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谁是你亲爸 江小雨归家 ...
-
他说上前看看。那人看起来将近四十岁。
难道也姓江？我敬个少先队的礼，喊江爷爷好。
“还挺有礼貌，谁教你的？”那人开口问我。
“老师教的。”
“老师教的？不是你爸妈教的？”
他观察下我，又接着问：“裙子挺好看，像个城里孩子。有几件这样的衣服？”
小舅妈昨天刚给我买的浅蓝色格子无袖连衣裙。我回答只一件。
“只一件，不太可能吧？”
“知道喊我什么吗？”
刚才没喊对？妈妈每次在新闻联播里看到老爷爷就说他嘴宽，戴个墨镜，蛤蟆嘴。
“蛤蟆嘴的爷爷？”
胖子说不对，再想想喊什么？
我内心矛盾，明明不是画上的老爷爷，刚才为啥指着墙上老爷爷问我，又不认识你俩。
又看老人穿着短袖军装，一副大人物的样子。
难道是兵哥哥让人来接我？上次来人不靠谱，这次来个稳重的，年龄大的？
这是他的家人？还是他的上级？
又一想也不对啊，兵哥哥这么神通广大吗，知道我在大街上？
还好我有暗号，问下就知道了。
“你们是来接我的吗？”
胖子说就是来接你的，咱走吧。
“你们开的车呢？”我可不想坐破桑塔纳。想起接走小鱼，想起让我去当保姆就生气。语气也不善。
“有车，车在远处停着。”胖子接着说。
“开的什么车？”
“咱坐轿车走。”
“什么？还是破桑塔纳吗，我不坐。”
“你要坐什么车？”胖子有点懵的感觉。
“我要坐军车，前面带挡风玻璃的。”
胖子问是啥级别坐的车？
他不知道？又不是来接我的？
“电视剧里打仗的那种，首长或政委坐的那种。”
“你有亲人在部队当官是吗？”
“对的，当大官。”
“什么官？你什么亲戚？”
“你们不知道吗？”
“这个也是当大官的，你该喊姥爷的，喊姥爷。”
“我没姥爷。”
“怎么给领导说话的，这你姥爷，也是当大官的，来接你走的，让你去享福。”
“那我姥爷怎么不把我姥姥一起接走？”
“你还有姥姥？”
“今天只能接走一个人，我最疼你。带你走。”
大伯模样的人缓缓开口，“先去停车的地方”
“你们怎么不把车开过来。”
“这大方不让停车。”胖子又开口。
“你们还没有说我的代号，还有暗号。”
“你还有代号？别闹哈，你家长又不在，听你姥爷的。”
谁说我家长不在，我扭头：“姨夫，过来。”
“你怎么跑这了。你们认识吗？”小姨父开口。
胖子说这是她姥爷，你是谁呀？
小姨夫说，你们弄错了，她没姥爷。你们会不会是他爷爷那边的亲戚。
这时，我已经听不到他们的声音了，眼前的一切像在水里一样。
声音又像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只听见那个大伯让给小姨夫点零钱，给我买几件衣服。姨夫接过一卷零钱。又去了瓜摊上。
我隐约觉得不对劲，眼里蓄满泪水，低头时余光里看到右后方一人悄悄快速逼近。
电视剧里这剧情通常是坏人过来，我喊：“小心，危险。”
胖子突然一激灵，拉着对面大伯就跑，大伯还不想跑，说自己人。
我又喊：“有坏人，快走。”
瓜摊老板说：“那几个人干什么的。”
胖子回头把后方来人踹了一脚，来人摔倒，感觉像故意摔倒一样。
来人说我妨碍他了，前面是坏人，他盯了两天，要把我带走问话，还要罚我小姨夫一百多块钱。
这人穿衣服也不像警察，他说他是便衣。
挂摊老板让他打电话叫同事。旁边电话亭里他根本没拨通。
小姨夫有点不高兴，他没那么多钱。他有些不知所措。
我说喊警察不应该拨打110吗？这人在电话亭里根本没打电话。刚才跑走的人说他们是自己人。
瓜摊老板生气了，让他滚，再不走把左邻右舍都喊来，其中有当民警的。这人骂骂咧咧走了。
瓜摊老板让给我赶快喝点水。
小姨夫给我5元钱，我不要钱。
姨夫说：“你拿着，今天的事，谁也别给他说，就咱俩知道。”
我不理解姨夫为什么这么说，还是收下了钱。
我没透露，姨夫没保密，因为妈妈姥姥小姨聚在一起讨论到底是什么亲戚，穿着打扮像是贵人，见面就塞了几十元。
妈妈说应该是爷爷这边的远房亲戚？
姨夫说那人让喊姥爷，他们猜测我姥爷没死？
姥姥说姥爷死没死不知道，她只往棺材里放了几件衣服。
姥姥对妈妈说，只几十块钱，虽说是给小雨买衣服的，别让我妈计较。
他们都幻想会是有贵人来扶持。
回家后爸爸问我，跟着你小舅舅干的什么工作，不到30天，给你发工资了吗？
小舅舅说我年龄小，不让我跟去。
爸爸说饭店里工资也不多，没有南方打工挣钱。
江令仪骑着自行车来找我，一个暑假找我几遍见不到人。
她想知道我和孙菊两人中，谁才是第一名，我没见到成绩单，她拉着我先去孙庄找孙菊看她具体的成绩。
