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街头老大错过的那些年》谢雨果疏影

3、盖楼风波 家里要盖村

　　妈妈拒绝了同族一个爷爷的借钱要求，盖楼的消息迅速传遍全村。

　　上学的路上被小莲妈问我家真的要盖楼吗，我表示不知道。

　　小童邀请我去小紫家玩，进屋后她俩被赶出去了，家里一张桌子放满杂物。两张小床挨着墙堆满被子和衣服。

　　门被关住了，我警觉，立马转身去开门。被小紫爸拉住。

　　他问我知道家里钱在哪里放着吗？有多少知道吗？想一想是不是柜子里都是钱，家里有没有挖开的地洞，埋的有没有大箱子？

　　当我三岁小孩吗？怎么可能有那么多钱，家里怎么可能会有挖的地洞？难不成这个江大庆是傻子？西游记看多了？

　　我挣扎着要出去，与他对打的时候发现他竟然还穿着青黑薄袄，腰里系着布条腰带，爸爸的年纪爷爷的打扮。

　　我轻拉布头他的袄子开了，我又去开门，他竟然不系腰带去抓我。

　　妈妈的声音响起，她问小童和小紫，我在院里吗？

　　小童说她不知道没看见，小紫一直在外面哭泣，这是她家，为什么把她赶出去，她站在窗口喊爸。

　　我被小紫爸压在床边用衣服盖着，我喊了一声：“妈，我在屋里。”

　　然后我觉得不能再出声了，一是妈妈进来后我们母女俩打不过他们父女俩，二是村里口水都能把我母女俩淹没。

　　妈妈推了推门，扒着窗户看下，问小紫我在屋里吗？

　　小童说没有。小紫说爸爸在屋里。

　　妈妈说江大庆在屋里睡觉吗，她进去不合适，随即离开。

　　妈妈一走，我毫无顾虑，伸手拉开他裤子的腰带，隔着里衣使劲打他的要害，他叫疼，我又使劲拧两颗鸡蛋，他疼的流出眼泪。

　　腰带都是最简单的结，村里孩子都会，这人真邋遢。我又拳打脚踢了几下，转身两步走到门边轻松开门。

　　小婷和长夏说的果然没错。电视里的女人都是装的，果然打男人最脆弱的地方有用。

　　窗外的小紫哭着说看到我打她爸爸了，还打哭了，凭什么来他家里打他爸爸。

　　远处的小童脸色惨白。

　　我没理睬小紫，不分是非。转身离去，刚走几步看到妈妈的背影，她稳稳的立在大门中间，像是在等我一般。

　　我僵住，妈妈在窗外的时候，我多希望她能发现并且冲破门去救我，我豁出去让妈妈走，她竟然在这堵着我。妈妈在窗户外真没看见我吗？原来被自己人背叛是这种滋味。

　　妈妈转身看着我说，准备找你呢，已经出来了。

　　我低头不语。

　　你刚才在屋里吗，他得逞了吗？还好衣服都穿的整齐，不然让他赔咱钱。

　　嗓子里像被一团棉花塞住了，堵的生疼。
　　妈妈说你不懂吗，不懂算了，咱回家。

　　我头更低，低到了胸口。我确定了我不是妈妈的亲生女儿。

　　二年级上期，诊所的村医死了。接着村里的接生婆也死了，接生婆临死前把妈妈叫到房里单独说了两句话，妈妈出来后眼睛都红了。

　　我问妈妈接生婆临死前说了什么话，妈妈眼神复杂的看着我，然后蹲下哽咽说你是我的女儿。电视剧里这情节往往预示着我不是妈妈的亲生女儿。

　　后来有一次我跑出去玩，没帮妈妈提水烧火，妈妈嫌弃的说，她不养我的话，我就等着流落成叫花子。

　　我不能生妈妈的气，我不是她女儿，她没责任护我，她已经养我将近十年了。

　　我还小不能离开他们，还要上学。

　　江小雨，别想了，把他们当成你的亲爸妈，她就是你亲妈，她救不救你，你都不能生气。

　　走出院门不远，大娘跑来了，她听到有人说我和妈妈难听话，说我们进江大庆屋里了。她来看看有啥事不？

　　妈妈发怒：“你们都等着看我们笑话吧，没事也给说有事，就你第一个会挑拨。”

　　“我能够不和咱一心吗，哪能会挑拨。”

　　“你不挑拨，江石头会把我眼打瞎。还有，你怎么得到消息，还跑来了？”

　　大娘低了头说：“跑来问你们家是不是真的要盖楼。”

　　“我们家就是要盖楼。非得争口气，让你们东头的人看看不可。”

