,他懒得列了),却从来不屑于搞这些下三滥的手段。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缠成一团乱麻,越想越乱,越乱越慌。
就在他心绪到达谷底时,手机震了震。
是宋明发来的信息。
[我到家了,好险!我哥刚出门,我偷偷溜进来的。对了,刚才我就想问你,你从酒吧出来后就怪怪的,脸苍白得吓人,还不讲话,你是怎么了?没出什么事吧!]
裴燃盯着屏幕,原本打好的“没事”,被他一字一字的删掉了。
迟疑片刻,他直接打了电话过去。
电话刚接通,裴燃压着心底积压的烦躁,稳住呼吸,声音压得很低:“我问你件事。”
宋明就从来没听过这种语气的裴燃,立刻端坐起来,也学着裴燃的语气小声道:“你说。”
“你哥……是不是认识一些比较特殊的人?”
宋明愣住,好奇的问:“什么特殊的人?”
裴燃咬了咬后槽牙,含糊不清地说:“阴行里的,玄先生那种。”
“你找玄先生?”宋明声音瞬间拔高,满是诧异,“出什么事了?你惹上不干净的东西了吗?”
裴燃瞬间语塞。
他怎么说?
说自己这次喝醉昏迷后,灵魂会莫名其妙地跑到丛淮床头柜的兔子闹钟上?
还是说自己变成闹钟后,被最讨厌的人抱在怀里揉了一整夜的耳朵?
荒唐,丢人,难以启齿。
“你别管那么多,你就说能不能联系上。”
裴燃从来不信这些怪力乱神,如果不是撞到了实在解不开的怪事,绝对不可能主动找玄先生。
宋明心里隐隐一沉,也不敢再胡闹追问了,认真在电话那头疯狂点头:“能。我哥确实和玄先生有交集,就是那人脾气很怪,不轻易见外人。我帮你问问,尽量尽快安排。”
“谢了。”
挂了电话,裴燃紧绷的身体终于稍微放松了一点。
屋内重新归于死寂。
如果一切真的和丛淮有关……
那他为什么,偏偏要给那只兔子闹钟,缝一条丑得离谱的小领带?
裴燃烦躁地扯过被子,狠狠蒙住脑袋。
“……烦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