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死对头的兔子闹钟》糖果饱君

3、第 3 章 后面几

　　后面几天，裴燃的生活单调又无聊。
　　自从晓萱姐回国后，他原本盘算着带她去吃遍市中心的美食，结果没想到她才回国几天，医院工作已经忙的不可开交了，医院的重症排班表把她死死地按在科室里，前两天裴燃还不信邪，非要去医院探班，结果一推开办公室的门，一股扑面而来的班味向他袭来，看着晓萱姐眼底那两团乌青和手里永远改不完的病历，裴燃识趣地留下果篮就溜了，连下次约饭都没敢提。
　　晓萱姐没空陪他消磨时间，裴燃整日闲在家里发霉。
　　好在这无聊的日子没持续太久，他那个好哥们宋明就拖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像个刚逃出来的难民一样，理直气壮地宣布要暂时在他家借住，原因是躲着他那个名义上的哥哥的约束。
　　“不是，他又不是你亲哥，你至于这么怕他吗，他要是管你，直接跟他硬刚不就完事了？”
　　“不行啊！”宋明整个人瘫在沙发上，死死抱着抱枕叹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从小有多怕他，以前管得还少，现在连我出门玩都要限制，照这个势头，以后我吃什么饭怕是都得要和他一一汇报了。”
　　裴燃嗤笑一声，随口打趣：“照这么管下去，再过两年你家里大小事全都要被他攥在手里了，到时候说不定你们家底都被他拿捏了。”
　　“啊？倒也不至于，其实……他为这个家的确扛了不少事的。”宋明声音压得很低，戳了戳抱枕。
　　裴燃看着他这副一边委屈抱怨，一边替对方开脱的没出息的模样，干脆起身抓过衣架上的外套扔到他头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嫌弃：
　　“行了行了，别在这来回纠结磨叽，看着闹心，走，我带你出去喝点酒，忘掉这些烦心事。”
　　宋明顶着外套，弱弱的挣扎了一下：“可是我哥之前说晚上不能出去喝酒。”
　　裴燃翻了个白眼，语气更冲了几分：“他管天管地还能管你喝酒？你就算去喝他能把你怎么样？”
　　宋明被他这句话给噎了一下，似乎是在脑海里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最后只能认命般地叹了口气，慢吞吞地从沙发上爬了起来。
　　两人出了门，裴燃轻车熟路地带着他拐进了一条酒吧街，挑了一家平时常去的清吧。
　　刚一推开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和昏暗暖昩的灯光就扑面而来。裴燃带着宋明在角落的卡座上坐下，刚招手让服务员上两打啤酒和几碟小吃，宋明就迫不及待地拧开一瓶酒灌了一大口，像是找到宣泄口一样，开始大倒苦水。
　　“你是不知道，我哥那个人简直有多离谱。上周我出门吃饭，他就问我和谁吃，去哪吃，什么时候回来。我就说我成年了不用报备，他就站在那里看着我，一句话不说，看了我足足半分钟，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只好说我等会就回来。”
　　宋明说到这里，又灌了一大口啤酒：“你说他是不是有病？我都多大了，还把我当三岁小孩看，他是不是有爹瘾啊！”
　　裴燃也没多插话，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酒一瓶接着一瓶的喝着。
　　没过多久，两瓶啤酒下肚，眩晕感慢慢裹住四肢，眼前晃动的彩灯叠成模糊的光斑，太阳穴胀得发疼，胃里也不停翻涌着。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拍了拍还在碎碎念的宋明的肩膀：“你在这里坐着别动，我去趟洗手间。”
　　宋明醉得眼皮都抬不起来，胡乱挥了挥手作为回应，自顾自抱着酒瓶喃喃自语。
　　裴燃扶着过道桌椅稳住身形，脚步悬浮地穿过人群，摸索到卫生间的门，关上门。冰凉的瓷砖贴着他的后背，浓重的困意瞬间袭卷全身，意识逐渐涣散，顺着墙壁滑落在地，彻底没有了知觉。
　　再次恢复感知时，熟悉的僵硬牢牢裹住四肢，他能模糊地感知到肉身还躺在卫生间冰凉的地砖上，灵魂却凭空穿梭，最后落进丛淮卧室的床头柜。
　　他似乎再一次变成了那只动弹不得的兔子闹钟。
　　“这……又是做梦吗？”
　　裴燃拼命想要调动肢体，可绒布外壳死死禁锢着他，连稍微转动视线都做不到。鼻腔里萦绕着丛淮房间清淡安静的气息，瞬间击碎他自我安慰的妄想。
　　不是梦。
　　上次诡异的经历又重演了！
　　他很快察觉到了不对劲，上一次意识清晰的时候，他待在书架上，此刻身下软垫触感清晰 ，位置也被换到床头柜。脖颈处还箍着一条歪七扭八的窄布艺领饰，常年接触手工的直觉告诉他，这肯定是纯手缝制出来的，而且缝他的人显然没什么经验，裴燃完全没想到丛淮会静下心来缝制这种物件，针距长短不一就算了，收针的地方还明显留了一个超级明显的疙瘩，还把这玩意系在兔子闹钟的脖子上，丛淮那家伙做什么东西都追求完美，唯独这东西粗糙的不像他的手笔。