　　我跟着妈妈快速离开。

　　隔天晚饭，爸爸问妈妈是否和嫂子在村东头吵架，连带着把村东头的人都骂了，江大庆等好几个都听到了。

　　妈妈说就是骂你嫂子，你嫂子不就是村东头的吗？

　　过几天，小童在家门口招手喊锦书，我不放心，跟来了。

　　小童给妈妈说现在两个人了咋办，小童妈妈喊她俩说悄悄话，锦书高兴的合不拢嘴，拉着小童就走。

　　我跟上，小童妈劝我最好别跟，我还是跟上了。

　　这次竟然不是江大庆家，我放心了。是张堂家，他家五间走廊大瓦房，大菜园，目前村里最好的房子。

　　张堂问谁学习最好，帮他认个毛笔字，还有山水画。

　　我举手，毫不犹豫跟他进屋里。竟是一间小屋子，只一张床，我立马转身跑。

　　张堂高大的身躯钳制着我在床边，嘴里还说着来到他的地盘别想跑，梁庄队长贪污村民的钱，让他先尝尝队长闺女的味道。

　　我简直不敢相信听到的话，竟然真的有人坏的像电视上一般。小小梁庄，三十来户人家，我一个孩子都知道没什么油水可捞。

　　愤怒的我低吼，我爸没有贪污。

　　他问没有贪污，钱哪里来的？快回答我是不是有花不完的钱？是不是有人给你们家钱？

　　我回答不了，也不想对此恶人多费口舌。
　　我说你把裤子脱了。他坏笑，伺候过江大庆了吧，让我也尝尝。

　　他自己脱掉裤子。这次，我没有打，悄悄握住两颗鸡蛋使出大力去拧碎。他叫疼，我立马跑出去。

　　奔出屋门，余光看到小童伸头往屋内看，我立住，本想拉她跑，想到她是坏人，立马大踏步的离开，没跑两步，竟然听到锦书在屋里喊我救她。

　　小书这么短的时间已经进屋内了？我返回到屋门外，观察四周，脑子飞快想该怎么救小书。

　　这时小童竟然走到了大门口，她喊，小书爸来了。

　　我大喜，小书爸来了，真好。我大声问：“小书爸来了，在哪里呢？”

　　小书生气的从屋里出来。我看了小书衣服也是整齐的，松了一口气。

　　张堂竟然站在屋门口，轻蔑的看着我们：几个丫头片子，还学会骗人了。

　　小书在张堂家菜园内拿到一根粗棍，嘴里厉害的嚷道：“敢过来，打死你。”

　　小书拿着棍走到我面前，颇有大哥大的气势说：“小雨，我保护你，咱走。”

　　我内心欣喜，嘴上也咧开了花。以往都是小书跟在我的屁股后面，现在换小书保护我，我听话的一路跟在她的身后。

　　小书一路走，一路拿着粗棍说：“东头的人，谁敢欺负我们试试，打死完你们。”

　　又路过小童家门口，小童妈说：“乖乖，这梁庄队长家的闺女就是了不起，打了江大庆，又打了张堂，真厉害。”

　　“对呀，就是厉害。小书爸是队长，我爸是副队长。”我开口对着小童妈说道。

　　“乖乖儿的，真是厉害。不敢得罪呀。”小童妈笑眯眯的开口。胖胖的脸，一笑，眼眯成了一条缝。

　　我又转头说：“我们家花生今年全卖钱了，知道你们家绝收，一分钱也没有。我们家就是要盖楼房”

　　小童妈的笑容立马消失，脸色难看，我却开心的走了。

　　我是突然想到小童二叔说起的话：小童不上学了，她爸妈磨练她，让她每天做饭和下地干活。小童爸妈天天打牌，小童见爸妈不干，也偷懒。每天回到家她骗爸妈都有下田地抢收庄稼，结果家里花生全部烂在地里，等田里泥土晾干，进田拔出根部全部发霉发芽。
　　他们家和少部分人是绝收。小童骗父母说天天和我在一起玩了。

　　十三岁到三十三岁失忆的片段回归时，有很多想不通的人和事。

　　偶然听说了我的太爷爷，当时可是有一两千亩地的大地主。我们的太奶奶是官家小姐。

　　马梁镇上有一条状元路，那是末代武状元家附近，状元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臂力过人，两条飞毛腿，当年是本地头号官宦人家。
　　我的太奶奶就是出自状元家。

　　太爷爷在打土豪分田地前，把几大车的财富拉走了，说是一夜间输光了家产。没人知道那几大车财富运到了何方。

　　我们家躲过了打土豪分田地的大运动，并且保护了来投奔我家的张唐家和关家。

　　我明白了，为什么我们村只一家张姓和一家关姓，原来和我们江姓沾亲带故。

　　太奶奶的三个儿子，我爷爷与他的哥哥和弟弟，脾气暴躁。

　　太爷爷走后，太奶奶喜爱自己的女儿，入伍的名额都给了女婿及其儿孙。

　　太奶奶女儿的孙子就是我口中的兵哥哥。
　　原来兵哥哥的亲舅舅是张唐，匮乏的年代里，亲舅舅不及其他亲戚的照拂。

　　她兵哥哥回来探亲，走之前，我和兵叔叔对话里提到钱，张唐应是认为我家收到了他外甥的钱财。

　　江大庆和村民们更是认为我家盖楼的钱出自祖上那笔不知所踪的财富。

　　至于江大庆，他家是太爷爷家的旁支，年轻时也是赌博喝酒抽烟，他弟弟怒其不争，冬天夜里把烂醉如泥的他扔到了路边土坑里。他还家暴，打傻了能干的妻子。

　　三十八岁的时候，同龄的小紫敞开心扉与我说，小的时候她什么都不羡慕，她和小童小学没毕业，她也不羡慕我们上过大学，她只嫉妒小的时候我们都有个好妈。