她带路，到了后，孙菊妈妈好长时间不开门，出来后说孙菊成绩不好，不让她出来玩，你们回家吧。
邻居孙娜也是我们同学，她说江小雨来，他们都不欢迎。她还转述孙菊妈的话，孙菊要上学，不让孙菊再和江小雨玩。
我生气，同时也纳闷，平时没什么矛盾，怎么就突然成仇人一般了。
我和江令仪骑车离开，各自回家。
下午，小书得到消息，我们成绩单在老师家里，学校假期锁门，去老师家里拿。
老师拿出来剩余人的成绩单，只我语文数学总分148，小书平均60，其他人平均60都很艰难。
师说，只我和孙菊考试成绩好一些。
爸爸说成绩都不优秀，还怎么继续上学，我问达到优秀是多少，爸爸说各科最低80分。
我又问爸爸上学时候达到了吗，爸爸不好意思一笑，没回答。
你都上到高中，为什么不让我上初中。
妈妈回来了，校长在挨个村通知去上初中，去年已经开始不卡成绩，报到就有学上。还说我的成绩是学校第一。
爸爸说原来你的成绩是咱学校第一。愿意上学就上吧。
一鸣问我去二中上学吗？小婷也在二中，他可以护住我们两个，他姥姥家是镇上的，没人敢欺负。
我的成绩单上填写的是一中，我好好上学，不招惹人不就没人欺负我了。
一鸣让我问问小婷做决定，二中管理比一中严格，条件好一些，新学校。
小婷问我这一个月是不是进城玩了，裙子也是在城里买的吧，咱们镇上根本买不到这种裙子。听你妈说你坐火车了？
只坐过汽车，看见火车了。
小婷说她看都没看过，也没坐过汽车。
小婷爸却问我，他是不是我爸，我俩是不是长的很像？我和长夏是不是换着养了？
我纳闷，小婷爸不是爱开玩笑的人，平日里沉默居多。
小婷爸又笑问：“你和小婷是姐妹俩吧，把你裙子给小婷穿吧，你愿意让小婷住你家楼房吗？”
“小婷可以住我家楼房，今天就可以啊。”
“你愿意住我家瓦房吗？”
“不用换，小婷和我一起住楼上就可以。”
小婷跑回了屋里。
小婷爸接着问：“我家的瓦房比你家楼房还好吗？你愿意换吗？”
我不回答。
“谁是你亲爸，我是你亲爸不是？”
“我亲爸是江石头呀。”
小婷妈来了。
她也笑着说：“都是你惹的事，小婷说她才是你家的孩子，她要去住楼房。她二姐长夏说她傻，这话都能信，况且说的是她和你换了养的，还要打小婷，这会还在骂小婷信你不信她。”
确实，我听到了她俩吵架的声音。
“小雨，你说你是啥呀，说的这么可笑。把自己说成啥了。”
听小婷妈的话，让人没头脑。
我完全没想起来，小婷爸妈问的话是我被偷走那夜破罐子破摔说的话。
小婷妈没有明说的话，在我大学毕业后她当着邻居众人重复两遍“小雨，你是妓女吗？你是妓女不是？”
那时我依然没有想起这句话的事件，后来遭受多次脑部创伤和惊吓，我也多次断片失忆。
或许，在我离家的时间里留言传遍了村里，或者他来过，到小婷家里找我了。因为后来，他连续三年找我都去了小婷家里。
他说，不止小婷妈，江真妈说你和二吉，说你早不是处女。
我不解江真妈为何恶毒的说我。她不像这种人。
他说别家都看上了我，抢我当女婿，只你家看不上我，还有你春华叔和小艾婶认为我配不上你。
然而，当晚命运的齿轮又开始转动了。
天完全黑下来，妈妈才舍得把电灯拉开。
一人推开大门，径直走到堂屋，一身西装，皮鞋锃亮。
他兴奋地说：“灯火通明，高楼大厦，简直不敢认门了。”
他是爸爸小学同学，孙喜田。
“还是在家当官好，你们这都住上楼房了。”
“我们不是官，老农民，都是田地收入。”
“我家人多地多，也没起楼房，还说不是当官挣的多。”
“不是地多就收入多，不施肥，不打农药，不薅草，不管理，也是没收入。我们都是泥腿子，比不上你西装革履，皮鞋程亮。”
“江石头就是有福气，娶个媳妇好看吧，还能干。生个闺女也是能干。干脆跟我吧，带着你闺女跟我走，不当泥腿子了。”
“你能看上我了吗，看上了跟你走。”妈妈开玩笑的说。
爸爸回来了，他进屋和孙喜田聊天。我和妈妈进厨房做饭。
孙喜田走的时候来厨房查看，说妈妈不欢迎他留下吃饭，没准备好酒好菜。
爸爸喝斥妈妈不会混事，不懂人情世故，来个人不知道准备饭菜。
妈妈说天黑了没法儿去买酒肉，普通人家都是家常便饭，也不是什么尊贵的客人，狐朋狗友而已。
爸爸大怒，说妈妈一辈子也混不好，过不好。
饭后爸爸同妈妈商量，借给孙喜田一千块钱，一年后他给利息一百。
妈妈不同意，他一个跑大车的，又不是做生意的，这么高利息不靠谱。家里盖房还有一千外债没还，小雨也要上学。
爸爸说没钱还让小雨上学。
我听了心里既难过，又不服气。
我站在厨房，心里木然的听着他们决定我的命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