　　谁叫他当初看不起我做这种东西的。
　　活该！
　　一股烦躁顺着心底猛地往上窜，无数项烦心事一股脑涌上心头。
　　现在首要问题就是他的身体，还留在酒吧卫生间吗？隔间门锁是坏的，所以他进门压根没有上锁，万一有人推门进去了呢，万一宋明等太久发现不对劲了找过来了呢，要是看到一个成年男人歪在墙角不省人事，是叫救护车还是直接报警。
　　还有要是身体没有留在酒吧，那又被带到什么地方去了？难不成被这只可恶的兔子闹钟给吞噬带走了？
　　恐慌之后，更多的疑问接踵而至，他怀疑是不是有人给他下蛊了，不然他为什么会变成闹钟，一次是梦还说得过去，可第二次重演，总不可能是续梦了吧！还有为什么每一次都会困在丛淮这个讨厌家伙的家里？
　　这特么难道是到一定年龄自动解锁变成闹钟的本领吗？这是什么家族传承业务吗？
　　靠！这也没人提前告诉我啊！
　　就在他脑子里疯狂弹幕，恨不得把这只破闹钟砸得稀巴烂的时候，周遭却静得可怕，窗外远处车流声响隐约传进来，卧室里安紧的连一根针掉地上都能被听见。
　　就在这时，身侧床铺传来一阵布料摩擦的轻响。
　　裴燃所有乱七八糟的思绪一下子被掐断，瞬间紧绷。
　　只见黑暗中，丛淮缓缓坐起身。
　　眼睛里蒙上一层朦胧，目光空洞涣散，又是梦游。
　　丛淮赤着脚踩在地板上，先是缓步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面无表情地朝里面静静地盯了三秒，随后又“啪”的一声关上。
　　接着他走向书桌，拿起桌上的钢笔，对着空气轻轻比划了几下，又像是嫌弃似的，随手放下了。
　　做完这一连串毫无由来的举动后，他才转回床边，伸手摸索着，指尖触到床头柜的兔子闹钟后，丛淮将他拿起来，像端着一杯水一样举到嘴边，安静停顿了一秒。
　　裴燃困在绒布外壳里，内心疯狂嘶吼：“你大爷的！你该不会是想喝我吧！”
　　很快，丛淮似乎察觉到这只“水杯”手感不对劲，他把闹钟放下，双手捏住裴燃棉花的腹部，用力晃了几下，像是在检查里面有没有液体。
　　裴燃被晃得天旋地转，体内的发条都快要崩断了：“神经病啊！！”
　　几番摆弄之后，丛淮伸手将兔子闹钟脖颈上的那条无法被称为领带的领带轻轻扯下，小心翼翼地摊开，盖在闹钟身上，然后耐心的把边角一一掖好。
　　裴燃：“？？？”
　　仿佛依旧觉得欠缺什么，丛淮解开兔子闹钟左侧束缚着的耳朵，轻柔地来回揉了揉蓬松布料，做完所有事，他才终于心满意足，将兔子闹钟紧紧抱在怀里，下巴还微微蹭了蹭玩偶的头顶。
　　“滚开点！！”裴燃此时此刻特别想把身体给蜷缩起来，更想抬腿踹死丛淮这张脸，可现实是，他那两条腿只能无力地瘫在那里，连一丝一毫都不能动弹，作为一个无法动弹的闹钟只能被丛淮的脸颊反复摩擦。
　　裴燃觉得一定是丛淮把他的脸给摩擦红了，不然为什么他会觉得脸那么烫。
　　明天，明天他一定要去找丛淮算账。
　　恍惚间，他听见耳边传来一声笑。
　　“燃燃，你确定？”
　　裴燃愣了一下，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眼前的卧室忽然消失了，周围变得很亮，他看见了一段熟悉的走廊，几张课桌，还有窗外伸进来的树枝。
　　是他们高中的教学楼！
　　宋明的声音就在身后。
　　“你少骗我了，这东西肯定是送给他的。”
　　“谁要送给他啊！”
　　裴燃猛地一僵，这是……他自己的声音？
　　宋明还在笑：“那你紧张什么？”
　　“我紧张个屁！”
　　下一秒，有什么东西从眼前一闪而过，裴燃下意识地去抓，可他压根没有手。
　　眼前骤然一黑，再看清楚时，他又回到了丛淮的卧室。丛淮还睡着，手臂松松地环在兔子身上。
　　裴燃半天没有反应过来，刚刚那是什么？
　　高中，宋明，还有自己说的那句话……
　　他想了半天，忽然觉得不对啊！丛淮这个破闹钟，怎么会让他梦见高中的事？
　　“叮铃铃铃铃——”
　　闹钟准时炸响，裴燃的腿也准时蹬开。
　　裴燃被这闹钟声吵得脑仁疼，谁定的闹钟，吵得跟催命似的，还不关！
　　骂完他才反应过来，吵得这个闹钟，就是他自己。
　　而一旁的丛淮眉头猛地皱了起来，带着浓重的起床气，他闭着眼睛，把怀里的闹钟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径直丢向了床尾，经历了天旋地转的裴燃。
　　“丛淮，我一定和你没完！！”
　　还没来得及缓过神，眼前猛地一黑，灵魂瞬间抽离。
　　“嘶——”
　　裴燃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正躺在酒吧洗手间冰凉的瓷地砖上，浑身冻得发僵，后背也硌得生疼。
　　“燃燃，燃燃，你在里面吗？”
　　门外边传来了宋明焦急的呼喊，裴燃气息虚弱，低声应了一声，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窘迫：“你进来扶我一下，我腿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